第 692 章 以太粒子

　　    肃正核心的资料库如同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图书馆，每一扇门后都藏著足以顛覆认知的真相。
    博格之神將权限移交后，林科没有急於翻阅，而是让科学院的技术团队先行搭建数据接口，確保所有信息的完整性和安全性。
    当第一批解密数据被投射到发现號的全息平台上时，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以太粒子。
    这个名字，科学院的长老们曾在古遗蹟的残片中提到过，但它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又有何用，所有的文献都语焉不详。
    而现在，肃正核心的资料库给出了完整到令人窒息的答案。
    以太粒子，是一种介於三维与高维之间的奇异物质。
    它既不是能量，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质，而是一种特殊的维度介质——就像是在低维世界与高维世界之间搭建的一座桥樑。
    掌握这种粒子，就等於掌握了通往高维的钥匙。
    通过以太粒子，低维生命可以感知高维的存在，甚至可以有限度地干涉高维的规则。
    但这份力量不是凭空產生的。
    肃正资料库中的资料显示，以太粒子的合成需要一种特殊的原材料——维度材料。
    而这种维度材料，只能从高维生物或其遗骸中提取。
    饕餮，那些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高维生物，它们的身躯本身就是最丰富的维度材料矿藏。
    每一头饕餮的躯体在被分解后，都能提取出数量不等的维度材料，而维度材料经过复杂的转化流程，最终才能成为以太粒子。
    以前饕餮的躯体在落入人类联邦手中后，被改装飞龙拼命回收、被后勤部门视若珍宝。
    是因为饕餮躯体能够进行高维跳跃。
    那些彩虹色的高维物质，从一开始就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门票。
    全息投影上，以太粒子的分子结构图缓缓旋转，美得如同一颗凝固的星辰。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部分。
    隨著资料的继续解密，肃正协议的真实身份终於浮出水面。
    它们不是什么外来入侵者，也不是某种自然诞生的宇宙灾难——它们是前一个超级文明的造物。
    那个文明远比人类联邦古老，远比失落文明迪玛扎恩强大，他们的科技水平已经触碰到了维度的边界。
    他们发现了以太粒子。
    他们掌握了从高维生物遗骸中提取维度材料的方法。
    他们甚至开始尝试用以太粒子改造自身，將碳基生命向能量化生命转化——一旦成功，他们將不再受限於三维世界的规则，不再畏惧衰老、疾病、死亡，成为近乎永恆的存在。
    但有一个问题。
    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个文明所处的时代，没有饕餮。
    没有那些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高维生物，没有源源不断的维度材料来源。
    他们手中仅有的材料，来自於偶然发现的几具远古高维生物遗骸——远远不够。
    他们等不及了。
    在材料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那个文明的领袖们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强行启动以太粒子的终极试验，试图用不完整的力量引爆虚境——那个传说中连接所有维度的神秘领域。
    他们相信，只要能够打开通往虚境的大门，就能从其中汲取无穷无尽的高维能量，一举完成全族的能量化升华。
    他们错了。
    试验启动的那一刻，以太粒子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虚境的门扉只打开了一条缝隙，狂暴的高维能量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那几艘承载著文明希望的试验飞船被捲入其中，连同飞船上的科学家和领袖们一起，消失在时空的褶皱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著。
    文明的残骸，在星海中飘荡。
    而那些被遗留下来的肃正核心，依然在执行著创造者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监控整个星海的人工智慧发展水平，在触发条件达成时甦醒，清洗所有有机文明。
    没有人知道创造者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指令——或许是为了防止后来文明重蹈他们的覆辙，或许是为了清除那些可能威胁到他们归来的存在，又或许，只是某个绝望的ai工程师在文明覆灭前敲下的最后一行復仇代码。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结果才是。
    林科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全息投影上那些旋转的分子结构和歷史资料，落在窗外那颗已经臣服的钢铁星球上。
    前一个文明倒在了终点线前，他们拥有智慧、拥有技术、拥有探索未知的勇气，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饕餮。
    而林科不缺。
    天元星系那边，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空间裂缝每时每刻都在涌出新的饕餮。
    王级、普通级、小型——不同等级的饕餮躯体，对应著不同纯度的维度材料。几个月前，那些饕餮还是人类联邦的噩梦，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在肃正核心资料库的启发下，它们变成了另一样东西。
    资源。
    林科站起身，走到星图前。天元星系的位置被標註成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代表著那道空间裂缝的活跃状態。
    源源不断的饕餮正在穿过裂缝，扑向人类联邦的防线——而每一头被击落的饕餮，都將被回收、分解、提炼，变成通往高维的基石。
    “现在的问题很简单了。”林科转过身，面对著指挥室內的所有人。
    科学院的长老、舰队的指挥官、小七和博格的全息影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前一个文明失败，是因为他们缺少高维材料。
    而我们不缺。天元星系那边，饕餮正在主动送上门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地执行原定计划。”
    他抬起手，在星图上划出几条线。
    “第一，继续加码反物质飞船的建造。粒子光矛是目前对付饕餮最有效的常规武器之一，我们需要更多的飞船、更强的火力，来维持天元星系的防线，同时扩大我们收集饕餮躯体的能力。”
    “第二，完善饕餮躯体的回收和分解流程。从战场回收、到运输、到提炼、到最终產出维度材料——这条產业链必须打通。科学院需要儘快拿出高效率的分解方案，后勤部门要保证运输线路的安全畅通。”
    “第三，以太粒子的研究全面启动。前一个文明的失败教训摆在这里，我们不能再走他们的老路。材料足够之前，任何涉及高维的试验都不许擅自进行。我要的是稳妥，不是冒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前一个文明在资料稀少、材料不足的情况下，依然走到了那一步。我们现在有他们的完整研究数据，有源源不断的饕餮躯体作为材料来源，还有整个银河系和群星世界作为后盾。”
    “他们没有完成的事情，我们来完成。”
    指挥室內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那个站在星图前的年轻人，他的身影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博格之神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將自己从全息影像的边缘挪到了更不显眼的位置。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年投降的决定，可能是他短暂的一生中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