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探索小队失联
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陈渊带领的二十人小队在额外维空间中稳步推进，每隔六个標准时就会传回一组完整的环境数据和观测报告。
那些数据被科学院的研究团队视为珍宝，每一组都要经过至少三轮交叉验证和分析。
额外维的空间结构、能量分布、甚至是一些人类联邦此前从未接触过的物质形態，都在一点一点地被揭开面纱。
维度光矛的成功列装更是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天元星系前线，装配了新式武器的简併態飞船开始对那只皇级饕餮的巨爪进行持续打击，每集火一次，巨爪表面就会多出一道裂纹，彩虹色的高维物质从裂纹中渗出，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虽然距离彻底斩断巨爪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確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科学院对额外维和高维物理的研究也在持续深入。
陈渊传回的数据中，有一部分涉及到了额外维与三维空间之间的界面层——那个饕餮能够从额外维入侵三维世界的“门户”所在。
研究团队通过对这些数据的分析，初步建立了一套关於维度穿越的数学模型。
根据模型的预测，只要能够找到足够强大的能量源，人类联邦也有可能在不依赖空间裂缝的情况下，主动打开通往额外维的通道。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文明命运的突破。
如果人类能够主动进入额外维，就意味著人类不再是被动防御的一方。
他们可以深入饕馏的巢穴，可以从源头解决问题，甚至可以探索那些一直存在於理论中的、关於时间和高维空间的终极奥秘。
林科在收到这份研究报告后，特意在发现號上召开了一次专题会议。
科学院的长老们兴高采烈地展示了他们的模型和预测，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陈渊的通讯依旧准时。
第十九次通讯，一切正常。
第二十次通讯，一切正常。
第二十一次通讯，信號准时到达，数据完整，波形稳定。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的无数次通讯没有任何区別。
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第二十二次通讯，到了预定时间，信號如约而至。
但陈渊没有说话。
通讯频道里只有沉默。
负责监控通讯系统的工程师起初以为是设备故障。
他反覆检查了双模通讯系统的每一块面板、每一条数据链路——灵能通道的强度正常，量子纠缠態的稳定性在允许范围內，两套系统的自检报告都是“绿色”。
信號確实存在，连接確实建立，只是……没有人讲话。
工程师呼叫了陈渊。
没有回应。
他呼叫了副队长。
没有回应。
他一个个地呼叫了小队中二十个成员的通讯代码。
没有任何回应。
信號没有中断。灵能和量子的双重连接都保持著，数据通道是敞开的，甚至能检测到从额外维那一端传来的微弱载波信號。
那些信號表明，小队的通讯设备依然在正常工作，依然在向外发送信息。
但没有任何人说话。
没有任何数据被传回。
二十个意识体，二十套通讯设备，二十组全部正常运转的设备——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
消息在第一时间被上报到了科学院院长那里。
院长亲自来到通讯中心，调阅了所有原始数据。
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信號质量、通讯延时、设备状態，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解释。也许只是某种高维噪声干扰了意识体的通讯能力？也许陈渊他们遇到了某种突发情况，暂时无法回应？
但解释不通。
如果是干扰，为什么载波信號如此清晰？
如果是突发情况，为什么所有二十个人同时失联？
在额外维那种极端环境中，哪怕遭遇了袭击，也不可能在零点一秒內让所有人同时失去通讯能力——除非是某种范围性的、覆盖了整个小队所在区域的未知现象。
院长下令通讯中心保持不间断呼叫，同时召集了科学院所有相关领域的研究员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困惑，逐渐转变为焦虑，又从焦虑，演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沉默。
四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应。
十个小时过去了。
依然沉默。
二十四小时。
科学院终於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陈渊的小队失联了。
不是信號中断，不是设备故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解释的失联。
设备在运转，信號在传输，但那些应该通过信號传输回来的意识、声音、数据——全部消失了。
就好像那二十个人，在额外维中凭空蒸发了。
但他们又分明还“在”那里。
通讯设备的载波信號从额外维的固定坐標传来，稳定得如同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信標。
那个坐標自失联以来没有任何移动，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安静地存在著，沉默地诉说著某种无法被理解的事实。
恐慌开始在研究团队中蔓延。
不是因为损失——二十个能量化的人类，虽然珍贵，但对於人类联邦来说並非不可承受。
真正让人恐惧的，是那种未知本身。
人类联邦对额外维的了解依然太少，少到根本无法推断出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遭遇了皇级饕餮的攻击？是被某种未知的高维现象吞没了？还是遇到了某种连饕餮都无法解释的、更深层的危险？
没有人知道答案。
而比“不知道”更可怕的是——如果陈渊的小队真的遭遇了什么，那么下一次，人类再向额外维派出探索者时，同样的危险是否还会出现？
如果连二十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能量化意识体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人类联邦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打开通往额外维的大门？
院长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亲自拨通了发现號的通讯频道。
林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天元星系前线查看维度光矛的最新测试数据。
全息投影上，那只皇级饕餮巨爪表面的裂纹已经比最初扩大了三倍有余，实验人员正在测算还需要多少次集火才能彻底將其斩断。
当他看到科学院的紧急通讯请求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消息。
“陈渊的小队失联了。信號没有中断，但没有任何回应。所有二十个人，同时沉默。”
林科没有立刻说话。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星图还在缓缓旋转，天元星系的空间裂缝依然在脉动，代表通讯信號的绿色光点安静地闪烁在额外维的坐標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一切都不正常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通讯频道那一端的院长开始不安地清嗓子。
“信號还在？”林科问。
“在。”院长回答，“非常稳定，比失联前还要稳定。”
“位置有变化吗？”
“没有。从失联开始就固定在同一个坐標，一动没动。”
林科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开始敲击扶手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断他。
“记录一下，”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第一，保留所有通讯数据，包括载波信號的全部原始记录，交给伏羲做深度分析。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不要放过。”
“第二，从现在开始，对额外维方向的所有探索任务暂停。在搞清楚陈渊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我不会再派任何人进去。”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通知晨曦空间站，做好陈渊小队能量形態远程诊断的准备。如果能通过通讯链路检测到他们的意识体状態，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还『活』著没有。”
院长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检测不到呢？”
林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室的窗前。窗外，天元星系的战场上，维度光矛的光芒又一次亮起，彩虹色的高维物质在星空中缓缓飘散。
那二十个沉默的信號点，还在额外维中安静地闪烁著。
像是二十只无声的眼睛，凝视著这个对它们来说已经变得陌生的三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