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望月珠,做价三千两
第111章 望月珠,做价三千两
接二连三的船流从一片汪洋中归来靠岸,人群蜂拥而下。
上一刻还有几分清冷的码头瞬间便又被嘈杂的嗡鸣声充满。
人们互相拥堵,踮脚探头。
不为別的,就为了看看那只硕大的海蚌。
八仙桌一般大小的海中珍品,属实是难得一见。
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十数年前。
许留仙就是靠著从这样一只海蚌中取出的明珠。
敲开了孙县令家的大门,做了乘龙快婿。
如此登天捷径他们不敢肖想。
但上前摸一摸,沾沾喜气,实现的概率不小。
“陈...陈爷简直神了!”
“瞧见没有,除了这罕见宝货,还有满满当当的几大船鱼货,之前那些说陈爷不行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厉害啊,若是这陈记鱼档”次次出海都有这般收穫,让我加入我也愿意啊...
“”
穷苦惯了的底层乡民们最是现实不过。
谁有能耐,谁能带著他们挣钱,他们就信服谁。
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年龄、出身,便也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叫上一声爷,又少不了一块肉。
但若是因此能进了这陈记鱼档,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收入。
瞧著眼前这一船船往日难见的大货,谁不眼红?
“阿始,安排人手,清点鱼获。”
早就蒸乾了身上海水,重新穿上长衫的陈浊不见了方才只身下海搏斗的驍悍。
缓步行走间,明明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但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却仿佛是龙行虎步,只觉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昂扬气势扑面而来。
更让那些围观的乡民眼中升起一股子莫名的敬畏。
俗人难以理解这般变化,只將其归咎於神灵。
好似是眼前的少年人真得了大海龙王爷的庇佑,一路高走。
但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却是流露出几分瞭然。
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
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採珠人养不出什么自信的气度。
身居海巡司队正,陈记鱼档的大掌柜,方才能挺起胸膛昂扬做人。
“好嘞,浊...大掌柜您就放心。”
“有我在,一准出不了差错!”
周始从拉网上鱼的那一刻就笑的合不拢嘴。
眼下里得了指令,更是兴冲冲的便招呼著伙计们开始忙碌。
分门別类,称重过磅。
往常小打小闹可以隨意些。
但眼下既然有了章程,便要按著规矩来。
免得秋天交税的时候,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税吏们找到空子。
陈浊却是不曾忘记,自己当初在码头上狠狠落了许留仙的面子。
若是被其找到机会的话,定然会十分乐意狠狠的宰上自己一笔。
如此思绪在脑海里一转而过。
叫阿福把那只已经被自己三拳两脚打昏,眼下龟缩在壳里当缩头乌龟的海蚌放在方才摆放祭品的大桌上。
周围瞬间静了下去。
將码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乡人们纷纷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的结果。
陈浊接过阮四叔早已准备好的一柄锋利短刀,在那巨大海蚌的蚌口处比划了一下。
“看这海蚌的顏色纹路,怕不是在海底生长了有上百年,必然內蕴宝珠。
这样的大货,莫说是寻常了,就是几大珠池三年开池的时候,却也不一定能得见!”
以往珠池开池老蚌,每次都会选出一个最大、年份最久的老蚌作为压轴。
而其中开出的宝珠,便极可能成为三年一次的珠王。
眼下三年一度的珠池开池之日在即。
不曾想,居然能在此之前,见到一颗堪比往年珠王的宝珠诞生。
却是一桩极好的兆头!
陈浊没什么別样的感觉,內心平静的可怕。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往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日子已经成了过去。
广阔的南海就像是不设防的处女地,遍地珍宝。
只要弯下腰,便能毫不费力的拾捡起来。
今天陈记鱼档的开张却也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
手起刀落,沿著蚌壳缝隙精准而迅疾地一划到底,隨即手腕猛地一错!
“咔!”
一声轻响,那紧闭的蚌壳便应声而开,露出了內里肥厚莹润的蚌肉。
陈浊將手伸入其中,仔细摸索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台下眾人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心中也都不由的咯噔一下。
莫非,这百年老蚌,竟也是个空壳不成?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陈浊那探入蚌肉中的手,却是兀地一顿!
唯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刻。
他豁然將手抽出,高高举过头顶。
便有一枚比龙眼小上两分,通体浑圆。
並且散发著如若皎皎明月般清冷光辉的明珠,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上。
即便是在这朗朗白日之下,从其身上晕散出来的柔和光晕,却依旧是清晰可见。
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望月珠!”
“没差了,就是望月宝珠!”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认了出来,失声惊呼!
剎那间,整个码头都像是被点燃了般,沸腾起来。
使得围观眾人嗡鸣成一片,纷纷都在討论这望月珠能值多少银钱?
寻常一条宝鱼,都能轻易卖上一二十两银子。
而比宝鱼更珍贵,更罕见的望月宝珠。
又当价值几何?
便在此时。
一直隱在人群后方的费鸿远,排开眾人,领著严旬等一眾珠行心腹快步而出。
“哈哈哈!陈大人当真好水性,好武功。
骤一出手,便得了这等旷世奇珍,当真是可喜可贺!”
陈浊定定的往下打量这个第一次谋面的中年人,也並不难猜测他的身份。
只是这幅富家员外郎的打扮,却是要与他想像当中的珠行二掌柜,差上不少。
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也笑著抱拳回道:“费二爷客气了,还不曾感谢之前的事。”
“,小事一桩,不足掛齿。
今天陈大人的鱼档开业,我费某人今日便也厚著脸皮討个彩头,沾沾喜气。
这颗望月宝珠,我珠行愿出一千九百九十九两纹银求购,还望陈大人能够割爱!”
一千九百九十九两!
这是多少?
码头周遭的声音一滯,围观的群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些不够用了。
十个手指头翻来覆去地盘算,也算不清这究竟是有多少银子。
要知道。
珠池县一个打渔老手,一年到头风雨无阻於下来。
一年到头,满打满算能挣到二十两便已然算是侥倖。
而如果再拋除日常花费开销,落到手里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这么多钱,我打一辈子鱼都挣不来。”
“眼下陈爷只不过是出了一次海,就到手了......?”
有人咋舌,有人羡慕,有人怀疑人生。
却也不得不认命。
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简直比狗还大。
“且慢!”
眾人顿时一惊,还有波折?
循声望去,只见方家的那位方烈方公子,此刻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
他先是朝著陈浊拱了拱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陈兄弟,我等今日亲眼见证你从海中取得如此异宝,实属也是一种缘分。
兄弟我愿出两千五百两白银,与此珠结缘,还望陈兄能够成全!”
费鸿远脸上和善的笑意不变,唯有眼底生出了一抹不愉。
“嘶””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旁的吴振山见状,眼珠子一转,爽朗笑道:“两千五百两,往年的珠王便也差不多是这个价了,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饶是以我们方少爷的財大气粗,怕也得是大出血了。
可惜吴某为了晋升二练,花费不少,腰包空空。
不然今日说什么也得来凑凑热闹。”
陈浊看了一眼笑成咪咪眼的吴振山。
心道这小眼睛的傢伙,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又瞧了瞧费鸿远与方烈二人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为难o
一方是珠行的斐鸿远,人家的手下还正在帮自己张罗著干活。
一方是方家的方烈,近来关係处的不错,又是往后的同僚。
眼下无论给谁,怕不是都要得罪另一方。
正当他想著要不要自己含泪收下时,人群中忽而又挤出一人。
“三千两,我出三千两!
还望陈大人记得之前约定,给小老儿一个机会。”
却见那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泛宝斋钱姓掌柜,正抹著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说道。
显然,是听闻了宝珠出世的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赶来。
周围的围观群眾已经麻了。
一千两,两千两,勉强还在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之內。
可这三千两?
这么多银子能拿来干什么。
买一套大宅院,再娶上三五个媳妇,生一堆大胖小子..
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陈浊心头一喜,暗道他来的可真是时候。
“哎呀,你看我,简直忙昏头了,都忘了这事!
先前確与泛宝斋的掌柜有过约定,而今倒是不好食言,还望费二爷、方兄海涵则个!”
心里谢过这个小老头给自己解围,往后若还有此般宝货定然还去找他发卖,陈浊爽朗笑道:“诸位前来捧场,是看的起我陈浊。
既然如此,却也不能让大家空手而归。
今日得龙王爷庇佑,所获宝鱼並不少,但凡是我陈记有的,都可挑选几条,权当个心意,可莫要嫌弃。”
“哈哈哈。”
心意的宝珠被人半道劫走,方烈却也並不恼怒。
宝珠常有,然而似陈浊这般的人物却是少见。
今日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宝珠到不到手便也並不重要。
“陈兄豪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当即拱拱手,便转身豪气而去。
一会儿自有下人伙计去挑选几条宝鱼,带回家中,沾沾喜气。
当然了,身为大户人家却也不会占这便宜。
该给的银钱,半点也不会少。
剩下的公子、小姐也没多留,纷纷告辞而去。
热闹一时的场景终究引来散场。
陈浊得了名財,大户公子们得了交情。
唯有一层层的围观群眾,带著满眼的羡艷渐渐散去。
抬起头是人家的鱼获满满,低下头却是自家空荡荡的船舱。
生活嘛,便是如此。
“阿始,也別小气。
找人把鱼获分出些,让今日到场的诸位乡亲们都沾沾喜气,也算是我陈浊的一点小小心意!”
擦著手,从铺满红布的高台山走下来。
陈浊叮嘱迎面走来的周始。
“啊?大掌柜,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周始脸上露出一丝肉疼之色,小声嘀咕道:“你当了甩手掌柜,不知柴米油盐贵,眼下珠池米价都涨了快有小三成..
”
“嗯?”
陈浊眉毛一挑,抬眸看向他。
周始脖子一缩,赶忙改口,拍著胸脯保证道:“是,大掌柜你就瞧好吧,保证让乡亲父老们都满意,挑不出半点不好来。”
陈浊这才满意一笑。
同时心道这“大掌柜”的称呼听著,当真是得劲的很!
旋而也不再理会码头上的喧器,径直朝著余师傅和苏馆主所在的方向走去。
码头旁边的酒楼上。
一方平时不做对外开放,唯有贵人到来方才打开的雅间內里。
素雅的檀香从雅致香炉里呈之字形缓缓飘荡,混著清淡略带苦涩的茶香,充斥在场中几人的口鼻之间。
在外声名赫赫的珠池总捕头许留仙。
此时此刻,却就像是一个端茶滴水的仆童。
在两位大人物气场压迫下,却是连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有静静倾听的份。
“关大人,您且放心。”
县令孙伏威笑语盈盈,连做保证:“珠池县上下必定全力供应海巡司一应所需,必不会拖了您和上下將士们的后退。”
坐在他对面的关缨闻言,脸上平静的神色却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微微转动著手里的杯盏,领首道:“希望如此。”
正说著。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吵闹的声音。
孙伏威闻言眉头一皱,朝一旁听候吩咐的许留仙使了个顏色。
许留仙会意,起身外出打听。
很快便重新走了进来。
不过此时脸上,却是带了一抹不自然。
“回稟两位大人,外面有家鱼档今日开业,出海捕捞上了海蚌,开出了一颗望月珠。”
“哦?”
孙伏威闻言神色动了动,旋而朝关缨笑道:“好叫大人知晓,我珠池上一次有人开出这望月珠已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了。
而今大人方至,便又有如此喜事,当真是天意啊!”
旋而又望向许留仙。
“还不快向关大人说说,是我珠池的那个少年英才,採得了如此宝货?”
想到那张叫人厌恶的年轻面容,许留仙此刻心里只觉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但也只能强忍著,躬身说道:“据说,那人名叫陈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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