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Story·纪北森:偷黄瓜

      姥姥满面慈祥:“那就好,我给沫沫打过电话,这孩子谈对象了也不跟我说。”
    “她是怕你担心,觉得没有定下来的事情不想告诉你。”纪北森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垂眸,看著碗里的冷菜,“这个叫什么菜?很好吃。”
    “那叫酸辣土豆丝,你爱吃啊?”
    “嗯,口感很不错。”
    “你咋连这个家常菜都不晓得?你不是华国人吗?”
    他噙著朦朧的笑:“我出生於新加坡,十几岁的时候就移民英国了。”
    “哦,那你现在是英国人?”
    “嗯,”说著,纪北森拉近关係,“不过我爷爷是港岛人,我外曾祖母是俄罗斯人。算起来,我身上有华国和俄罗斯血统哦。”
    “哈哈哈,怪不得你五官这么立体,看著不像华国人。”姥姥漾著笑容,“你喜欢吃我晚上继续给你做,我也头一回碰到爱吃冷菜的人。”
    “谢谢姥姥。”纪北森出奇地温顺。
    姥姥瞧著他顺眼极了,他五官深邃,但整体还是亚洲面孔,身高也高,体格也好,还这么会说话,怎么看怎么喜欢。
    笑著开口道:“我等会儿收拾一间乾净的房间出来给你用,被褥都是新的。”
    “不用麻烦,我想睡她的房间。”纪北森深深凝她,眼里漫著雾气,“可以吗姥姥。”
    她愣了下,“呃……也行,就是她的床比较窄。”
    “没事。”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黄嫂洪亮的嗓音:“阿霞,你在家吗?”
    姥姥循声看去,起身嘱咐:“小森你等我一下。”
    “好。”
    姥姥打开院门,就见黄嫂牵著背奥特曼书包的小易,她扬起笑容:“什么事啊黄嫂。”
    “你家里来客了?这车停在你家门口堵路了,让他挪一挪唄。”黄嫂目光越过姥姥,打量院內,企图看客人是谁。
    “是来客了,我不晓得这车是不是他的,我去问看看。”姥姥看了眼这黑色炫酷的迈巴赫,失笑道。
    黄嫂八卦地问:“阿霞,你家里来的什么客啊?这豪车气派得很。”
    “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姥姥耐心说。
    黄嫂惊嘆:“那太有钱了,这车可是迈巴赫,得几百万呢,普通人家根本开不起。”
    姥姥一怔:“几百万?”
    “可不是嘛,刚才老徐告诉我的,说这是迈巴赫,几百万,老徐做车行生意的绝对不会错。”
    姥姥的视线凝固在迈巴赫车身上,故作冷静地笑道:“哦,我也不確定这是不是他的车,我等会儿问问,劳烦你费心提醒了。”
    “没事没事。”黄嫂摆摆手,带著小易离开。
    送走黄嫂,姥姥心绪不寧地关上院门,坐在他对面,目光不时落在这英俊的男人身上。
    纪北森瞧了她一眼,继续吃著土豆丝:“刚才谁找你?嗓门好大。”
    姥姥心事重重:“是邻居,她说门外有一辆车挡路,是你的车吗?”
    男人毫无波澜:“哦,忘记挪了,我等会儿挪一下。”
    “小森啊,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普通工作。”
    “普通工作?”
    “嗯,就是在国外工厂扭螺丝的,混得不错,勉强当上了螺丝小组长。”
    姥姥想到迈巴赫几百万,老徐是不会骗人的。
    她又问:“工资是不是很高?”
    纪北森坦然:“不高。”
    姥姥的疑虑愈发浓重:“你是不是在骗我?刚才邻居说你那辆车好几百万呢。”
    他顿了一秒,语气诚恳:“那辆车是我租来的。”
    “租的?”
    “嗯。”
    “那是不是也要好多钱?”
    “没花多少钱,第一次见到你不想太过寒酸,想搞得隆重一点,也是怕你不同意我跟沫沫的交往。”他淡淡一笑。
    看著脸不红,心不跳的,应该没撒谎。
    姥姥沉重地嘆息:“傻孩子,你不必搞得这么隆重的,我们家也没什么条件,沫沫跟她父母的关係也不好,那个……你知道沫沫父母的情况吧?”
    “知道,她都告诉我了。”
    “那就好。”
    “我家很穷,我母亲走得早,父亲也车祸走了,亲戚跟我相隔万里,我也不爱联繫他们。我命也苦,还被一群外国人欺负。”
    正瞎编著,纪北森挽起衣袖,露出狰狞的伤痕,“你看,好疼,这些都是那群外国人打我留下的。”
    “我滴乖!”姥姥眼睛瞪得很大,脸色惨白地伸手握住他的胳膊。
    急切地追问,“你这啥时候伤的?”
    “就前几天。”男人盯著她的神色,“那群外国人还想开枪杀我,还好我穿了防弹衣没死掉,但是工厂的同事被他打死了。”
    说的是凉光。
    姥姥毛骨悚然,“真是无法无天了!你怎么不报警啊?”
    他哪敢报警。
    纪北森垂下脑袋,声音悲伤,“我不敢报警,他们势力太大了,如果我报警他们就会威胁我。”
    姥姥满心愤慨:“怎么这样!这些外国人太过分了!”
    纪北森眼眶泛红,“谢谢姥姥愿意相信我,不过你放心,他们都被抓起来蹲牢里了,沫沫也都很安全,你不要告诉她这些事,她心思软只会担心我,我不想让她担心。”
    姥姥重重地点头:“好,姥姥不说,那群坏人被警察抓到就好,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还记得领头那个人身高有195,黑头髮蓝眼睛,大家都叫他司承先生。”
    “司承先生?”姥姥认真听著。
    纪北森对她的眼睛:“嗯,如果你遇到他一定要提防,那傢伙心狠手辣,非常歹毒。”
    这些话让姥姥惶恐不安,她不確定自己的外孙女跟他在一起,会不会有危险。
    纪北森瞧得出她的疑惑,赶紧补充:“你放心,来找你之前我就已经辞职不做了,也离开了那个城市,以后我和沫沫都会留在这里陪你,他们欺负的人也很多,没时间顾及到我。”
    听完,姥姥长吁了口气,“要我怎么不担心……沫沫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纪北森:“没事,我会保护好她的,你也不用担心,我背景很乾净。”
    姥姥点点头,抹去眼底的湿意。
    男人目光看向地上的竹编草篮上,轻声转移话题问,“你等会儿要出门吗?我看见你门口有篮子。”
    “是啊,家里好不容易来了客人,我得多去菜地里摘点新鲜的菜。”
    “我陪你一起去。”
    “那怎么行,菜地又脏又窄,你在家里等就好。”
    纪北森笑得极妖:“未来孙女婿陪姥姥摘菜不是理所应当吗?而且我在英国也摘菜,姥姥不乐意?”
    “……”姥姥犹豫了会儿,“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带我嘛。”
    见他这么乖,她也不好推脱,“好,那下午的时候去。”
    “嗯。”
    ***
    下午五点,烈日褪去,却把空气晒得暖乎乎的。
    乡间菜地绿意盎然,田埂蜿蜒交错,风带著田间的幽香,以及……粪水的味道。
    纪北森提著竹篮子,一身黑色的衣裳,站在姥姥身旁像一团高耸的妖气。
    在菜地里摘菜的农民戴著草帽,穿著花衣裳在田间穿梭。
    他们犀利地见到纪北森的身影,像鬼一样惨绝人寰,不知道的以为阿霞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纪北森站在菜地边,这里的蔬菜生机勃勃,边边还架著红彤彤的西红柿架,又大又圆的捲心菜遮住了泥土,绿油油的蔬菜新鲜至极。
    姥姥拿起小锄头,弯腰在不远处挖土豆,耳边听见鸟儿飞到电线桿的声音。
    纪北森无聊地蹲在田埂边等候,目光扫向一旁的隔壁菜地,便看中了架上掛著饱满翠绿的黄瓜。
    黄瓜离他很近,他抬手摘了两根,放在身侧的竹篮里。
    “小森,那是人家的菜地,我们不能摘哦。”姥姥刚挖著几个土豆起身,刚好撞见他在摘別人的黄瓜,连连提醒。
    纪北森又顺手摘了个饱满的茄子,说得无辜:“啊,我以为旁边的菜地也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