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清点战利品(3k)

      第124章 清点战利品(3k)
    星落城外往东数十公里,夜色如墨泼染旷野。
    血月挣脱云层悬於天际,淡緋色的月华洒遍整片营地,將林立的黑色营帐晕出一层诡异的红边。
    血蝠骑士团的驻地毫无遮掩。
    篝火熊熊燃著,啪声里混著粗獷的笑骂,烤肉的焦香与浓烈的麦酒气交织在一起,漫溢在夜风里。
    五百骑士卸了大半甲冑,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直接用匕首扎著烤得焦香流油的兽肉大快朵颐,油汁顺著指缝往下淌。
    又或者捧著粗陶酒罈仰头猛灌,麦酒顺著脖颈浸湿衣衫,浑不在意地抹一把嘴,高声吹嘘著突袭拓荒据点时的狠辣战绩。
    甲冑兵器隨意堆在身侧,营地內毫无战时戒备,唯有几名义务性站岗的骑士,也懒懒散散地靠在树干上,眼神涣散地打盹。
    埃布尔攥著腰间长剑,眉头拧得死紧,营地里的鬆懈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避开地上的酒罈与兽骨,快步走向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主帐。
    帐外两名守卫看见是他,只隨意抬手示意就轻鬆的放行了。
    帐內暖意更盛,兽皮地毯上摆著丰盛的酒肉。
    副团长瓦伦丁正半倚在铺著绒垫的座椅上,敞著领口,一手抓著羊腿撕扯,一手端著酒壶豪饮“瓦伦丁副团长。”埃布尔躬身行礼,“我有要事稟报。”
    瓦伦丁嚼完嘴里的肉,把酒壶往桌上一墩,语气不耐:“埃布尔?你来这里干什么,有话快说。”
    “副团长,营地戒备太过鬆弛了!”埃布尔直言。
    “我们刚偷袭了星辉的村庄,难保不会派兵来反扑,眼下该加派岗哨,全员戒备。”
    而不是应该在袭击之后,在这里纵情饮酒,给对方偷袭的机会。
    “埃布尔,你扫了我的兴。”
    瓦伦丁起身踱步,抬手拍了拍埃布尔的肩甲,力道重得让埃布尔闷哼一声:“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他们哪来的胆子敢摸过来?”
    他笑得张狂,转身掀开幕帐一角,抬手指向夜空,主帐外的天空,墨色天幕上一轮血月高悬。
    “伟大的瑟拉维斯正在照耀著我们!每一位骑士的力量都在暴涨,寻常的骑士团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猛地抽出身侧佩剑,剑身在血月微光里漾出猩红。
    隨手挥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劈帐边木柱,木屑飞溅间,半根木柱应声断裂。
    “那群从伊莱亚逃亡的废物算得了什么?”
    “但凡有点脑子,都该清楚偷袭就是自投罗网!”
    帐外传来骑士们的鬨笑与酒令声,篝火啪作响。
    “这世上没人会蠢到选在血月下,来偷袭全盛状態的血蝠骑士团!”
    “別说反扑了,他们躲在星落城里瑟瑟发抖都来不及!放宽心喝酒就是了,哈哈哈!!!”
    说罢他转身坐回座椅,继续大快朵颐,酒肉下肚十分满足,再没半分理会埃布尔的意思。
    埃布尔望著他骄纵的背影,又看向帐外那轮浸满血色的圆月。
    喉间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也觉得確实是这样,再多说只会自討没趣,甚至落个扰乱军心的罪名。
    血色月华褪去,彻夜的喧闹终於慢慢的停歇了。
    营地只剩满地狼藉与骑士们酣睡的呼嚕声。
    篝火余烬冒著青烟,酒罈东倒西歪,甲冑兵器依旧散乱,连值守的哨兵都蜷在树旁睡得人事不知。
    埃布尔守到后半夜见毫无异动,悬著的心彻底落地,也回帐补眠。
    天刚蒙蒙亮,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寧静。
    凯伦確实没有选择在夜晚偷袭,而是选择了早上。
    箭雨如密蝗般从东侧密林射出,精准穿透哨兵咽喉。
    睡梦中的血蝠骑士猝然惊醒,刚要摸兵器,甲冑碰撞声、惨叫声已连成一片。
    凯伦亲率红牙骑士团为先锋,银叶骑士团两翼包抄,月弓骑士团在后方精准点射,攻势凌厉。
    “敌袭!戒备!”埃布尔惊出一身冷汗,翻身抄起武器衝出营帐,只见营地早已乱作一团。
    星辉的骑士们虽兵器参差,却人数眾多,红牙骑士更是浴血衝锋。
    刀光起落间,血蝠骑士不断倒地,昨夜还叫囂的精锐,此刻在突袭下毫无还手之力。
    埃布尔心头剧跳,瓦伦丁是全军主心骨,必须先找到他稳住阵脚!
    他挥剑格开迎面劈来的长枪,斩杀一名银叶骑士,踩著满地血污往主帐狂奔。
    刚冲至主帐前,埃布尔的脚步狠狠钉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主帐前的空地上,狼藉一片。
    瓦伦丁的重鎧散落一地,那具属於十级强者、康斯伯爵亲封男爵的身躯,已然断成两半躺在血泊中。
    他分明看见瓦伦丁临死前圆睁的双眼,带著错愕与不甘。
    昨夜还能一剑劈断木柱、借著血月之力意气风发的副团长,此刻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凯伦就立在不远处,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戾气,那双沉冷的蓝色眼睛扫过瓦伦丁的尸身异常的平静。
    仿佛刚才斩杀的只是路边的螻蚁。
    这场战斗快得没人看清全貌,只知瓦伦丁仓促提剑,便被凯伦一剑劈死,连半招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瓦伦丁副团长————”埃布尔喉咙有些干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十级强者在凯伦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可是顶级职业者!这可是康斯伯爵亲封的男爵啊!!”
    他昨夜残存的侥倖,此刻尽数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营地的混乱愈演愈烈,群龙无首的血蝠骑士彻底溃乱,跪地求饶,更多人只顾著四散奔逃。
    埃布尔回过神时,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一切,他猛地转身,冲向营地西侧密林方向。
    他的身影刚扎进东侧密林的阴影里,营地中几名残存的血蝠骑士恰好瞥见了。
    那是三个昨夜跟著瓦伦丁吹嘘战绩的老兵,此刻见伯爵心腹率先逃了,最后一丝战意瞬间崩碎。
    “跑!埃布尔大人往东边走了!”
    他们的逃窜像一道信號,本就溃乱的血蝠骑士们纷纷效仿,三三两两匯成小队,疯了般四散而逃。
    廝杀声渐歇,红牙骑士团的骑士们拿著染血的武器。
    浴血衝锋的悍戾未消,望向凯伦背影时,眼底有著浓浓的敬畏。
    他只死死盯著那道立在瓦伦丁尸身前的挺拔身影。
    银叶骑士团的眾人已收拢阵型,此前不少人暗里詬病凯伦发动政变太过冒进。
    他们觉得凯伦仅凭一腔孤勇便搅动王国局势,甚至担忧星辉会因內乱毁於一旦。
    那份潜藏的不满,此刻全被这雷霆大捷碾得烟消云散。
    凯伦垂眸扫过满地狼藉,以俯视的姿態看著这场压倒性的胜利。
    奥利弗团长喘著建议:“凯伦殿下,剩下的血蝠骑士团溃逃四散,我们是否要派兵追击?”
    凯伦抬眼望向密林方向,反驳了奥利弗团长的建议:“不必。”
    眾人皆是一怔,现在不应该趁著他们大败,然后乘胜追击吗?
    不少骑士眼底满是困惑。
    可没等有人再开口,身后忽然颳起一股凛冽狂风,沙尘卷著血沫扑面而来。
    骑十们下意识转头望向天空,这一眼,所有人都忘了呼吸,还悬在嘴边的劝諫尽数堵在喉间。
    那是一头怎样的巨龙啊!
    体型庞大的就像能遮蔽天空,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狂暴的呼啸。
    它覆满细密的暗蓝色鳞片,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炸裂的力量感,仿佛能撕裂整个世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银叶骑士团里一名的骑士,他死死盯著巨龙,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出精光。
    “是谱瑟殿下!”
    “难怪凯伦殿下根本不在意溃兵逃窜,有谱瑟殿下在,那些逃窜的傢伙根本不可能躲掉巨龙的追杀!”
    “有谱瑟殿下在,那些溃兵確实不足为惧。”
    凯伦抬眼望向天空的巨龙,沉冷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不同的波澜。
    这是他名义上的“主人”,同时也是凯伦选定的、值得託付性命的伙伴。
    既然谱瑟选择了出手,以这位的性格,估计没有几位选择溃逃的骑士能够活下来。
    凯伦对这些还在发呆的骑士下令:“你们都愣著做什么?现在,即刻清点战场战利品。”
    他抬手指向散落满地的甲冑兵器:“星辉战备本就匱乏,开拓领土的时候,多少骑士被有智慧的魔物偷袭,影响星辉的开拓?”
    “奥利弗团长,带著骑士清点所有可用军械,完好甲冑分类打包,破损的带回城修补。”
    “兵刃归拢,箭矢尽数回收,还有粮草物资,半点都不许浪费。”
    “另外传我的命令,战死的骑士务必妥善收殮,以骑士的规格带回安葬,绝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骑士们如梦初醒,因巨龙现身的震撼瞬间褪去,都匆匆忙忙地继续行动了起来。
    他们俯身从身体扒下制式精铁鎧,抬手拍去血污与尘土,按轻重甲分类堆叠,摞得齐整。
    又弯腰收拢锋利长剑与长枪,抹去刃上血渍,两两綑扎好置於马车旁。
    月弓骑士则专司回收箭矢,哪怕箭杆微弯、箭鏃带血,也尽数拾起归囊。
    血蝠骑士遗留的精良军备一一归集,破损甲冑单独堆放,粮草乾粮仔细打包封存,半点不敢浪费。
    对於贫穷的星辉王国来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