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茸茸镇
第146章 茸茸镇
幻灵族是梦境女神创造的眷属，而梦境女神是辉光之主的从神。
它们天生就对辉光之主及其相关存在有著本能的亲近与信仰。
儘管女神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音讯，儘管梦界逐渐失控，但它们从未改变过信仰。
此刻，感受到艾尔薇拉身上那与记忆深处某种崇高气息隱约相似、却又更加凝实威严的力量，又听到“继承者”这个词，奇奇单纯的心灵，几乎立刻就选择了相信。
它激动地说道：“原、原来是这样！”
“尊贵的眷者大人！我是幻灵族的奇奇！”
“我们幻灵族世代侍奉梦境女神·尤米可冕下，也虔诚信奉伟大的辉光之主！”
它用简陋的手臂比划著名，努力解释。
这里是梦境女神冕下创造的“梦界”。
梦界分为两层：“虚梦”和“实梦”。
艾尔薇拉现在所在的，是“虚梦”。
这里可以联通辉光界，以及辉光之主与其信徒们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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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幻灵族的能力，就是可以通过虚梦，悄然进入那些虔诚信徒的梦中，引导他们做一个美好的梦，或者抚平噩梦的惊扰。
“这是女神赐予我们的职责与恩典！”
奇奇的声音低落下去：“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神冕下再也没有出现过。”
“虚梦联通外界的通道，也仿佛被无形的墙壁堵上了，我们再也去不了信徒们的梦境。”
“而实梦”，是我们幻灵族生活的地方，那里更加稳定，更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可是————”
奇奇恐惧地看了一眼那个七彩漩涡：“因为没有神明打理，梦界的核心规则开始紊乱，从那些混乱的梦境能量和积压的负面情绪中，诞生了这些“梦蛇”！”
“它们在实梦中肆虐，破坏一切！”
“我们幻灵族只能东躲西藏，数量也越来越少————”
奇奇说著，突然又激动起来，朝著艾尔薇拉磕头：“眷者大人！您救了我！您身上有让我感到亲近的气息！我相信您！请、请帮帮我们幻灵族吧！”
它抬起头，三个黑洞“望”著艾尔薇拉：“在实梦的中心，有女神冕下留下的、用来操控整个梦界运行的核心道具”！只要得到它，就能重新梳理梦界的规则，驱散这些梦蛇！”
“我愿意带您去实梦！”
“我们幻灵族，愿意將那个核心道具，献给伟大的白塔！”
奇奇的精神波动变得无比虔诚而热切。
“这些年，我们幻灵族的信仰无处可去，只能对著逐渐暗淡的女神像祈祷。”
“如果————如果白塔真的是辉光之主的继承者，我们愿意点燃这份沉寂已久的信仰，將其奉献给新的光明！”
它那简单的形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著，等待著艾尔薇拉的回应。
艾尔薇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通过信仰连结与楼野沟通。
隨后，她看向奇奇，点了点头。
“带路吧。”
艾尔薇拉跟隨白色小人奇奇，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个仍在微微波动的七彩漩涡。
穿过漩涡的瞬间，楼野的屏幕再次被混乱的光影短暂充斥，但这次恢復得很快。
当画面重新清晰时，眼前的景象与之前的“虚梦”世界，有了微妙却显著的不同。
这里依然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与不真实的造物。
天空是柔和的淡紫色，漂浮著如同棉花糖般蓬鬆、边缘镶嵌著金边的云朵。
远处有彩虹如同桥樑横跨天际，永恆静止在那里。
——
大地呈现出一种如同上好天鹅绒般的深绿色，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却不再像虚梦中那样完全虚幻。
树木是半透明的琉璃材质，枝叶间结著发光的水果。
花朵巨大而艷丽，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芳香。
如果说“虚梦”是光怪陆离、充满不確定性的梦境表层。
那么这个“实梦”，则更像是一个基於梦境逻辑构建出来的、相对稳定、有序的幻想国度。
然而，这份寧静的表象之下，却潜藏著残酷的现实。
就在艾尔薇拉和奇奇落足点不远处的一片琉璃树林旁，几团黯淡的白色身影正瘫倒在地。
那是和奇奇外形类似的幻灵族，只是体型略有差异，有的更圆润些，有的稍显瘦长。
但此刻，它们那橡皮泥般的白色身躯上，缠绕著数条色彩斑斕、不断扭动的梦蛇！
那些梦蛇正用它们漩涡状的口器，疯狂地啃噬、撕扯著幻灵族的身体。
被梦蛇咬中的部位，幻灵族的白色身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直接化为无数黯淡的白色光点，从身体上剥离、消散。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白色光点並未像梦蛇死亡后化作的彩色光点那样融入周围环境，而是被那些正在啃噬的梦蛇直接吸入口器之中！
每吞噬一些白色光点，梦蛇身上的色彩似乎就变得鲜艷、凝实一分，扭曲的形体也隱隱膨胀。
奇奇看著那几团正在迅速“消融”的白色身影，它那简陋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脑袋內部发出低沉而哀伤的“嗡嗡”声。
“它们————它们都死了————”
“和我一起从北边逃出来的同伴————都死了————”
它的精神波动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对於天性单纯、几乎不与外界爭斗的幻灵族而言，目睹同族以如此方式被吞噬，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就在这时，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梦蛇似乎察觉到了新的食物和威胁。
它们猛地抬起头，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艾尔薇拉和奇奇的方向，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几条距离较近的梦蛇，甚至放弃了即將被完全吞噬的幻灵族残躯，扭动著斑斕的身体，朝著两人扑来！
“小心！”
奇奇嚇得往后一缩。
艾尔薇拉眼神一冷，踏前一步，將奇奇完全护在身后。
手中大剑金光再起。
面对这些扑来的梦蛇，她甚至无需动用复杂的剑技，只是简简单单几次迅捷挥斩。
唰！唰！唰！
金色剑光划过扑来的梦蛇。
噗噗噗！
几条梦蛇应声而爆，化为飘散的彩色光点。
其中一条梦蛇在爆开前，口器中还残留著未完全吞噬的、属於幻灵族的赔淡白光。
这些白光在梦蛇死亡后终於解脱，如同获得自由的萤火虫，缓缓升空，飘向远方，最终黯淡消失，並未被艾尔薇拉的剑光影响。
剩余的梦蛇，似乎被艾尔薇拉凌厉的剑光和强大的气息震，嘶鸣著徘徊片刻，最终重新缩回树林深处，继续去啃噬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幻灵族残躯。
艾尔薇拉没有追击。
清理零星梦蛇意义不大，关键是找到源头。
“继续带路。”
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奇奇从悲伤和恐惧中勉强振作。
它最后看了一眼同伴消失的地方，圆滚滚的身体转向另一个方向：“好、好的————眷者大人，请跟我来，我们的镇子就在前面。”
它迈开简陋的双腿，有些笨拙但速度不慢地在前方引路。
穿过那片散发著寧静气息的琉璃树林，翻过一座由七彩鹅卵石堆砌成的缓坡，一片奇异的聚落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充满了童话风格的小镇。
镇子里的房屋並非传统样式，而是一个个如同放大版蘑菇的圆顶小屋！
这些“蘑菇屋”五顏六色，红底白点的、蓝底黄斑的、纯紫色的、彩虹条纹的————
错落有致地分布著。
屋顶还装饰著小小的、会发光的晶石，如同露珠。
小镇周围有一圈低矮的、由发光水晶簇构成的“篱笆”，更多像是装饰而非防御。
镇口有两个由藤蔓和花朵编织而成的拱门，同样毫无防御力可言。
这是一个完全建立在“美好”与“幻想”之上的国度。
居住在这里的幻灵族，天性中就没有“爭斗”、“防御”、“战爭”这些概念。
它们被创造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带来美梦。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面对梦蛇这种从內部滋生的“噩梦”，它们会如此无助，只能东躲西藏。
“到了！这里就是茸茸镇”！”
奇奇加快速度，奔向镇子。
它一边跑，一边用精神波动朝著镇子里大喊：“大家！快出来！快出来！有尊贵的客人来了！是白塔的使者！是来帮助我们的！”
它的精神波动在寧静的小镇里迴荡。
很快，一扇扇画著可爱图案的圆形木门被推开。
一个个白色的、橡皮泥般的身影，从蘑菇屋里探出头来。
它们的外形和奇奇大同小异，都是简约的白色人形，只是高矮胖瘦略有不同，有的脑袋更圆，有的身体更椭圆，有的手臂稍长。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三个代表五官的黑洞，此刻都望向了镇口的艾尔薇拉。
没有戒备，没有怀疑。
感受到艾尔薇拉身上那纯净、威严却又让它们本能感到亲近的秩序神光，这些单纯的幻灵族，立刻相信了奇奇的话。
它们纷纷围拢过来，脑袋內部都发出了轻微而欢快的“嗡嗡”声，如同无数只温顺的蜜蜂。
它们用简单的肢体动作表达著好奇与欢迎。
有些胆子大的，甚至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艾尔薇拉羽翼边缘流淌的神光。
“眷者大人，这就是我的族人们。”
奇奇介绍道，语气带著自豪，但隨即又变得低落。
“我们幻灵族————是被伟大的梦境女神·尤米可冕下创造出来的。”
“我们不需要吃普通的食物。”
“我们汲取梦境中美好的情绪和纯净的梦境能量就能生存。”
“我们诞生的意义，就是进入信徒们的梦境，带去安寧、快乐和美好的愿景。”
奇奇看向镇子中心一个散发著柔和星辉的小水池：“在以前，即使我们意外消散，也会在镇子里的星之池”中重新凝聚，获得新生。”
“所以，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是沉睡一段时间。”
“但是————”
它的精神波动颤抖起来。
“这些梦蛇不一样！”
“它们能吞噬我们的本源”！”
“被它们吃掉后，我们就无法在星之池重生了！”
“永远消失了！”
周围的幻灵族们也发出哀伤的“嗡嗡”声。
不少白色的身体微微发抖。
显然都亲眼见过或听说过同族被彻底吞噬的惨剧。
“我们的数量一直在减少————”
“如果再这样下去，幻灵族可能就要————”
奇奇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也正是它在外界遇到艾尔薇拉时，如此激动、毫不犹豫选择相信並求助的原因。
它们已经走到了灭绝的边缘，任何一丝希望都必须抓住。
“在实梦的深处，有一处圣地。”
奇奇继续说道，三个黑洞望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供奉著女神冕下留下的、用来操控整个梦界运行的“梦之杯”。”
“只有女神冕下，或者得到女神认可的存在，才能使用它，梳理梦界的规则，平息紊乱。”
它的语气充满虔诚与期待：“我们一直相信，女神冕下只是沉睡在某个最深、最美的梦境之中，总有一天会归来的————所以，即使圣地被那些可恶的梦蛇占据了，我们也没有放弃希望————”
听到这里，屏幕外的楼野，原本篤定梦境女神已死於大寂灭的想法，產生了一丝动摇。
“梦境————权柄————虚虚实实————”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涉及“梦境”、“幻想”这类概念的权柄，其存在形式本就难以用常理揣度。
陨落？沉睡？化身梦境本身？
都有可能。
或许，这位女神的状態，比单纯的“死亡”要复杂得多。
奇奇的声音打断了楼野的思绪：“但是————镇子里一些比较聪明的同伴猜测，梦蛇的出现和泛滥，可能————可能就和“梦之杯”有关。”
“他们说，也许是梦之杯失去了女神的神力维繫，本身產生了不好的变化，或者被梦境中积累的负面情绪污染了，才会催生出这些代表噩梦”和“混乱”的梦蛇————”
这个猜测让楼野眼神一凝。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那个“梦之杯”，就不仅仅是一个控制中枢，更可能是一个污染源，或者至少是问题的关键节点。
“带我去圣地。”
艾尔薇拉言简意賅。
奇奇用力点了点头：“好！眷者大人请跟我来！大家留在镇子里，关好门！”
它向族人们嘱咐了一句，然后带著艾尔薇拉，离开童话般的茸茸镇，向著实梦更深处进发。
隨著他们不断前行，周围那寧静祥和的梦幻景象，开始逐渐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