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好梦一日
第148章 好梦一日
“梦之杯————神器!”
楼野直接將梦之杯的图標拖入了自己的物品栏。
就在梦之杯被收起的剎那————
嗡!
整个“实梦”世界,微微震动了一下。
楼野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得模糊、扭曲,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
几秒钟后,画面恢復清晰。
艾尔薇拉和辛西婭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在了那座位於海岛坑底、华丽而寂静的石头宫殿之外。
那座属於梦境女神的宫殿,依旧静静矗立在那里。
但楼野能感觉到,它与某个更深层空间的联繫,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断绝。
而整个分为虚实两层的庞大“梦界”,此刻已经消失无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它被收纳进了刚刚获得的【梦之杯】之中。
楼野看著物品栏里,那个散发著微光的杯子图標,沉吟片刻。
“梦之杯————使用要求是真神位格。”
他摩下目前有两位真神:辛西婭和青野神。
青野神虽已皈依,忠诚度通过信仰连结可以保证,但毕竟是新收的,信任需要时间培养。
而辛西婭,跟隨他时间更久,忠诚毋庸置疑,更是他亲手赐予神格助其登神。
两者之间,楼野自然更倾向於辛西婭。
心念一动,楼野通过白塔权限,將【梦之杯】的“临时使用权”,赋予了辛西婭。
真正的所有权和控制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辛西婭,此物暂时交由你保管与研究。”
辛西婭感受到突然出现在自己感知中的、与自身冰霜神力隱隱共鸣的梦之杯虚影,微微頷首:“遵命,白塔。”
她隨即通过梦之杯的权限,与艾尔薇拉再次进入了被收纳的梦界之中。
此刻的梦界,如同一幅被捲起的画卷,安静存在於杯內的空间。
茸茸镇,星之池旁。
奇奇和所有倖存下来的幻灵族聚集在一起。
它们已经得知了噩梦源头被清除、梦界被新神明收纳的消息。
看到辛西婭和艾尔薇拉再次出现,奇奇带领著族人们,集体深深俯身,脑袋发出整齐而充满感激的“嗡嗡”声,以此表达著谢意。
“伟大的冰霜之神,尊贵的眷者大人,感谢您们拯救了幻灵族,净化了我们的家园!”
奇奇的精神波动充满了虔诚。
“我们幻灵族,愿意从此信奉至高无上的白塔,將我们的信仰与梦境之力,奉献给新的光明!”
它顿了顿,三个黑洞小心翼翼地面向辛西婭:“只是————我们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我们能否————保留梦境女神·尤米可冕下的雕像?”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纪念————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女神的创造之恩————”
辛西婭闻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周身寒意似乎加重了一丝。
在她看来,既然决定皈依白塔,就应当与过去彻底割裂,全心全意。
保留旧神的雕像,哪怕只是纪念,也容易產生不必要的联想或信仰不纯。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时,白塔的神諭传来:“可。”
简简单单一个字,表明了態度。
辛西婭立刻收敛了外放的寒意,清冷道:“白塔准允,记住你们的信仰归属即可。”
奇奇和幻灵族们顿时爆发出欢欣鼓舞的精神波动,“嗡嗡”声连成一片,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就在这时,镇子中心,那个散发著柔和星辉的“星之池”,突然光芒大盛!
池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一种凝聚的、液態的纯净梦境能量,呈现出深邃的、仿佛內蕴星河的淡蓝色。
此刻,池水中央如同沸腾般,冒起一个个闪烁著微光的气泡。
气泡破裂,每一团破裂的光晕中,都有一点乳白色的灵光开始凝聚。
这些灵光极其微弱,如同被无形的巧手牵引、塑造,逐渐拉伸、变形,勾勒出简约的四肢与圆滚滚的脑袋轮廓————
几分钟后,几个略显朦朧的白色幻灵族形体,懵懵懂懂从星之池中站了起来,三个黑洞好奇打量著周围的世界和欢呼的族人们。
它们————重生了。
那些之前被梦蛇吞噬了本源、本应彻底消亡的幻灵族,在梦界被净化、亚梦源被清除、秩序重新建立后,竟然通过星之池,再次获得了新生!
奇奇激动得手舞足蹈。
其他幻灵族也围拢过来,用轻柔的精神波动,欢迎著新生的同伴。
为了庆祝灾难过去与新生的喜悦,幻灵族们自发地围成一圈,它们没有声带,却通过精神共鸣,哼唱起了一首古老而奇特的“歌谣”。
那是一种轻柔而美妙的旋律波动,直接作用於灵魂的。
旋律中充满了寧静、祥和、美好祝愿与纯真的快乐。
仿佛能洗涤心灵的一切疲惫与尘埃。
听著这通过屏幕隱约传递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连日来精神紧绷、
调度神战、处理战后事宜、又探索遗蹟的楼野,不知不觉间,竟感到一股沉沉的倦意涌上心头。
眼皮开始打架。
屏幕上的光影似乎也变得柔和、朦朧。
那些绚丽的色彩、战斗的画面、神明的威仪、奇异的生灵————都渐渐远去、
模糊。
“————是该休息一下了。
楼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
最后模糊瞥了一眼屏幕上幻灵族欢庆的祥和景象,以及物品栏里微微发光的【梦之杯】图標。
他缩到了床上。
几乎在闭上眼的瞬间,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便在这间出租屋里响了起来。
屏幕的微光,映照著他疲惫却放鬆的睡顏。
辉光界,炎城。
深夜。
——
城东一栋三层石木结构的民居二楼,亮著昏黄的暖光。
薇拉·灰桥,今年六岁,有著一头柔软的金褐色捲髮,此刻正蜷缩在覆著厚毛毯的小床上,睡得並不安稳。
她的眉头紧皱,小小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爸爸————不要过去————.里好黑————”
含糊不清的梦吃,从她微张的嘴唇里溢出,带著哭腔。
床边,年轻的母亲艾琳轻轻嘆了口气,將浸了温水的手帕敷在女儿额头上。
她看著女儿痛苦纠结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丈夫卡尔,神学院毕业的优等生,专攻“秩序神术在亡灵能量环境中的稳定性应用”。
半个月前,研究院下发紧急调令。
蟹风大祭司主持的“黯蚀生物边境研究基地”急需人手,尤其是精通神术与能量防护体系的学者。
卡尔主动报了名。
艾琳记得他临走前夜,坐在床边收拾行囊时那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蟹风大祭司亲自领导的项目!”
“如果能在对黯蚀兽的活性化改造上取得突破,我们就能把这种怪物变成可控的战略资源!”
“这是能写进辉光界史册的成果!”
他没有说出口的,艾琳也知道。
他想成为像森杆、蟹风那样,凭藉知识与智慧被白塔亲自擢升的英雄。
哪怕只是靠近那个门槛。
可那是白骨界啊!
那片刚刚经歷神明陨落、世界崩裂的土地。
据说骸骨君王自爆的余波至今未散。
破碎的死亡规则如同无形的利刃四处流窜。
蟹风大祭司的研究基地,设在青野界与白骨界的交界地带,虽然背靠青野神的庇护,且蟹风本人已是白塔亲封的大祭司,神术造诣深不可测,但————
担心,是无法抑制的本能。
更远的事,艾琳不敢想。
她只知道,女儿已经连续一周梦见爸爸被困在黑暗里,被无数丑陋的怪物追赶。
“好了好了,妈妈在这里————”
艾琳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低声哼起摇篮曲。
但噩梦似乎过於沉重,薇拉的眉头依然紧锁,呼吸依然急促。
良久,艾琳无奈地直起身。
明天还要去炎城的织造工坊上工。
她最后看了一眼女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墙边一盏用微光符文维持的、发出柔和橘光的小灯,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巡夜人悠长的报时铜哨。
就在艾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时。
房间的角落,空气突然微微扭曲。
一道近乎透明的乳白色虚影,无声无息从墙壁中探出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异常矮小的轮廓。
圆滚滚的脑袋,简陋的圆柱形四肢,全身如同用温润的白色橡皮泥粗略捏成。
它脸上代表五官的三个黑洞,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望向床上那个痛苦蜷缩的小小身影。
幻灵族。
它的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胆小的天性让它在进入任何一个陌生生灵的梦境前都会紧张。
更何况,这是它第一次独自执行“入梦”任务。
但星之池重生后的同伴越来越多,茸茸镇的长老说,幻灵族蒙白塔收留庇护,应该为辉光界的子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它————它叫露露。
刚在星之池凝聚成形不到十天。
它深吸一口气,闭上两个眼睛黑洞,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充满焦虑的梦境上。
咻!
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钻入了薇拉的额头。
这是一个灰暗的世界。
天空是压抑的铁灰色,大地布满焦黑的裂痕。
远处,一道惨白色的光柱接天连地,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
光柱周围盘旋著无数扭曲的黑影。
一个穿著睡裙的小女孩孤零零站在裂谷边缘,朝著光柱的方向拼命伸出小手,眼泪无声滑落。
“爸爸————回来————”
幻灵族·露露的心臟猛地揪紧。
好悲伤的梦。
它鼓起勇气,从藏身的巨石后飘了出来。
身上的乳白色光芒逐渐变得柔和、温暖。
“那个————不要怕————”
它发出细如蚊蚋的精神波动。
小女孩转过身,泪眼朦朧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又有些可爱的白色小人。
“你、你是谁?”
“我是幻灵族————我叫露露,我是来————来帮你把噩梦变好的!”
露露紧张得身体嗡嗡作响,但它还是努力地抬起简陋的手臂,轻轻触碰了小女孩的手指。
嗡————
乳白色的光芒,从触碰点开始,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牛奶,向整个灰暗的梦境世界晕染开来。
铁灰色的天空被温柔的淡蓝色取代,裂谷变成了开满野花的缓坡,那些盘旋的黑影化作成群的、翅膀发光的蝴蝶。
而那道惨白色的光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高大的、掛满了闪闪发光果实的树。
树下,一个穿著学者长袍、戴著眼镜的男人正微笑著朝小女孩招手。
“爸爸!”
薇拉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飞扑进男人的怀里。
父女俩在花海中奔跑、嬉戏,父亲將女儿高高举起,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梦境中。
露露静静飘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脑袋里的“嗡嗡”声变得舒缓而柔和。
真好啊。
它没有打扰这场重逢,只是悄悄后退,身形逐渐淡化。
在完全离开梦境前,它最后朝薇拉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声:“祝你做个好梦。”
清晨。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小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薇拉睁开眼睛。
不同於过去几天醒来时的疲惫与不安,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心情好得想唱歌。
——
“妈妈!”
她光著脚丫跳下床,一路小跑衝进厨房,从后面一把抱住正在准备早餐的艾琳。
“妈妈!我昨晚梦到爸爸了!”
艾琳手中的木铲顿了顿。
她转过身,蹲下来,看著女儿红扑扑、满是笑容的小脸。
“是吗?梦到什么了?”
“梦到爸爸回来了!就在家后面的小山坡上!”
“那里开了好多好多花,还有会发光的蝴蝶!”
“爸爸把我举得好高好高,说他在那边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薇拉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而且!梦里还有一个小白人!它说它是幻灵族,叫露露!是它帮我把噩梦变成美梦的!”
艾琳怔住了。
幻灵族。
她听工坊里消息灵通的同事提过。
那是白塔新近接纳的眷属种族,源自一位古老从神的造物,据说能够进入生灵的梦境。
“是真的吗————”
她喃喃道。
薇拉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露露的身体是白色的,像橡皮泥捏的,脸上有三个洞!它还跟我说话了!”
她兴奋地在厨房里转了个圈:“妈妈,今晚我还可以梦见露露吗?我想谢谢它!”
艾琳將女儿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发顶。
“会的。”她轻声说。
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是这些天来第一次浮现的、真心的微笑。
“一定会的。”
像这样的故事,在辉光界的许多角落,悄然发生著。
炎城,一户矮人工匠家中,连续多日被矿难噩梦困扰的老人,在某个夜晚梦见已故的妻子为他端来热腾腾的蜜酒,醒来后精神矍鑠,直说“又梦见那小白人了”。
东境某个偏远的牧羊村落,一个失去双亲、性格孤僻的狼裔男孩,在梦中遇见了会唱歌的幻灵族小人,那歌声安抚了他长久以来的孤独与愤怒。
霜冠城,一位神学院的女学生因论文答辩焦虑失眠,梦见自己被一群嘰嘰喳喳的白色小人簇拥著,七手八脚帮她整理资料、修改错字,醒来后竟真的灵光一现,找到了研究突破口。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幸运”。
幻灵族在漫长的噩梦中数量锐减,虽有星之池可以重生,但恢復需要时间。
如今整个辉光界的幻灵族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出头。
这点数量,分散到数百万塔民的梦中,如同沧海一粟。
天性单纯、胆小的幻灵族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容易共情的对象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