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厕所里的异常
第153章 厕所里的异常
安图森想过很多次,圣眷者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像艾尔薇拉大人那样英姿颯爽,可能是像骨斧大人那样威严如山。
但当他真正看到奥博时,还是愣住了。
那是一头龙。
一头相对於人类来说,庞大到需要仰视的龙。
它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在熔炉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双翼收拢在背后,依然占据了整间大厅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它的爪子在石板上轻轻一按,就留下浅浅的印痕。
它確实是“幼龙”。
但“幼”是相对於成年龙而言的。
对於安图森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它依然是庞然大物。
真正让安图森怔住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巨大而清澈,呈现出熔岩般的橙红色,瞳孔是竖立的。
但当它看向安图森时,那双眼睛里没有威严,没有压迫,只有纯真的好奇和————一丝稚嫩的兴奋。
“你就是安图森?”
它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著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但语气————
语气像个孩子。
“我听萨奇说,你造了一个能飞到云上面的东西!”
奥博的脑袋微微低下,凑近了些,那双巨大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是真的吗?云上面是什么样子?冷吗?能看到我们的火龙巢吗?”
安图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站在一旁的萨奇轻咳一声:“奥博大人,您嚇到他了。”
“哦。”
奥博的脑袋缩回去一点,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我只是好奇嘛————”
安图森终於回过神来。
他深深躬身,以最恭敬的语气说:“奥博大人,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不管对方语气多么稚嫩,不管对方看起来多么像“孩子”,安图森心里清楚得很————
这是白塔亲自任命的圣眷者。
是整个火龙巢的掌控者。
是辉光界最顶层的存在之一。
该有的尊敬,一点都不能少。
奥博似乎对他的恭敬有些不太適应,橙红色的眼睛眨了眨:“你不用这么紧张啦————我就是想问问那个能飞的东西————”
“奥博大人!”
萨奇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严肃,“您答应过的,只见一面,然后让他去研究院。”
奥博的嘴巴微微撅起。
“好吧好吧————”它嘟囔著,“那你去吧!记得研究好了,让我也坐上去看看。”
安图森再次躬身:“是,大人。”
萨奇走到他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我带你去看研究院。”
两人退出大厅,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萨奇走在前面,步履沉稳,背影如同山岳。
安图森跟在后面,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穿过又一道走廊,推开又一扇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耸的空间。
数不清的工作檯、实验设备、半成品机械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
穿著各色制服的研究员们在其中穿梭忙碌,有的在焊接,有的在调试,有的围在一起对著图纸爭论。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焊锡和热金属的气息。
墙角堆满了各种型號的燃素引擎,从拳头大小的微型款,到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款。
天花板上悬掛著各种飞行器的模型,有的安图森认识,有的完全看不出用途。
“这就是火龙巢研究院。”
萨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图森站在门口,望著眼前这个匯聚了辉光界最顶尖熔炉技术智慧的庞大空间,久久说不出话。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舞台,不再是一间破旧的研发车间,不再是被嘲讽和冷落的角落。
而是这里。
是所有工程师梦寐以求的地方。
“谢谢您,萨奇大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萨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
“不用谢我。”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安图森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那片属於未来的热浪之中。
国庆长假將至,楼野的公司,却像是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加速按钮。
项目进度表上的截止日期,一个个亮起红灯。
客户的需求,变更如雪花般飞来。
主管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加班加到快要升天的绝望气息。
“楼野,这个方案的第三版客户又打回来了,你今晚再改一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楼野,下周的匯报ppt,你帮忙把数据重新核对一遍,之前的版本有错误。”
“楼野,晚上八点有个临时会议,你別走啊。”
楼野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已经把辞职信的草稿打到了第八百遍。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出公司大楼。
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老妈问他车票买了没有。
楼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往地铁站走去。
回到出租屋,已经过了十二点。
楼野隨手把包扔在椅子上,正准备去洗澡,余光瞥见桌上那台形似手机的设备正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那是“管理局”留给艾尔薇拉的通讯设备。
艾尔薇拉现在是“管理局”名义上的顾问。
虽然她自己可能並不太清楚这个头衔的具体含义。
但因为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辉光界,而现实世界的电子设备又无法带进去,所以这台通讯器,就一直由楼野代为保管。
——
只有遇到真正需要艾尔薇拉出手的事情,他才会把她召唤出来。
楼野拿起设备,划开屏幕。
是黑猫·黑杜发来的消息。
【黑杜:楼野先生,好久不见~方便的话请转告艾尔薇拉小姐,上次她帮忙处理的“涂鸦墙”事件,上面非常满意。经过评估,艾尔薇拉小姐的能力得到了正式认可。】
【黑杜:最近我们遇到几件比较棘手的事情,暂时没有头绪,想请艾尔薇拉小姐帮忙参谋一下。相关资料的连结我发在下面了,如果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黑杜:当然,报酬照旧~】
后面是一条加密连结。
楼野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报酬。
这俩字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他的疲惫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上次“涂鸦墙”事件后,“管理局”给的报酬数额相当可观。
足够他舒舒服服躺平大半年。
如果这种事件能稳定接单,那上班的意义是什么?
楼野已经有辞职的想法了。
不是衝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公司里起早贪黑,受气挨骂,一个月到手也就那点钱。
而艾尔薇拉隨便出手一次,顶他干好几年。
关键是,这种事情对艾尔薇拉来说,並不比处理辉光界的日常事务更费力。
甚至可能更轻鬆。
“行,那就先多接几单,证明一下实力。”
楼野自言自语著,打开了游戏。
屏幕亮起,辉光界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
他找到艾尔薇拉。
她正在炎城的圣眷之厅处理公文。
楼野通过信仰连结,把那台设备里收到的连结內容,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有几件现实世界的异常事件,管理局”那边想请你参谋参谋,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艾尔薇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神色认真起来:“愿为大人分忧。”
楼野把连结里的几件事挑重点说给她听:
一件是城郊某栋废弃老宅,每到午夜就会传出婴儿啼哭声,进去调查的人无一例外会陷入昏迷,醒来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一件是某条地铁线的末班车,有乘客声称在某一站看到一个穿著旧式校服的小女孩上车,但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一件是市区某个公共厕所,最近半个月,陆续有七个人在深夜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监控虽然没有直接拍到人消失的画面,但能清楚看到他们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艾尔薇拉的眼神微微变化。
“那个厕所————”
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带著一丝专注,“请大人详细说说。”
楼野把相关描述复製出来,发给了艾尔薇拉。
“————厕所位於老城区一条背街小巷,建於上世纪八十年代,去年刚翻修过。”
“失踪者均为深夜单独进入,时间集中在凌晨零点到两点之间。”
“失踪者包括三名男性、四名女性,年龄从二十岁到五十岁不等,无共同特徵————
艾尔薇拉听完,沉默了几秒。
“空间交叉带。”她说。
嗯?
楼野一愣。
“根据描述,那里极有可能是两个空间的交叉带。”
艾尔薇拉解释道,“在特定的时间,满足特定的条件,两个原本互不干涉的空间会短暂重叠——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在踏入厕所的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就像————梦界和现实的关係?”
“类似,但不同。”
艾尔薇拉微微摇头,“梦界是依附於现实存在的亚空间,而交叉带连接的是两个平行的、独立的现实空间,一旦进入,想要回来,需要满足同样的条件,或者找到两个空间之间的薄弱点”。
楼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起来比梦界更麻烦。
但既然是艾尔薇拉判断的类型,应该在她的能力范围內。
“就接这个吧。”
他拍板。
艾尔薇拉微微頷首:“遵命,何时出发?”
“等我安排一下。”
第二天一早,楼野找到主管。
“请假?后天就放假了你现在请假?”
主管的眉头皱成川字,一脸不悦,“项目多忙你看不见吗?这个时候请假,你的活儿谁干?”
楼野面色平静:“家里有点急事,必须回去处理,就请今天一天。”
“不行!”
主管一口回绝,“除非你能把你的工作交接清楚,而且保证不出问题。”
“我可以交接,出了问题我负责。”
主管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
但楼野的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將被拒绝的人。
“你————”
主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行吧行吧,就一天!后天之前必须回来把收尾做完。”
“谢谢主管。”
楼野转身离开,嘴角微微勾起。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焦虑、会慌张、会担心得罪主管。
但现在?
无所谓。
有了后路的人,腰杆就是直的。
傍晚,城西老城区,清溪公园。
——
夕阳的余暉把树影拉得很长,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陆续散去,长椅上空荡荡的。
一只黑猫蹲在第三张长椅的靠背上,尾巴悠閒地晃来晃去,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公园入口的方向。
这只黑猫毛色油亮,脖颈上繫著一个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银色项圈,项圈上缀著一颗米粒大小的暗色珠子。
如果有人凑近仔细看,会发现那只珠子里隱隱有微光流动。
黑杜在等人。
不对,等猫。
不一会儿,一只金渐层从公园东侧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它体型匀称,毛色柔和,步態优雅得不像普通的流浪猫。
它走到长椅旁,轻轻一跃,跳上了椅背,在黑猫旁边蹲下。
“艾尔薇拉小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黑猫开口,“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不方便。”
“无妨。”
艾尔薇拉降维形態的金渐层微微侧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黑猫,“具体情况。”
黑猫尾巴晃了晃,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失踪事件发生在青松路中段的一个公共厕所。”
“那条路是老城区的一条背街小巷,两边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楼,路面不宽,晚上人很少。”
“厕所本身没什么特別的,就是那种老式的公厕,男女分开,各三个蹲位。”
“去年刚翻修过,外墙贴了白瓷砖,里面也装了冲水装置,比一般的老公厕乾净。”
“问题是————”
黑猫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从一个月前开始,陆续有人在深夜进入那个厕所后失踪。”
“一共七个人,四女三男。
“最早失踪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环卫工人,凌晨一点多进去打扫卫生,再也没出来。”
“最近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凌晨零点半进去,失踪。”
“她的朋友在外面等,等了半小时没见人出来,进去找,里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