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报纸传疯了

      第154章 报纸传疯了
    “津门警察厅?”
    “对!您哪位!”
    “我,直隶军务督办李景林——”,另一头正在接电话的话务员,听见是李景林,整个津门警察厅的直系上司,顿时肃然起立,带著恭敬,“李督办好!”
    “车站枪击案,带回去的那几个人————现在调查清楚了吗?”李景林倒也没有囉嗦,毕竟小嘍囉,若不是答应了李老弟,否则都懒得过问。
    “李督办————那个——嫌犯赵正洪,谢啸天几人没有导致主要人员伤亡。经初步查验,车站死者王三虎系其同伙李子文所致,与赵正洪等人无直接干係。目前问询已毕,口供俱全。”
    话务员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说错,再惹得大佬不满。。
    “既已查明无关,还拘著干什么?”
    果然,这边话音刚落地,只听见李景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立刻放人。手续你厅里妥善办理,人送出去就行————”
    “督办!——督办——可是这事涉及到张效帅的镇威军——如今那几个兵痞死咬著不放——要求法办凶手,说是闹到大帅哪里去————!”
    “借他娘的两个胆子——这群玩意敢去?”李景林不由得嗤笑,在电话轻蔑的说道。“別说他们,就是张宗昌来了——人该给我放的,立马给放了————”
    “是!督办!卑职明白!马上照办!”既然李景林都已经把话说道这份上了,话务员连声应诺,天塌下有个高的顶著,不敢有丝毫耽搁。
    掛断电话以后,督办公署。
    “不知道汉卿究竟什么个意思?”看著方才李子文离开的方向,李景林不由的暗自思忖——十有八九,是看中李老弟的才华。
    现在精通中西,並且能对时局分析见解的人才,实在难得。
    比自詡诸葛武侯的杨宇霆,李老弟可是一点不差——
    想到此处,李景林又重新回到架子旁,隨意抽出剑来,剑锋闪过一道清冽的寒芒。
    “方才李老弟说,力”非孤劲,需合於形”,贯於势”,最终成於意”————只是这发力法门,皆是各派之秘传——而且这意————
    心中暗自琢磨,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自己浸淫剑术、拳法数十年,许多关窍只觉浑然天成,或赖师传心授,没想到今日听了李老弟之言,一些武道见解,虽然殊途同归————却又人眼前一亮,福临心至————
    顷刻功夫,李景林打定主意,“不行,等日后还需要个李老弟多多交流才是!”
    津门警察厅隨著黑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正洪第一个迈步出来,身后跟著栓子,周贵、谢啸天等四五人。
    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又下意识四处张望——看著眼前津门大街,嘴里不由的骂骂咧咧————
    “老赵,周贵!”就在几人想著接下来如何时候,旁边电线桿子后头,一个魁梧的身影快步走来,压低嗓音,急急喊道,“这边,这边!”
    待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鬆弛下来。
    来人正是马传彪,裹著一件半旧不新的棉袍,缩著肩膀,几步之下,就走到眾人跟前。
    “彪哥,你怎么在这儿?”
    “曹少帅不放心啊!”马传彪一边打量著几人脸色,“一听说李先生车站出了事,打死了人——少帅就让我来这里打点,盯著动静,就怕————就怕里头有什么说道。”
    张望了一圈之后,马传彪这才恍然发现问题——
    李子文不见了!
    伸著脖子,朝著警察厅里,使劲的望了望,忍不住焦急的问道。
    “怎么就你们出来了——李先生那?”
    “刚一进警察厅,李先生就被单独审讯————”
    身后的老谢开口解释,“而我们哥几个,也只是照例盘问了几句后,录完口供就被晾著了。”
    顿了顿————眼中也带著疑惑,“然后————,有个警官儿模样的出来,直接开了门让我们走,这样咱们兄弟几个就出来了——”
    “没审讯——没用什么手段——就这样把人给放出来了————”
    “是啊,彪哥,老谢没骗你——真的就这样把我们放了。”
    只是稍微琢磨一下,马传彪知道,里面定然有什么缘故——
    不过既然老谢被放出来————那说明事情或许没有像曹少师想的这么糟糕。
    “对了——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听见后面的那人说什么命好——有李督办亲自过问————”原本呆在最后栓子,突然开口说道!“俺也不知道这个李督办是什么东西。”
    “李督办,直隶督办李景林?”
    马传彪这段时间跟曹时杰在津门,立马明白栓子口中的李督办,大概率就是东北军的李景林。
    剎那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咱们曹少帅素来和李景林没有交际,怎么会轻易放人————难道是李先生呢!”
    突然一个大胆的,不可思议的念头从马传彪的脑子里闪过。
    “是李先生出面——才让李景林放人!”
    可——可李先生不是刚刚到达津门,而且从来没有去过奉天————怎么认识的李景林!
    马传彪一头雾水————踌躇了片刻后,才嘱咐道。
    “算了,你们先回曹少帅哪里!我呆在这儿,再等等看。”
    “这位兄弟,先去一趟津门警察厅!”坐在车上,李子文將方才与张学良的谈话,扔在脑后,打算先去警察厅瞧瞧,老谢,赵哥怎么样了。
    隨著汽车穿过两条街,逐渐拐进一条的马路。
    李子文远远的瞧见那栋灰扑扑的三层砖楼,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津门警察厅”牌子。
    荷枪实弹的警察把守著黑漆大门,气氛森严。
    “哎——哎——你们瞧,那个是李先生吗!”街道的另一侧正发愁怎么回去给曹少帅交代——听见陈鹏飞带著惊喜的声音看著对面。
    老谢——带著几人也连忙扭头看去——
    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妥妥的主角光环,不是李子文,那是何人。
    “李先生!”马传彪又惊又喜,低呼一声,三两步就迎了上去,上下打量著李子文,“您————您没事吧?他们没为难您?”
    “马兄,”听见声音,转身看去——李子文见到老谢,赵哥几人也都已经出来。
    原本悬著的一块石头,也终於放下——脸上浮现笑意,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
    “李先生——我们也出来了!”老谢率先开口,不过脸上带著几分探究味道,“进去录完口供就给放了,里头的人还说————是李景林亲自过问的,您认识他?”
    李景林。
    听到这个名字,李子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本还以为老谢几人出来,还要花费几天——
    没想到自己与李景林一面之缘————竟然还真的说到做到!
    “李先生,您稍等,我——先找人回曹少帅那儿报个平安。”马传彪连忙说道,身上也不由得为之一松,连忙唤来一个跟班听差的,小声嘱咐两句后,就见得眨眼功夫,没了踪影——
    曹时杰府邸“子文兄,你是说李景林因为《蜀山》——才放了他们几个!”
    看见李子文毫髮无损回来,客厅里曹时杰,吴语棠和白秀珠几人,也是长舒了一口,问起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正是。”
    想到这里,李子文也是觉得一阵奇妙,忍不住笑著,“李景林此人隨是奉系一员虎將,但同样是痴迷於武道,今日反倒借了此事巧遇,提起《蜀山剑侠传》————閒聊一些武学东西,一来二去竟然算结了个缘。”
    就这?
    別说吴语棠,就是曹时杰以及屋中其他几人,也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棘手的事情,竟然被一本小说给解决了。
    而一旁的白秀珠则紧靠在李子文身旁,手里绞著一方手帕,听得入神,忍不住轻声问道,“那————子文哥,车站的事,张宗昌那边会不会再追究?”
    “追究?”李子文思量了片刻,手里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从兜里掏出来张学良的私涵,“李景林既然开了口,那几个兵痞掀不起风浪。而且他张宗昌再横,有了这个东西,也必然不会为难咱们。”
    这是什么?
    曹时杰看著李子文摆放在桌子上的便笺,目露疑惑,低头定眼看去————
    “张学良!”
    待看清后面的签名私印,曹时杰抬起头来——看向李子文,心中不由的泛起了一阵惊疑,“这是他写给你的?”
    “这还要多些时杰兄的那封拜贴。”李子文迎著目光,调侃的笑道,“张学良直言时杰兄,乃军中將才,只要愿意,隨时可以在奉军————”
    “哼!”没等李子文说完,曹时杰七分嘲讽,三分落寞直接打断,“我曹某人寧愿饿死,也不会他们张家人的走狗——”
    听到这话,李子文神色一愣,顿时有些尷尬了——
    你话都这么说了!
    那自己答应了张学良担任他的机要秘书,那算什么?
    “子文,”坐在一旁的吴语棠,可不关心什么张学良,王学良的,眼中满是担忧和惊惶未定——“你在里头————受苦了?”
    “不过例行问话。”李子文温声应道,目光柔和,“让你掛心了。”
    正说著,马传彪从外头匆匆进来,附在曹时杰耳边低语几句。
    曹时杰听罢,眉头微微一挑,挥手让他退下,这才转向眾人道:“刚得的消息,警察厅那边已经把案子结了,定性误伤,与我们无关。”
    顿了顿,看向李子文:“是————张雨亭那边的大帅府有人递了话。”
    翌日清晨,由於战事缘故——津浦铁路南下的车票,又要耽搁一日。
    既然暂时无事,到了津门,曹时杰领著李子文,带著几位隨从一同出打算门閒逛玩乐一番,也算是尽一尽地主之谊。
    刚出了门,穿过了万国桥——见得原本热闹的津门大街,今日似乎格外嘈杂。
    卖早点的摊贩、拉洋车的车夫、匆匆而过的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偶尔窃窃私语中不时传来“车站”、“枪战”的字眼。
    “听说了吗?昨儿个老龙头车站出了大事!”一个穿著短褂、蹬著布鞋的车夫蹲在路边,手里捏著半个烧饼,正跟几个同行说得唾沫横飞,“说是打死了七八个人,————子弹横飞,那场面————嘖嘖————”
    “胡扯什么!”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车夫打断他,“我二舅家的小子就在警察厅当差,说是死了三个,伤了好几个,凶手当场就给拿住了!”
    “拿住了?我怎么听说跑了一个?”又有人凑过来插嘴。
    “跑的那个叫李子文,”最先开口的车夫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听说是从国外留学来的,不仅一身好武艺,枪法更是神了,抬手就是一枪,那叫一个准!”
    马传彪闻言,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被曹时杰一个眼神制止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只见路边茶摊之上,討论声越发的清晰。
    “————我还听说啊,这事儿跟张大帅手下的兵有关係!”一个提著鸟笼的老头摇头晃脑地说,“那些兵痞子平日里就横行霸道的,这次踢到铁板了。”
    “可不止这么简单。”旁边一个戴眼镜、像是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男人接口道,“你们看今天的报纸了吗?《津门日报》、《大公报》都登了!说是涉及奉系內斗,李景林督办亲自过问,把人都给放了!”
    “真的假的?李督办出面了?”
    “那还有假!我侄子在报馆做事,亲眼看见校样!上面白纸黑字写著:车站枪击案疑涉派系纠纷,直隶督办亲自干预,人都已经释放李子文听著这些话,苦笑不得——
    什么功夫高手————什么奉系內斗——还死了七八个人。
    说的有模有样,如果不是发生自己开的那一枪,就连李子文也都差点相信——
    市井传言,以讹传讹——到了最后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先生,买份报纸吗?”一个报童从巷口钻出来,挥舞著手中的报纸,“最新的《津门日报》、《大公报》,还有《益世报》!头版都是车站大新闻!”
    曹时杰掏出一枚银角子,“每样来一份。”
    见得眼前之人豪爽,报童连忙接过钱,抽出三份报纸递过来。
    《津门日报》——《老龙头车站惊现枪战,一死五伤震动津门—一文豪李子文牵涉其中,李景林督办深夜电令放人》
    《大公报》——《大国崛起作者,车站衝突致一死,警方迅速介入调查督办府表示將依法处理,维护地方治安》
    面《益世报》最为直白,《张宗昌部属车站行凶反被毙,燕大教授李子文枪法如神引猜疑》
    “子文兄,你这是又又出名了——”曹时杰放下报纸,开玩笑的说道,“张宗昌那狗日的脾气,看到这些报导,非得炸了不可。”
    李子文接过报纸,看著上面的標题文章。
    里面內容,为了吸引读者,大多有些添油加醋,夺人眼球————
    “这些报馆消息倒是灵通,连我与李景林谈武论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李先生——津门这地方,鱼龙混杂,哪家报馆背后没有靠山?”马传彪开口说道说,“《津门日报》向来亲近皖系残余势力,《益世报》则与冯焕章那边走得近————”
    就在几人谈话之际,大街上忽然一阵躁动。
    起初是零星的奔跑声和呼喊,隨即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人流开始朝著海河方向涌动。
    拉洋车的、摆摊的、店铺里的伙计,乃至原本閒谈的路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互相打听著。
    “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孙先生的船到了!”
    “哪个孙先生?”
    “还有哪个?孙文先生啊!北上议和的,船到塘沽,这就要进津门了!”
    这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席捲了整条街。
    李子文手中的报纸还未放下,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人流愈发汹涌,许多人脸上带著混杂著好奇、兴奋,乌压压的人去港口瞧瞧热闹。
    这比当初在北平迎接泰戈尔的人,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孙先生此时北上,主张“国民会议”,反对段祺瑞的“善后会议”————只是没想到今日便达到了————”曹时杰眉头微蹙,看了看四周躁动的人群,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毕竟这善后会议,善的是他老曹家,是他直系的后。
    “只是有张雨亭和段祺瑞在,这国民会议,怕是遥遥无望啊!”想到孙先生將病逝津门,再造共和之事无疾而终,李子文不由有些嘆息。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