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情绪
第485章 情绪
1915年11月11日,黄昏。
苍茫的大西洋之上,残阳如血,铺洒在无垠的海面,翻涌的浪涛裹著细碎的金红余暉,晚风裹挟著咸涩的海水气息,掠过整片海域。暮色渐沉之际,美军前出警戒的驱逐舰已然穿透薄暮,锁定了前方缓缓航行的货运船队。
纽约號战列舰的舰桥內,风声、轮机轰鸣声隔著厚重舱壁隱约传来,氛围肃穆紧绷。
参谋军官身姿挺拔,面色郑重,快步走到格兰特中將身侧,低声请示:“將军,驱逐舰已经发现货运船队,是否保持现有航速超前跟进,或是调整部署?”
格兰特中將目光沉沉,透过舰桥舷窗望向远方朦朧的船队轮廓,神色沉稳,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沉声下令:“降低航速。立刻向前方驱逐舰传讯,勒令所有货轮遵从我方调度,全员併入军舰护航编队。”
他稍顿,语气愈发凌厉,补充道:“全军听令,即刻切换標准护航阵型,全方位布防。”
军令如山,转瞬传遍整支舰队。
八艘美军战列舰迅速调整航向与阵位,在军舰的超高航速下,慢慢地散开,从货运船队两侧超过去,然后降下航速,居中坐镇,如同坚实的海上屏障,牢牢护住居中的民用船只。数十艘驱逐舰快速机动,一部分前出至编队前方开路警戒,一部分镇守编队后方兜底断后,层层布防、严丝合缝。
纷乱的民用货轮船队隨之规整起来,依照船体吨位大小依次排序,逐一对齐航速、拉开安全航行间距。
原本鬆散杂乱的船队,在军方的精准调度下迅速成型,彻底规避了海面航行混乱、船体碰撞的风险,整支编队井然有序,气势儼然。
紧接著,格兰特再度连发数道指令,完成全方位统筹。
舰队与货运船队即刻统一编队航向、恆定航行航速,同步校准通信频段、敲定专属应答口令。一套完整严密的集中指挥体系瞬间搭建完成,彻底打破军民船只的调度壁垒,实现了整支编队的一体化调度、协同化航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阵型完全成型、编队趋於稳定之际,格兰特眸光微沉,似是思虑周全,骤然开口,下达了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传令下去,让所有货轮即刻悬掛美国国旗。”
话音落下,身旁的参谋满脸疑惑,下意识开口追问:“將军,为何要让民用货轮统一换掛国旗?”
格兰特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而深邃,带著洞悉战局的冷静与狠绝,声音鏗鏘有力,字字清晰:“德军早在数月前便公开发布北大西洋封锁公告。若非美国籍货轮,我方美军舰队没有任何合法理由出动武装护航。”
“可一旦所有货轮全部升起星条旗,这片船队就尽数属於美国海外资產。”他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不容置喙的威慑,“届时无论德军胆敢袭击任意一艘货轮,或是直接对我方舰队动手,都是公然挑衅美利坚,等同於对美国正式宣战!”
这番话瞬间点透其中深层博弈,字字戳中关键,让参谋瞬间釐清了这步棋的凶险与深意。
参谋神色一凛,即刻正色敬礼,高声应答:“属下明白!遵命,將军!”
言罢,他转身快步走出舰桥,火速传令执行命令。
昼夜轮转,海面风浪不息。
11月12日,这是美军舰队驶离卡萨布兰卡港的第三天。
此刻的北大西洋海面,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德军密布的潜艇侦查网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全面铺开、覆盖海域,一艘艘德军快速支援舰队在海面持续巡航游弋,步步设防、严阵以待。
兴登堡號战列巡洋舰的舰桥內,费舍尔举著望远镜查看附近的海面,海面上一望无垠,除了远方负责护卫的两艘驱逐舰之外,並没有发现任何船只。
“將军,潜艇部队例行通报,暂未发现货轮或军舰靠近封锁线。”
通讯参谋低头核对完电文,快步上前,沉声向费舍尔將军匯报最新侦查情况。
听到匯报,一直佇立在舷窗边、手握望远镜凝神眺望海面的费舍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观测镜。
他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参谋退下,神色平淡不见波澜。
此刻整支德军舰队都严格遵守静默指令,全程只接收前方潜艇侦查网的通报电文,无任何多余回復。
这是舰队既定的铁律,在未正式开战前,绝不主动发出任何电波信號,最大限度隱藏水下潜艇部队的踪跡,保障隨时可下潜隱蔽的潜艇编队绝对安全。
紧绷的等待难免枯燥,长久的一无所获让费舍尔心头积攒了不少烦闷。
费舍尔瞥了一眼甲板上三三两两閒散垂钓的水兵,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与戏謔,冷声吩咐道:“告诉甲板上钓鱼的那些人,今天要是再没钓到我喜欢的鱼,他们就负责打扫全舰所有厕所。”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眉眼间满是嫌弃与无奈:“m的,一天天的全是空军,还好意思跑到甲板上丟人现眼?”
费舍尔將望远镜重重搁在仪器台上,眼底满是无语。
连日值守等待,甲板上的水兵閒来垂钓消磨时间,可钓上来的不是细碎杂鱼就是毫无食用价值的海物,品相极差。就连舰上手艺精湛的华裔厨师,看到这些渔获都只能无奈摇头,根本无法加工上桌,白白浪费时间,徒增笑料。
费舍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烦闷的心情始终难以紓解。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卡普夫上校,语气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沉声吩咐:“卡普夫上校,接下来由你代替我指挥舰队。没有发现敌人踪跡,没有突发敌情,一律不准叫醒我。另外通知后勤,中午做一份红烧肉,直接送到我的舱室。”
说完,费舍尔又低声咒骂几句,藉以宣泄连日待命的枯燥与烦躁。
常年征战远洋,费舍尔素来性情刚烈,最厌恶的就是海上这种漫无目的的静默蹲守。
相比於无边无际、枯燥压抑的潜伏对峙,他更期盼直面敌军舰队,酣畅淋漓地正面交锋。在他的海战信条里,战场之上无需迁回试探,真刀实枪硬碰硬,胜负各凭本事,谁怯战退缩,谁就葬身汪洋、餵鱼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