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杀机
第490章 杀机
辽阔的北大西洋海面上，八艘美军战列舰调整航向、规整阵位，舰体高速破浪前行，舰与舰之间间距精准、排布整齐，一条厚重稳固的战列线迅速成型。
钢铁舰体劈开暮色浪涛，轮机轰鸣层层叠叠，原本略显鬆散的美军主力舰队，瞬间凝成一股凌厉的钢铁洪流。
海面之上，德军外围警戒的驱逐舰看著美军稳步布阵、未曾贸然突进的姿態，渐渐放鬆了瞬时的紧绷。在他们眼中，美军反覆释放中立信號、稳步结阵戒备，不过是忌惮德军的拦阻阵型，不敢轻易挑起战端。
德军支援舰队看似默认了美军的说辞，面对不断靠近的美军驱逐舰与主力舰队，始终保持战列线静止待机，没有进一步逼近、也没有开火警告，海面对峙陷入一种虚假的平和。
无人知晓，这片平静的海面之下，杀机早已悄然移位。
数十艘德军潜艇借著黄昏昏暗的海况与温跃层海水掩护，全员静默机动，摒弃了原本锁定美军战列舰的阵型，悄无声息地迁回突进，尽数机动至整片货运船队的东侧海域蛰伏就位。
美军主力舰队全数向西集结、构筑战列线，看似严阵以待、攻防兼备，却也彻底捨弃了后方与侧翼的货轮防护。三百余艘密密麻麻排布的民用货轮，失去军舰掩护后，彻底暴露在德军潜艇的猎杀范围內，如同毫无防备的羔羊，悬於覆灭边缘。
兴登堡號舰桥內，虚假的平和並未蒙蔽所有人的双眼。
卡普夫上校死死盯著不断传回的美军轨跡情报，指尖重重点在海图上，语气凝重且警惕：“將军，美军的举动不对劲。他们看似被动戒备，实则全员收拢集结、刻意规整战列线，动作太过刻意，绝非单纯防御那么简单。”
费舍尔微微眯起双眼，眼底寒光內敛，神色平静无波。他抬眼望向远处稳步逼近的美军舰影，语气淡然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现在是战爭时期，中立舰队遭遇拦截，保持最高警惕、防备我方突袭，再正常不过。”
话音落下，他沉声下达警戒指令：“传令前方驱逐舰，划定安全红线。美军战列舰与我方战列巡洋舰最小安全距离为九海里，一旦敌军舰体踏入九海里范围，即刻上报，不得延误。”
费舍尔心中自有盘算，他丝毫不惧美军的稳步逼近。现阶段美军观瞄、火控技术落后德方一代有余，测算精度极差、修正速度缓慢。九海里的距离，以美军的火力水准，没有数轮炮击反覆修正，根本不可能命中德军战舰。
反之，德军精良的火控系统、成熟的炮击战术足以碾压对手。只要美军敢靠近九海里警戒线，无需太久，兴登堡號在內的四艘战列巡洋舰，三轮齐射之內，便能稳稳打出密集近失弹，彻底锁死美军走位与规避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1915年11月13日，傍晚十八时整。
美军八艘战列舰完美合拢阵型，標准战列线构筑完毕，舰炮尽数归位、蓄势待发。与此同时，外围驱逐舰、巡洋舰四散铺开，环绕主力舰队形成多层护卫阵型，严密排查周边海域，全力防范德军潜艇鱼雷突袭，水面反潜防御体系拉至满格。
格兰特中將佇立纽约號舰桥正中，举著望远镜扫视整支舰队。看著摩下战舰排布规整、进退有序，森严的军容与严谨的战术阵型，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美国海军主力舰实战履歷尚且浅薄，但常年严苛的近海远航训练，依旧让这支美洲霸主舰队，维持著顶尖的战术素养与执行力。
“命令舰队，保持航向030，航速20节，持续向德军战列线抵近！”
格兰特沉声传令，舰队应声提速，钢铁洪流再度稳步向前，朝著德军镇守的封锁线核心区域碾压而去。
下一瞬，他语气陡然凛冽，撕开了所有偽装与隱忍，终局计划彻底曝光。
“传令所有战列舰，全员装填穿甲弹！主炮诸元锁定德军战列巡洋舰！”
“按照当前阵型，我军將从德军战列线东侧横向掠过，一旦两军距离拉近至五海里，无需等待任何指令，全线自由开火！第一轮齐射，必须重创敌舰，打出有效战损！”
冰冷果决的命令响彻整支美军舰队，彻底击碎了海面虚假的平和。舰桥內一眾军官神色骤变，瞬间读懂了將军的全盘布局所谓中立避让、被动防御，从头到尾都是偽装，格兰特从一开始，就打算主动挑起这场海战。
一名资深参谋面色凝重，快步上前，沉声出言质疑：“將军，我们並无开战授权！此次任务是前往利物浦移交舰队，我国目前仍为中立国，並未正式参战，海军部也从未下达过主动攻击德军的作战许可！贸然开火，等同於私自挑起两国战爭！”
舰桥內瞬间陷入寂静，所有官兵的目光尽数匯聚在格兰特身上，等待他的答覆。
格兰特缓缓侧过头，目光冰冷锐利，扫过那名参谋，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辩驳的强硬：“看清远处的货轮了吗？三百余艘满载战略物资的商船，如今尽数悬掛星条旗，是实打实的美利坚海外资產。”
“德国人公然在公海封锁航路、强抢美国资產、胁迫我方退让。身为美利坚远洋主力舰队，守护本国海外利益，何须任何人授权？”
短短数语，强势驳回所有质疑，也彻底敲定了此战的结局。
参谋闻言语塞，再无半句辩驳的余地。他郑重抬手敬礼，声音沉稳有力：“是，將军i
“，命令即刻层层下达，传遍每一艘美军战列舰。
主炮弹药舱飞速运转，一枚枚沉重的穿甲弹被精准吊装、填入炮膛。黝黑的炮管缓缓微调角度，死死锁定十五海里外的德军钢铁战列线。
舰桥海风凛冽，格兰特佇立在指挥位上，眼底藏著无人洞悉的深远算计。他敢无视中立规则、贸然主动开战，从来不是自负於美军稚嫩的炮术水准，更不是寄希望於仓促的火力对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美军火控观瞄体系落后德方一代，远程炮击精度、修正速度远不及德军，远距离对轰只会落入下风。但此刻黄昏笼罩大洋，暮色昏暗、视野锐减，恰好抹平了德军精准炮术的绝对优势。
这正是他苦苦等待的绝佳战机。
美军八艘战列舰装甲厚重、结构稳固，抗损能力远超防御薄弱、容错率极低的德军战列巡洋舰。一旦拉近至近战距离，精准炮击的优势失效，海战便会沦为贴身肉搏的钢铁碰撞。届时，美军厚重装甲的优势將被无限放大，德军战巡皮薄、脆损的短板会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