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这女人心够狠的啊
警车在村尾的一栋砖房前停下。
院墙不高,墙头长著几根杂草。
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江峋推开虚掩的铁门。
一个穿著旧碎花衬衫的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
双手用力地搓洗著塑料盆里的衣服。
听到动静,女人抬起头。
眼神里带著几分防备和疑惑。
江峋走上前,掏出证件。
“警察。”
“你是胡星冉吧?”
“我们来调查季云深失踪的事。”
听到季云深三个字,胡星冉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秒。
隨后又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肥皂沫飞溅到她的手背上。
“哦。”
“你们查吧。”
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王鹏皱起眉头,往前跨了一步。
“你老公都失踪两个月了。”
“你这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点?”
“一点都不著急?”
胡星冉冷笑了一声。
手里的衣服被她狠狠拧成一股绳。
“著急?”
“我巴不得他死在外面。”
王鹏被噎了一下。
这原配的怨气,比想像中还大。
胡星冉站起身,把衣服甩进旁边的清水盆里。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警官,你们不用拿这种眼神看我。”
“季云深是什么德行,村里谁不知道?”
“一年到头不著家。”
“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钱没见拿回来一分,倒惹了一身骚。”
安瑾在本子上记录著。
“你们分居多久了?”
“一年多了。”
胡星冉语气平静。
“要不是怕村里人嚼舌根,说閒话影响孩子。”
“我早跟他把离婚证扯了。”
“现在这日子,跟丧偶有什么区別?”
江峋看著她的眼睛。
没有躲闪,只有深深的厌恶和疲惫。
“他这两个月,有联繫过你吗?”
胡星冉摇摇头。
“没有。”
“他死在哪个狐狸精的床上我都不知道。”
“你们问我,算是白跑一趟了。”
从胡星冉家出来,气氛有些压抑。
江峋坐进车里,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厢里瀰漫。
“去移动公司。”
“查季云深的通话记录。”
一个拋家弃子的男人。
一个怨气衝天的原配。
一个矢口否认见过他的情人。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市移动营业厅的vip室里。
经理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滚动著。
“江队,查到了。”
“季云深这个號码,在两个月前,也就是他失联的那个时间点……”
“发生了一些变化。”
经理把列印出来的帐单递给江峋。
江峋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没有外拨记录。”
“这两个月,他这个號码,只往外发过简讯。”
“而且,只发给他的父母。”
王鹏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符合常理啊。”
“就算再忙,怎么可能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安瑾指著帐单的最后一行。
“看这里。”
“呼叫转移。”
“两个月前,这个號码开通了无条件呼叫转移。”
“所有打进来的电话,和发进来的简讯……”
“全部被转接到了另一个號码上。”
江峋的声音冷得像冰。
“查这个转接號码。”
经理赶紧操作。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机主叫方知瑶。”
“身份信息显示,她长期在外地居住。”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线索,终於在这个女人身上匯聚成了一个死结。
王鹏咽了口唾沫。
“老大。”
“这方知瑶嫌疑太大了。”
“季云深失踪,手机却在她手里。”
“那这两个月跟季家老两口发简讯报平安的……”
“根本就不是季云深!”
江峋把帐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看来,咱们得请这位方小姐回来聊聊了。”
回到局里,江峋没有立刻下达抓捕指令。
打草惊蛇是审讯的大忌。
方知瑶既然能偽装两个月,心理素质绝对不一般。
如果直接跨省抓捕,她很可能会提前销毁证据。
江峋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透著几分慵懒。
江峋压低嗓音,语气公事公办。
“你好,是方知瑶吗?”
“我们是望川市户籍科的。”
“你的身份信息在系统升级时出现了错误。”
“需要你本人儘快回原籍补办一下手续。”
“否则会影响你的银行卡和高铁出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么麻烦?”
“不能在网上办吗?”
江峋语气强硬。
“不行,必须核对指纹。”
“三天內不办,帐户冻结。”
方知瑶显然被嚇住了。
“行吧行吧,我明天就回去。”
掛断电话,江峋把话筒扔回座机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咬鉤了。”
次日中午。
阳光刺眼地照在市局大院的水泥地上。
江峋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方知瑶打来的。
“喂,我到望川市了。”
“户籍科在哪栋楼啊?”
江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市局大门,有人接你。”
掛了电话,他转头看向王鹏和安瑾。
“准备干活。”
王鹏搓了搓手,眼神里透著兴奋。
“老大。”
“你说季云深是不是已经凉透了?”
“这女人心够狠的啊。”
“弄死了人,还拿著死人的手机天天给家属发简讯。”
“硬生生拖了两个月!”
江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是不是她弄死的,问了才知道。”
“走,去会会她。”
十五分钟后。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方知瑶被带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紧身的红色连衣裙,踩著高跟鞋。
妆容精致,长捲髮披在肩上。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补办身份证的。
她打量著四周灰暗的墙壁和铁椅子。
眉头皱得老高。
“不是说去户籍科吗?”
“带我来这干嘛?”
“你们搞错了吧?”
江峋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把手里的档案袋拍在桌面上。
“没搞错。”
“坐下。”
方知瑶有些不情愿地坐在铁椅子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警官,我身份证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我下午还有事呢。”
江峋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方知瑶。”
“认识季云深吗?”
方知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不认识。”
“什么季云深,听都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