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说话啊。”
    王鹏敲了敲车窗边缘。
    “平时跟胡星冉走得挺近吧?”
    “她让你干什么了?”
    “刘三根我告诉你,装哑巴没用。”
    “你现在不交代,等到了局里,你哪怕是想替別人打掩护,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抗下全部罪名!”
    刘三根依旧低著头,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老茧里。
    他一声不吭,仿佛变成了一尊木头雕像。
    不管王鹏在前面怎么冷嘲热讽、分析利害,他就是咬死嘴唇不发一言。
    警车开了十几分钟,终於驶出了后山那段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了平整的柏油县道。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的刘三根,终於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眼眶全是红丝,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著前面驾驶座江峋的后脑勺。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满眼都写著无辜和哀求。
    “警官,你们相信我。”
    “季云深失踪,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不锈钢审讯椅上。
    光线惨白得让人头晕目眩。
    刘三根整个人缩成一团。
    手銬的铁链隨著他身体的颤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王警官,王祖宗!”
    “我真没杀人啊!”
    “季云深死活跟我有啥关係?我就是个养牛的!”
    刘三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已经喊得劈了岔。
    王鹏站在审讯桌后面,冷冷地看著这齣苦情戏。
    装。
    接著装。
    真要是心里没鬼,刚才在车上提胡星冉的时候,抖什么?
    王鹏猛地把手里的文件夹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刘三根嚇得浑身一哆嗦,哭嚎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刘三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不是写在墙上给你当对联看的。”
    “你想替別人扛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这副骨头够不够硬!”
    王鹏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转身。
    大步走向门口。
    拉开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哐当”一声。
    厚重的审讯室大门死死关上。
    把刘三根绝望的呼喊彻底隔绝在里面。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刘三根对著惨白的墙壁。
    他呆愣愣地看著紧闭的大门。
    眼神里终於透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不能说。
    要是说了,星冉就全完了。
    只要他咬死不认,警察没证据,最多关他几天就得放人。
    对,不能说。
    王鹏推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的门。
    江峋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支黑色签字笔。
    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头儿,这老小子嘴硬得很。”
    王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死活不鬆口。”
    “我看他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死扛到底了。”
    江峋没接话。
    签字笔在他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停住。
    “扛得住是暂时的。”
    “他现在心里有侥倖,觉得只要自己不说,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王鹏立刻坐直了身子。
    “那咋办?”
    “要不我再去熬他几个小时?我就不信撬不开这张嘴!”
    江峋把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熬鹰这套对他没用。”
    “这种常年干农活的,体力比你好,熬到最后指不定谁先崩溃。”
    王鹏急了。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吧?”
    “咱们现在可是零口供,没证据怎么定罪?”
    江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
    “下班,回家睡觉。”
    王鹏愣住了。
    “不是,头儿,嫌疑人还在审讯室里关著呢,咱们就这么下班了?”
    江峋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急什么。”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得换个玩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
    看著江峋往外走的背影,王鹏嘴角抽了抽。
    又来这套。
    每次有了破局的法子就喜欢卖关子。
    但不得不承认,只要江峋露出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这案子基本就稳了一半。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江峋推开家门。
    客厅里亮著暖黄色的落地灯。
    林嵐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翻看著几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了?”
    林嵐放下报告,起身走到玄关接过江峋的外套。
    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警局特有的消毒水味。
    “今天回来得算早啊。”
    “季云深的案子有进展了?”
    江峋换上拖鞋,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
    “嫌疑人带回来了。”
    “本村的一个养牛户,叫刘三根。”
    林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人带回来了,但没招?”
    江峋喝了口水,轻笑了一声。
    “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在车上嚇得直哆嗦,一进审讯室就开始装傻充愣。”
    林嵐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看著自己的丈夫。
    作为市警署检验科的王牌法医,她太了解江峋了。
    要是案子真的陷入僵局,他现在进门的第一件事绝对是点根烟,眉头能夹死苍蝇。
    但现在。
    他眼神清亮,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绝对是心里有底了。
    “別装了。”
    林嵐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你这副胸有成竹的死出,瞒得过王鹏,可瞒不过我。”
    “说吧,打算怎么挖坑让人家跳?”
    江峋放下水杯,坐到林嵐身边。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林法医的眼睛。”
    “这案子单从刘三根身上找突破口太慢。”
    “他既然想替人打掩护,那我就偏要把他被抓的消息,送给那个他想保护的人。”
    林嵐眉头微挑。
    “胡星冉?”
    江峋点了点头。
    “这套方案行不行得通,还得看明天实地测试的效果。”
    “不过,我赌她坐不住。”
    林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我见过一次,眼神很深,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
    “她要是真和刘三根有勾结,听到这消息绝对会乱。”
    通往后山的柏油路上。
    警车疾驰。
    王鹏坐在副驾驶,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在琢磨江峋昨天说的“换个玩法”到底是什么。
    憋了半路,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头儿,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咱们现在去哪?不回局里审刘三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