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家?
“你姓柳,是我柳家人。”柳如烟的声音很冷,“你爹是我三叔,当年离开家族,与你娘私奔。后来他死在秘境,你娘带你躲到这里。如今你娘死了,你该回家。”
“家?哪里是家?”柳明嘶吼,“我娘死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来找我,说是我家人?凭什么!”
“凭你身上流著柳家的血!”
“我不稀罕!”
“啪!”
一记耳光。
柳明捂著脸,不说话了。
柳如烟看著他,眼里有复杂的光。
“你爹走的时候,留了话。若他有不测,让我照顾你们母子。我找了你十年。”她声音低下来,“柳明,跟我回去。柳家能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更好的功法。留在这里,你一辈子最多筑基。”
柳明咬著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韩师傅……”他看向曹琰。
曹琰放下笔,走了过来。
“柳道友。”他说,“柳明是我铺子里的学徒,去留由他自己定。你若要强逼,我不答应。”
柳如烟看向曹琰。
十一年前,乱云渡那一剑,她至今记得。
快,狠,准。
一剑斩四阶铁甲鱷。
这样的修士,她不想得罪。
“韩道友。”她拱手,“柳明確是我柳家血脉,我奉家主之命,带他回族。若道友不放心,可一同前往,我柳家必有厚报。”
曹琰摇头。
“我不去。”
“那……”
“柳明。”曹琰看向少年,“你自己选。留下,我教你到筑基。之后的路,自己走。跟她走,前程或许更好,但也要承担柳家的因果。”
柳明低著头,拳头攥紧。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柳如烟。
“我跟你走。”
柳如烟鬆了口气。
“但有个条件。”柳明说,“我要韩师傅陪我一起去柳家。若柳家待我不好,我还能回来。”
柳如烟皱眉。
曹琰却笑了。
“可以。”
……
三日后,曹琰关了铺子,在门上掛了块“东主有事,歇业一月”的牌子。
他跟著柳如烟,出了北凉城。
柳家在“白河城”,距北凉三千里。三人御剑而行,一日便到。
白河城比北凉小些,但更繁华。柳家是城中三大修仙家族之一,宅邸占了大半条街。
柳如烟带柳明去见家主,曹琰在偏厅等著。
茶喝了三盏,柳如烟才回来。
“家主答应了。”她说,“柳明留在族中修炼,资源按嫡系子弟的標准给。但他根基太差,需从外门弟子做起。”
曹琰点头。
“韩道友不如也留下?”柳如烟道,“我柳家虽不是大宗门,但也有几分底蕴。道友若愿为客卿长老,待遇从优。”
“不必。”曹琰起身,“我习惯一个人。”
柳如烟也不强求,取出一袋灵石。
“一点心意,谢道友这些年的照顾。”
曹琰接过,神识一扫,五百中品灵石。
不算多,但也不少。
“告辞。”
他转身就走。
“韩师傅!”
柳明从门外衝进来,眼眶通红。
“您……您还会来看我吗?”
曹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修炼。”
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柳明站在原地,眼泪终於掉下来。
柳如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带你去见你祖父。”
……
曹琰没有立刻回北凉。
他在白河城转了转,买了些炼丹的材料,又去城中的“万宝楼”逛了逛。
万宝楼是连锁商行,背景深厚,货物齐全。曹琰想找几样炼製“凝婴丹”的辅药,但都没货。
掌柜的说,凝婴丹的主药“天婴果”太过稀有,几十年不见一株。辅药倒是好找,但没主药,买了也是白搭。
曹琰也不失望,又买了些符纸、硃砂,便出了城。
回北凉的路上,他特意绕了个弯,去了趟“黑风峡”。
黑风峡是处险地,常年阴风呼啸,时有鬼物出没。但峡中有种“阴风草”,是炼製“养魂丹”的主药之一。
曹琰的养魂钟虽已重炼,但滋养神魂的丹药,多多益善。
他潜入峡中,避开几处阴气浓郁之地,采了十几株阴风草,正要离开,忽然神识一动。
峡底深处,有灵力波动。
很微弱,但很精纯。
曹琰隱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峡底一处石缝中,生著一株小树,通体漆黑,叶片如墨。树上结了三枚果子,龙眼大小,乌黑髮亮。
“墨玉果。”
曹琰眼神一亮。
这是炼製“墨玉丹”的主药,可解百毒,对抵御心魔也有奇效。虽不如天婴果珍贵,但也是三阶灵药中的极品。
他正要上前採摘,忽然眉头一皱。
石缝旁,盘著一条大蛇。
蛇身有水桶粗,长逾十丈,遍体黑鳞,头生独角。此刻正闭目沉睡,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巔峰,相当於金丹圆满。
“墨鳞蛟。”
曹琰认了出来。
这种妖兽有一丝蛟龙血脉,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能喷吐毒雾。同阶修士遇上,多半要绕道。
他沉吟片刻,没有贸然动手。
墨玉果虽好,但为它和一条三阶巔峰的墨鳞蛟死斗,不值。
正欲退走,那墨鳞蛟忽然睁开眼。
竖瞳猩红,死死盯著曹琰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
曹琰心中一凛,身形暴退。
墨鳞蛟嘶吼一声,巨尾横扫,捲起漫天碎石。毒雾从它口中喷出,所过之处,岩石腐蚀,滋滋作响。
曹琰不退反进,暗霄剑出鞘。
剑光如血,斩在蛇躯上。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墨鳞蛟的鳞片,竟硬如精铁。暗霄剑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曹琰眉头一皱,抽身再退。
墨鳞蛟紧追不捨,巨尾如鞭,抽得山石崩裂。毒雾瀰漫,封锁了四周退路。
曹琰不再保留,杀戮剑意催动。
暗霄剑嗡鸣,剑身泛起血色纹路。
一剑斩出。
无声无息。
墨鳞蛟的巨尾,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墨鳞蛟惨嘶,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它再不恋战,转身就逃,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曹琰没有追。
他收起断尾,又摘了墨玉果,迅速离开黑风峡。
回到北凉,已是半月后。
铺子门前,那块“歇业”的牌子还掛著。曹琰取下牌子,推开店门。
炉火已熄,铺子里积了层薄灰。
他打了桶水,將铺子擦洗一遍,重新生起火。
铁锤敲击声,再次响起。
叮,当,叮,当。
街坊们听到声音,知道韩师傅回来了,陆续上门。
“韩师傅,出游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