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开第一枪
第202章 不开第一枪
由威瑟斯带著两人行走的这条小路位於一个水流冲刷出来的沟壑峡谷底部,路旁到处都是被歷年山洪衝下谷底的乱石;两边山坡散布著一丛丛低矮的灌木,以及少许生长年限不长的阔叶木,视野开阔。所以,景佐很快就看到了对面说话的人。
那是几个穿著军装的人,从山坡后面转了过来,而且其中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威瑟斯。
“约翰下士,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跟两个印第安人在一起?”从口音上判断,这又是一个分不清印第安人和中国人的迪克西红脖子。
威瑟斯正慌乱的时候,飞鹰急中生智:“这应该由我来问你们。这里是保留地,你们,还有他,为什么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这里?”
飞鹰故意把威瑟斯也算做“成群结队”的一员,对面扛著中士肩章的小军官果然如愿掉进了这个言语陷阱,不再关注威瑟斯,转而与飞鹰开始了爭辩。
“这里已经不是保留区了————”
“撒谎,我是酋长的儿子飞鹰,我对保留地的每一条边界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又怎么样?这里已经是边缘地带————”
“边缘地带也是保留地,根据我们和联邦、州政府签订的条约,除了保留地事务部的工作人员,其他任何官方人士都不得隨意进入保留地,受限人员也包括了军方。”
“我不知道什么条约————”
“你敢去保留地事务部的法庭说这句话吗?你敢当著法官的面把这些话再说一遍吗?
我让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中士很快理屈词穷,支支吾吾。让这些底层官兵狐假虎威或者为虎作倀没什么问题,真让他们自己出头干坏事,尤其是涉及推翻政府政策的大事,大多数人既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头脑。
正当飞鹰声势大涨的时候,山坡后面又转来了两个人;他们没有穿军装,而是这个年代常见的方便户外活动的灰色猎装,头上戴著同样顏色的猎鹿帽,骑著马,隔著老远居高临下俯视著士兵,同样也俯视著牵马步行的景佐一行人。
“出什么事了,中士?”来人问。
“遇到了保留地的印第安人,而且是酋长的儿子。”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凑巧遇上的————大概吧!”中士伸长了脖子向后看,很有一种扯著脖子喊的画面感。
“他们想阻止我们勘探吗?”来人又问,这句话却被飞鹰听得明明白白,登时就炸了。
“你们是康沃尔的人?瓦匹緹是我们的土地,不是你们的油田,马上给我滚出去。”飞鹰愤怒地嘶吼著,同时拉动手里卡宾枪的槓桿以示威嚇。
“我们有州政府颁发的勘探许可证————”来人立即反驳。
“州政府管不到保留地,他们的许可证在保留地无效。”飞鹰理直气壮,“你们必须立刻离开,立刻!”
马上的人踟躇半晌,忽然摆摆手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什么;等另一个骑马的人回头走了,他才问道:“中士,这里有多少印第安人?”
“你不是看见了吗,两个。”
“他们只有两个对吗?而你们有十几个,而且还有我们公司的人也不少。”来人明知故问,“再说,这里离保留地很远不是吗?就算在这里开枪,保留地的人也听不到。”
“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先生。”中士额头开始冒汗。
“你收了我们的钱,你的上司,下属都收了我们的钱;將来如果能开採油田,华莱士堡还会源源不断地收到钱,你应该也希望自己退役时能带走一笔丰厚的积蓄吧?康沃尔先生和费沃斯上校都对我们的进展很不满意,我可不想让他们失望,你呢?”
“可他————他是酋长的儿子。”中士依然在犹豫。
“那又怎么样,酋长的儿子挨了子弹就不会死么?”
说话间,山坡后马蹄阵阵,六七匹马踩著碎石小跑而来,马鞍上坐著的全是持枪的枪手,不同的是都身著便装。
“听我的,开枪!”当先骑马的人突然就下了命令。士兵们还在犹豫,后面赶来的康沃尔公司的枪手却不会,几乎闻声而动。
只不过,康沃尔公司的枪手们执行命令虽然快,但还有人比他们更快;对面“开枪”的命令话音未落,景佐就一脚踹倒飞鹰,让他和威瑟斯两个在路边滚成一团,也恰到好处地离开了康沃尔枪手们的射界。一发子弹擦过飞鹰的脑袋,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土石碎屑。
那是对面开的第一枪,也是唯一一枪;他们並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因为与此同时,景佐手里的卡宾枪也响了。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说,前世所受的教育依然潜移默化地影响著景佐的行为准则。
子弹从士兵们头上“颼颼”飞过,康沃尔的枪手前俯后仰,以不同的姿势落下马来,倒在地上全无声息。很快,卡宾枪的七发子弹就被打空,而骑马的康沃尔枪手也正好死光;失去主人控制的马匹胡乱嘶鸣著,纷纷调头逃跑,只留了最先抵达的,也是下达开枪命令的那一位,坐在马鞍上脸色一片死白。
枪声响得太快,结束得也太快,很多士兵甚至刚刚把背上的步枪取下来,还来不及拉栓上膛。
“我建议你们不要乱动。”景佐左手提著卡宾枪,右手握著牛仔左轮,枪口指向不知所措的士兵们,“既然一开始没开枪,就不要乱动,能活著比什么都强,没必要为了一点钱把命给送了。”
这时候威瑟斯和飞鹰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枪声兀自在两人耳中迴响;震惊之余,飞鹰举著枪不知道该瞄向哪里,威瑟斯则顺著景佐的话劝告他的同僚们:“中士,听他的,不值得替康沃尔卖命;赚大钱的都是大人物,出了事送命的却是我们,不值得。”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开枪,打死他们。”骑马的人竭斯底里。
相较而言,景佐表现得从容许多:“往后退,士兵们,不要做任何愚蠢的动作,把骑马的那位绅士留给我们就行;这里的纠纷由我们和他单独处理,与你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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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面面相覷,却没有一个举起手里的枪。
“法克!”骑马的人手忙脚乱地拨转马头,向后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