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薄梦斋57
祭司住的地方在部落的中央山洞中,这会儿大雾天气,山洞的门也被几块缝在一起的兽皮牢牢的钉死,只有一个边角能够稍微通行。
这会儿兽皮上已经细细密密地吸了很多的雾气,滴滴的水珠顺著兽皮落在门口。
苏默从空中轻飘飘的落到了房门口,然后转身变回了人,盯著钉的死死的兽皮,左右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进去的口。
“祭司,你们家门咋封死了?”苏默在旁边的石壁上敲击了好几下,才听到里面隱隱约约有了声音。
“谁呀?大雾天的不在山洞里待著,还往外跑?”祭司的声音懒洋洋的,一听就是刚睡醒。
“祭司,是我,苏默。”苏默兴奋的站在门口走来走去。
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门口的兽皮才慢慢的被掀起一个角落,然后一只手衝著外面招了招。
“赶紧进来吧。”
苏默盯著那狭窄的进入通道,嘴角抽了抽,弯腰是不可能弯腰的,转身变成猫头鹰,摇摇晃晃的,翅膀尖擦著兽皮边缘蹭过去,沾了一翅膀的水珠。
进了山洞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抖羽毛,像一颗被捏了一下的海绵,水珠朝四面八方溅开,有几滴还飞到了火堆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
“行了行了,別抖了。”祭司抬手挡住脸,另一只手把兽皮重新压好,满脸的无奈,就像是在看一个熊孩子一样,“大雾天的,不在山洞里好好待著,往外跑啥。”
苏默变回人形,规规矩矩地在火堆边的石墩上坐下。
祭司的山洞里堆满了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和陶罐,空气里飘著一股苦涩中带著清香的药味,角落里掛著一串串风乾的草根,矮桌上摊著几张画满了符號的兽皮。
火堆上架著一个黑漆漆的石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什么东西,顏色是深褐色的,看起来不像能吃的东西,但闻起来意外地让人鼻子通畅。
苏默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祭司,我想请教您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祭司挑了挑眉,这大雾天的,能有什么事儿?不会又是像上一次一样,有野兽围攻了吧,那也不错,上次的鱷兽肉都还没吃完呢。
祭司在苏默对面坐下来,拿起矮桌上一个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然后斜著看了一眼苏默,“说吧,什么事儿。”
苏默深呼吸一口气,笑嘻嘻的看向祭司,“祭司,最近两天鱷兽肉和虎獠肉都特別好吃,我就想问问咱们附近还有没有这种……”
苏默说著吞咽了下口水,然后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祭司,“还有没有这种比较好吃的肉。”
祭司端著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刚才在心里已经把苏默来找他的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甚至都已经做好出去干仗的准备了。
结果这小子吞咽著口水,眼睛亮晶晶地问他:附近有没有比较好吃的东西?
祭司把陶杯放回矮桌上,盯著苏默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猫头鹰小子坐在石墩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表情认真得像是来请教什么关乎部落存亡的重大问题。
那眼睛亮的跟旁边是篝火,没区別了,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是经歷风霜雨雪,还是头一次见兽人大雾天穿过一片浓雾过来,就为了问什么肉好吃?
部落已经这么富裕了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追求了吗?
祭司不是很理解,“你问这个是?”
“我想吃。”苏默目光真诚,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你打不过。”祭司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默的肩膀,“虎獠的实力你也见过,一巴掌就把你拍飞了。”
“我哥打得过。”苏默否定了祭司的话语,並拋给了他一个苏诺。
“但是你哥会受伤的。”祭司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嘴馋,让哥哥陷入到危险当中。”
“那当然了,那可是我哥。”苏默叉著腰,“祭司你就告诉我吧,这么大的雾,我也不可能出去打猎,对吧,就是以后如果碰到了有实力了,再说嘛。”
他看著苏默那张写满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你这张嘴是跟谁学的?”祭司放弃挣扎,端起陶杯灌了一口水。
“都是我哥教的。”苏默挺了挺胸脯,语气骄傲得像是被祭司夸了。
“你看我信不,你哥平时都不说话。”祭司把陶杯放到矮桌上,转身在山洞的最里面掏出了一大张的兽皮。
那张兽皮看起来就有很长的时间了,上面前前后后画了很多图案,旁边还標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图形。
“坐过来。”祭司用炭笔敲了敲桌面。
苏默立刻从石墩上跳下来,搬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到矮桌前,两只胳膊交叠在桌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副听睡前故事的乖样子。
“这张兽皮上是我前前后后记下来的,实力比较强大的野兽。”祭司轻轻抚摸著上面的图案,每一次这些强大的野兽来袭,总会有部落的兽人受伤。
“啊!祭司,这是你准备的菜谱吗?他们实力强大,所以肉也好吃,对吗?”苏默兴奋地盯著上面的图案。
“呃……实力强大,肉確实也好吃。”祭司的额头上冒下三滴黑线,“什么菜谱?这是我准备的野兽图,是留给下一任首领或者祭司的,让他们见到这些野兽,知道怎么去解决。”
苏默的目光在兽皮上飞速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敬佩和惋惜的复杂眼神看著祭司,认真地说,“祭司,您这个想法特別好,真的。留给下一任首领和祭司,让他们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猛兽,减少部落的伤亡,这个特別重要。”
祭司端起陶杯喝了口水,心说这小子总算说了句正经话。
然后苏默的下一句话就紧跟著来了,“但是您不觉得,把这些野兽的肉好不好吃也顺便標上,会让这本图鑑更完整吗?”
祭司端著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里的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呛了一下,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渍,用一种“我到底在期待什么”的表情看著苏默,“这是我的狩猎手册,不是菜谱。”
他之所以拿出记了这么久的东西,是因为苏诺本身实力很强,也是狩猎的主力,对,知道这些对部落是有好处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苏默看到这张图的时候,想法竟然这么的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