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五台派炼剑之法

      第105章 五台派炼剑之法
    虞孝带著四位师弟以及司徒平回到成都龙泉山,钟先生和韦少少仍未归来。
    虞孝先让了一先將偏厢收拾出来,把司徒平安置下,又让狄鸣岐去丹房取来钟先生秘制的伤药,亲自为他敷上背后那皮开肉绽的鞭伤。
    司徒平自被许飞娘送给崑崙后,一直沉默寡言,神色颓唐,敷药时也只是低声道谢,再无多言。
    虞孝知他心结深重,非一日可解,也不多说,只嘱咐他好生休养。
    安顿好司徒平,虞孝便依钟先生临行前的交代,每日除了自己研习道法外,便是悉心指点商风子与霍人玉修行。
    商风子憨直勤恳,进步虽缓却根基扎实;霍人玉天资聪颖,一点即透,於剑术尤有灵性。
    狄鸣岐和了一剑术早有功底,此时得了好剑,再加上各自都肯刻苦用功,已能收发飞剑,想来要不多久便能身剑合一,御空飞行了。
    虞孝见几位师弟的修行已经走上正轨,也开始参悟起许飞娘所赠的炼剑之法与心得来。
    这日,虞孝正在静室中对著炼剑之法出神,心中推演该选择何种材料、铸就一柄具备何等特性的飞剑,方能最大程度发挥自身少清仙法的威能。
    正沉吟间,忽听观外天空传来一阵疾风迅雷之声。
    “三阳一气剑?是石家姐妹到了!”
    虞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意识到来人乃是石明珠,知道她们必是为先前所说的白阳山白阳崖花雨洞之事而来。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袍,走出静室,迎向观门。
    刚出大殿,便见三环彩虹和一道青光按落云头,现出一白一红两道英姿颯爽的少女身影,正是石明珠与石玉珠姐妹。
    石玉珠急著寻到白阳真人的剑诀,好祭炼她新得到手的白阳剑,脚刚沾地,便迫不及待地朝虞孝问道:“虞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白阳山?”
    虞孝闻言无奈地一摊手,隨即解释道:“两位师姐来得真不巧,上次回观家师就给我布置了任务,要我留在观里指点几位师弟修行,待他回返,方可定下行止。此时我却不好擅离。”
    石玉珠闻言,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石明珠见状忙朝虞孝问道:“那钟师伯何时能归?可有確切消息?”
    虞孝摇头:“家师此去,乃是因为韦师叔传信回来,说在恆山发现了战国欧冶子留下的神金,要他帮忙,具体何时回返,我也无法確知。”
    石家姐妹对视一眼,均是无奈。
    白阳山之行关乎到石玉珠白阳剑的祭炼,石玉珠早已心痒难耐,如今准备好了却要空等,著实焦心。
    石明珠想了想,道:“既如此,我与玉珠便在贵观叨扰几日,等候钟师伯归来,虞师兄不会嫌我们麻烦吧?”
    虞孝笑道:“两位师妹光临,蓬毕生辉,求之不得,何来麻烦之说?快请入內奉茶。
    “”
    於是石家姐妹便在龙泉山暂住下来。
    这座龙泉山道观本是钟先生为了隱居而建,之前只有虞孝和余恭等寥寥两三人居住时,倒不觉得如何。
    此时观中多了商风子、霍人玉等弟子,又来了石家姐妹,便有些嫌小了起来。
    好在大家都是修道之人,餐风露宿都是等閒,並不贪图宫室之美,倒也能將就。
    不过虞孝心有大志,早觉此处地方有些狭小,加上又离成都太近,早就想要另寻福地重建洞府,以做崑崙派道场。
    只是还没想好合適的地点,这才迟迟没有行动。
    眼见三月三之期將近,崑崙派的道场也要儘快提上日程。
    先不提虞孝选择的道场在哪,又该如何建造道场。
    且说石家姐妹起初几日,她们还能静心打坐,或与虞孝交流道法剑术,但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钟先生却依然没有回来,石玉珠首先按捺不住了。
    这日午后,石玉珠和石明珠找到虞孝,俏脸上满是急切:“虞师兄,我们不能再乾等下去了!钟师伯不知何时归来,这白阳剑我一日不將其炼化,心中著实难安!我们想先去白阳山看看!”
    虞孝闻言,沉吟片刻。
    他熟知原著,知晓那白阳山花雨洞中,此时只有凌云凤在其中修行,她还未入门,道力尚浅,再加上凌家先祖与石家姐妹的师姐林绿化渊源颇深。
    而且此时距离那穷奇盗取九疑鼎与昊天宝鑑,逃到白阳山尚有一段时间,石家姐妹去了想必无碍。
    想到此处,虞孝点头道:“玉珠师妹所言有理。家师归期未定,长久空等恐误机缘。
    两位师妹道法精妙,联手之下足可应对寻常变故。你们先行一步,我在此等候家师,一旦他回返,便立刻赶去与你们会合。”
    石明珠见虞孝同意,也下了决心:“好!那就依玉珠所言。虞师兄,我们这便出发,在那边等候你和钟师伯佳音。”
    当下,石家姐妹不再耽搁,辞別虞孝,驾起三阳一气剑,径直往白阳山方向飞去。
    送走石家姐妹后,虞孝每日不是指点师弟修行,便是参悟炼剑之法,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如此又过了四五日。
    这日,虞孝正在观前广场上,指点狄鸣岐和了一飞剑刺击之术。
    商风子和霍人玉虽还未开始修炼飞剑,但也在旁,神情专注,仿佛也在用心体会。
    司徒平伤势已好了大半,默默立於廊下观看,眼神复杂。
    忽然,东北方天空传来一阵尤为迅疾凌厉的破空之声。
    虞孝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数道顏色各异的剑光遁影如流星赶月般飞射而来,眨眼间便到了道观上空。
    遁光敛去,现出数道身影。为首两人,正是此地之主钟先生,以及游龙子韦少少。
    此外,隨行的另有五人。
    其中三位年长者气度不凡。
    为首一人面如淡金,五缕长髯垂落胸前,道袍纤尘不染,步履间自有渊渟岳峙之態。
    身旁立著个肤色黝黑的魁梧道人,身形雄健如古钟,不言不动间却透著沉浑气魄。
    最末一人始终冷著一张脸,目光如寒潭深水,周身隱有霜雪之气繚绕,显是修行玄阴路数有成。
    另有两名约莫十一二岁的道童,皆著清素道袍,垂手侍立在冷麵道人身后,神色恭谨,儼然是其门下弟子。
    “师父!韦师叔!”
    虞孝见钟先生归来,连忙带领眾师弟上前迎接,躬身行礼。
    钟先生面带风尘之色,但精神矍鑠,显然此行顺利。
    他含笑点头,先为双方引见:“孝儿,过来见过。这三位便是为师常提起的小髯客向善向师弟,飞来峰铁钟师弟以及终南山铁面师弟,皆是本门二代弟子中的翘楚,道法高深。这两位是铁面师弟的高足,何意与杨人伟。”
    他又转向向善等人道:“这便是小徒虞孝,这几个是他的师弟。”
    虞孝执礼甚恭:“晚辈虞孝,见过向师叔、铁钟师叔、铁面师叔,见过两位师弟。”
    狄鸣岐、商风子、霍人玉与了一也连忙跟著见礼。
    司徒平亦上前拜见,各自报了姓名。
    向善抚髯微笑,目光在虞孝身上一转,赞道:“钟师兄真是收得了个好徒弟,根基扎实,神光內蕴,果然不凡。
    他语音温润,自有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从容气度。
    铁钟道人微微頷首,声如洪钟:“不错。”
    铁面道人虽依旧冷著脸,却也向虞孝等人略一点头,算是还礼,身后的何意和杨人伟亦规规矩矩地回礼。
    眾人寒暄已毕,便入大殿分宾主落座。
    霍人玉颇有眼力,连忙奉上香茗。
    茶盏刚放下,性急的韦少少便忍不住了,对钟先生催促道:“钟师兄,如今神金已经取回,向师兄、铁钟师兄、铁面师兄皆已经在此,我们快快准备炉火,开炉炼剑吧!没有飞剑用的这些日子里你们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向善闻言,不由莞尔,指著韦少少对钟先生笑道:“钟师兄你看,韦师弟这急躁性子,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炼剑,尤其是炼一柄上乘飞剑,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材料、炉火、法诀、心性缺一不可,哪能说炼就炼?总需做些准备,择定吉时才好。”
    铁钟道人亦瓮声道:“向兄所言极是。欧冶子遗留下的神金,非同小可,需得慎之又慎。”
    虞孝听到韦少少说要炼剑,心中一动,想到他刚得的五台派的炼剑之法和一些炼剑材料。
    当即顺势问道:“嗯师,韦师叔,听几位前辈之言,那前辈神匠欧冶子当初所留的神金,已然取得了?不知过程是否顺利?晚辈久闻此金乃炼剑至宝,不知可否有幸一观?”
    採取五金之精炼来铸剑的原质,当时没有用完,韦少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也不等钟先生答话,便自袖中取出一个非丝非麻的玄色口袋,托在掌中,得意道:“嘿嘿,岂止顺利!钟师兄神机妙算,我们几人联手,那守护神金阵法禁制虽然厉害,也被我们以五雷天心正法破去,最终取得了这几百斤的精华。虞师侄,你且看好了!”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禁制。
    顿时,一道纯白耀目、带著刺骨锋锐之气的光华自袋中透出,隱约有龙吟虎啸般的金属颤鸣响起。
    儘管有禁制阻隔,大殿內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锋利起来。
    韦少少並未完全取出,只让那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锋锐之气的白金光芒露出一角,便立刻封住了口袋。
    但那惊鸿一瞥,已让商风子、霍人玉等初入门的小辈心神震撼不已。
    虞孝由衷讚嘆道:“好精纯的庚金精气!果然不愧是欧冶子採取五金之精炼来铸剑的旷世奇珍!”
    原来当初欧冶子採取五金之精炼剑,所剩下的原质甚多,便將將此百炼精金埋藏在北岳恆山与终南山两处。
    恆山所藏,金质最纯,数量最多,足有数百斤,已被韦少少联合钟先生等人取来。
    韦少少听到虞孝夸讚,心中大喜,他將装有神金的口袋小心收起,眉飞色舞道:“有此神金,定能炼製出一柄绝世好剑!到时我必要寻那矮叟朱梅,以报飞剑被毁、断臂之仇!”
    虞孝闻言,略一沉吟,开口道:“韦师叔,这神金数量如此之多,若只炼製一柄飞剑,未免有些可惜。何不添加些其他辅材,多炼製出几柄上品飞剑,也好让几位师叔与师弟们都能得趁手兵器?”
    韦少少先是一愣,隨即苦笑道:“虞师侄,你当这欧冶子神金是遍地顽石么?师叔我能得这些已是侥天之幸,哪里还能寻到其他足以匹配的炼剑材料?寻常五行精华,配不上这等神物,反而糟蹋了。”
    虞孝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几个玉盒与一卷玉简,双手奉上:“师叔请看,弟子这里恰好有些材料,或许可用。”
    韦少少疑惑接过,打开玉盒一看,只见里面光华隱隱,竟有数种罕见五行灵材,看其数量,若是节省点用,炼製两三柄短剑都绰绰有余。
    再展开玉简略一瀏览,更是惊讶。
    “这————这是五台派的炼剑之法?你从何处得来?”
    钟先生原本含笑听著,此刻面色一肃,沉声问道:“孝儿,这些物事究竟从何而来?
    五台派乃旁门左道,其炼剑之法多涉邪术,你如何会与他们有所牵连?”
    他对虞孝这个弟子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实在是怕他步入旁门,抱憾终生。
    虞孝知道钟先生的心情,连忙躬身答道:“师父容稟。此事起因,是霍人玉师弟前些时日被太乙混元祖师逆徒朱洪掳去,欲害其性命炼製那六六真元葫芦。弟子得知后,便带了几位师弟前往救援,幸得不辱使命,將朱洪擒获。”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朱洪乃五台叛徒,人人得而诛之。弟子思及许飞娘毕竟是太乙混元祖师遗孀,便將朱洪交予她处置。许飞娘为表谢意,便赠予弟子这些炼剑材料与炼剑法门。”
    虞孝说到这,霍人玉等人连忙点头,示意虞孝所言不虚。
    虞孝抬手指向殿外静立的司徒平,继续道:“那位司徒平道友,本是许飞娘弟子,因与峨眉弟子有些往来,被疑心背叛师门,遭了鞭刑。霍师弟见他伤势沉重又无处可去,心生怜悯,便带他回山疗伤。如今伤势已好了大半。”
    钟先生听罢,眉头微蹙道:“救人於难,乃是正道本分。收留伤者疗伤,亦无不可。
    只是————”
    他目光落在那捲玉简上,语气转严道:“只是我崑崙乃玄门正宗,要这旁门炼剑之法何用?五台剑术虽有名声,却多走偏锋,或需生魂祭炼,或要邪祟为引,绝非正道所为!”
    虞孝对此早有准备,从容应道:“师父明鑑。弟子亦知五台派剑术多有邪异之处。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弟子细观其法,虽为旁门,但在飞剑炼製一道上確有独到之秘。”
    他见钟先生神色稍缓,便续道:“之前在慈云寺时,龙飞那阴毒狠辣的九子母阴魂剑便將峨眉诸人压的抬不起头,那排名犹在九子母阴魂剑之上的天魔诛仙剑与百灵斩仙剑岂不是更加厉害?”
    他语气诚恳,带著几分憧憬:“弟子斗胆设想,若能参详其法,去芜存菁,摒弃其中残害生灵的邪术,只取其炼器淬锋、凝练剑魄的精华,再以我崑崙正宗玄功为基,温养灵性————或许,或许能炼製出不逊於峨眉紫郢、青索那般层次的旷世仙剑!”
    此言一出,不仅韦少少双眼放光,就连没有说话的向善、铁钟、铁面三人,也都露出思索之色。
    韦少少第一个按捺不住,急急劝道:“钟师兄!虞师侄此言大有道理啊!我们只是参考借鑑,又不是真要按那邪法去害人炼剑!把害人的部分尽数刪除、改良不就行了?咱们崑崙派这么多能人,难道还改良不了一部旁门炼剑法诀?”
    向善抚髯沉吟片刻,也缓缓开口道:“钟师兄,韦师弟之言不无道理。炼器之道,本就有博採眾长之说。只要持心为正,不墮邪途,借鑑他派之长以补我之短,未尝不可。若我们真的能炼製出几柄镇派仙剑,於我崑崙光大之道,实有大益。”
    铁钟道人声如闷雷,言简意賅:“可以一试。”
    铁面道人虽仍面无表情,却也微微頷首道:“心正,则法正。法无正邪,唯人用之。”
    几位同门皆如此说,钟先生沉吟良久,目光扫过殷切的韦少少、沉稳的向善,又落在目光清澈、神情坦荡的虞孝身上,终於缓缓点头。
    “也罢。既然诸位师弟皆认为可行,那便一试。但有几条须得严守:第一,绝不可伤及无辜生灵,任何需以生魂、精血、怨戾之气祭炼的部分,必须彻底剔除或改良;第二,炼製过程需以我崑崙正宗心法为主导,確保剑性纯阳正大。”
    韦少少闻言大喜:“师兄放心!这些规矩我们必当严守!”
    钟先生点点头,对一旁的向善等人道:“向师弟、铁面师弟、铁钟师弟,如今离三月三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几位师弟便在我这里住下,一来到时间我们可以一同前去赴会,二来也可集思广益,一同完善这炼剑之法,三来到时候宝剑炼成,三位师弟也可以分润一支,增强我崑崙实力。”
    向善等人自无不可,便留了下来。
    完善炼剑之法之事有钟先生主持,虞孝心中记掛已前往白阳山数日的石家姐妹,正欲回房稍作收拾便动身前去接应,忽听天际传来熟悉的破空之声。
    抬头望去,只见三环彩虹与一道青光如流星般自东南方向疾射而来,眨眼间便在观內落下。
    遁光敛去,现出石明珠、石玉珠姐妹二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