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卢象升... ... ... ...
三百家丁是祖大乐留给儿子祖泽衍的保命符,而祖泽衍甚至,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祖宽,所以,在祖宽去广寧的时候,祖泽衍將三百家丁交给了祖宽,表示如果祖宽战败身死,他与祖宽同死的决心。
城墙上战鼓雷动,明军士气丝毫不泄,
关寧军残暴是真,奸猾是真,掳掠百姓也是真,但其战力却是实打实的,在军资齐备、军餉顶额、军粮无忧的情况下,以及,前一个月放任他们肆意掠夺建奴田庄,早已吃的盆满钵满的状態下,
他们所爆发出的战斗力,依旧是当前时代数一数二的层次。
天雄军就更不用说了,孙传庭的秦兵耐战第一,卢象升的天雄军便是死战第一。
在卢象升和马献图陷入苦战,退回广寧后路被断的情况下,容不得半分迟疑,祖宽带著三百家丁出了城,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祖宽並没有去接应卢象升,而是朝著豪格杀了过去。
本来建奴五千多大军已经形成了巨型包围圈,便是祖宽带著家丁来援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区区几百人罢了,就算是家丁又能怎么样?
但是问题就出在豪格既要合围又要断后路,使的他只能保持军阵姿態,慢慢向战场挪过去,若是按照当前情形,自然是没问题,不过,他们没想到祖宽在翼城正面被进攻的情况下,还敢丟下翼城,率军出城支援,
三百家丁,再加上祖宽,从侧面直衝维持前推军阵姿態的一千步卒,无论是建奴军阵密集度还是祖家家丁和建奴披甲奴的战斗力对比,都无法挡住祖宽率领的家丁。
就是这么一衝,迫使豪格无法继续前推,巨型包围圈缺了一块,在卢象升开路,马献图发狂之下,他们竟然推著建奴大军往翼城东塔楼移动,
主战场的变动自然引起了皇太极的注意,但翼城东侧战场面积太小,大军涌不过去,但却可以趁卢象升、祖宽、马献图都被拖住的优势,放弃城高炮利的广寧,全力攻翼城,
如果攻下翼城,不仅能仅相隔数百步与广寧主城以火炮对轰,还能尽收翼城內屯粮,最重要的是,可以一举拿下卢象升和祖宽。
不用皇太极下令,负责正面战场的代善已经完成军事调动,正面攻城大军慢慢回缩,向翼城聚拢。
广寧主城的火力支援固然可怕,但只要付出士兵性命,硬顶一段时间,卢象升和祖宽被困,只要万余大军全部聚拢到翼城南侧正面,便能在拖住翼城守城军的情况下,还能分出兵力支援豪格,完成对卢象升和祖宽的合围。
此时此刻,
最紧张的不是皇太极、代善、豪格、孙延龄等人,也不是卢象升、祖宽、吴阿衡等人,
最紧张的是驻守在翼城东塔楼里的士兵,他们紧绷精神盯著向他们一点点挪动过来的战团,心中计算著距离,等待建奴战团进入火炮的射程之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有人受伤,都有人死去,但挪动的战团却没有停止,卢象升已经来回杀穿三次建奴步军军阵,屡次扛著军旗给马献图等人指引方位。
跟隨在建奴军阵后方的多尔济无比焦急,卢象升始终带著军队在建奴军阵中廝杀,不给他衝上去拼杀的机会,这让他们一百勇猛的巴牙喇毫无用武之地,失去了战术价值。
同时,
孙延龄和巩阿岱看著越来越近的塔楼,意识到不能在这么隨著明军移动下去了,合围困杀虽然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为了最好战果而致军队於险地,导致战局导向失败,根本就不值得。
於是二人不约而同地下令全军扑杀,步火兵带著火炮后撤,摆脱卢象升骑兵的纠缠打扰,无论是马献图,还是卢象升,亦或是祖宽,隨便拿下哪一个,都可以,
因为他们已经试探出,广寧大概率是没有远距离火炮的,否则主將都被困在战场上了,广寧为什么还不发炮?
难道为了对付己方的火炮阵地,连主將的生命安危都不顾了吗?
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就没必要太贪了,否则,必会败在贪婪之上。
卢象升太凶,而且刚进入战场,正是气力最盛之时,动他显然不明智,祖宽更不用说,不仅加入战场时间比卢象升更晚,且离主战场更远,杀他不够费劲的,
所以,
气力已衰,强弩之末的马献图,就是最佳人选。
在孙延龄和巩阿岱的指挥下,建奴步军开始向外移动,步火兵和弓箭手慢慢离开战团,做好外围射杀准备,里面的步兵和下马骑兵,先拖住马献图和广寧军士兵,等到步火兵和弓箭手准备好,隔绝了捣乱的卢象升骑兵之后,再撤出来,然后,用火炮、火銃、弓箭,强行歼灭马献图和数百关寧军士兵,
这和当年他们两万大军围杀张神武与二百余家丁的模式,一模一样。
张神武带兵贴著他们肉搏廝杀,建奴三千人拿不下他们,又来三千,再来五千,再加十支牛录,最后合兵两万,以付出步卒死拖张神武的代价,外围布置远距离火力的模式下,才勉强將张神武杀死,饶是如此,张神武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送出数名家丁突围。
如今再次復刻当年杀人模式,
但当年张神武是孤军奋战,今天外围有卢象升和祖宽,怎么可能放任建奴杀马献图?
祖宽贴住豪格大军,卢象升再次杀穿建奴步军军阵后,朝著步火兵和弓箭手冲了过去,他本意是不让建奴军完成內外双重包围圈,但却给了多尔济机会,
在卢象升衝出步军军阵,杀向步火兵和弓箭手的空挡,多尔济终於找到时机,带著一百巴牙喇从战团后方衝出来,杀向卢象升。
“卢象升!”
多尔济也是蒙古勇將,当年从军中杀出的猛士,虽然知道自己武力不如卢象升,但卢象升已经拼杀多时,力气定然消耗巨大,此时交战,贏面將无比巨大,
於是,
眾目睽睽之下,这名满洲正黄旗额駙,蒙古兀鲁特部勇將,真如猛虎下山那般,高举一条大枪,跃马当先,朝卢象升杀去。
突然吼声,卢象升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全身包括棉甲,头戴铁盔,脸覆狰狞铁面的建奴兵朝自己猛衝而来,恍然之下,朝著建奴步火兵衝杀的卢象升有些措手不及,值得慌乱中猛扯韁绳,“五明驥”吃痛长嘶,前蹄高高抬起,巨大的马身朝著侧面偏移,
这下卢象升更加无法支应了,只能一手控制战马,不让自己失衡落下,一手勉力举起大刀,以侧身勉强迎击,
多尔济长枪突刺,挑中卢象升甲冑,发出“滋滋”的金铁摩擦声,换做旁人,怕是已经被挑落马下,但卢象升却奋力下压,以控马那只手的手肘勉强撞开铁枪,瞬间,整条胳膊便麻木无知觉,
但卢象升另一只举刀的手却是没有受影响,多尔济挑中卢象升,卢象升不避不守,反而举刀对拼,却见重四十斤的大刀在他那巨力加持下,从空中落下,先劈在多尔济铁盔,隨后滑落左侧肩膀,刀势丝毫未减,也没有受阻,
刀刃劈开棉甲,顺著多尔济的肩膀劈进了胸膛,隨后,大刀从多尔济右腋下划出,他整个人被卢象升一刀斜著劈开了。
咣当!
铁枪落地,
卢象升也控制住了吃痛发狂的“五明驥”,疑惑的看了眼刚才被自己砍死的建奴兵,不由得心有余悸,如果自己的控马之术有丝毫滯涩,真就被这人挑落马下了。
但他没有迟疑,多尔济对他来说,只是普通建奴兵而已,如果不是五明驥吃痛发狂,凭他都擦不到自己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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