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1章 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毓婷就这么隱在楼道的黑影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显然是在这里静静蹲守他许久了。
    丁义珍彻底卸下指尖道诀,散去周身气机,紧绷的脊背缓缓鬆弛下来,心底掠过一阵无奈的后怕。
    他看著眼前满脸怨懟的赵毓婷,苦笑一声,轻声开口:“是你啊。大半夜躲在黑影里突然窜出来,换谁都得嚇一跳。”
    可赵毓婷此刻半点没有体谅,往前紧逼半步,几乎贴到他身前。
    一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惊人,满是审视、刻薄与积压已久的怨气,字字尖锐,句句带刺。
    “嚇一跳?”
    “丁义珍,老话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堂堂正正站在这里,至於嚇成这样?”
    “说白了,就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丁义珍被她这番无端揣测说得心头一烦,眉头骤然皱起,语气带著几分正色驳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党员干部,一身正气、坦坦荡荡,你张口闭口鬼不鬼,像什么样子?”
    他本是隨口辩解,可落在积压了满肚子委屈的赵毓婷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连日来的惊惧、不安、委屈、后怕,瞬间全部绷不住了。
    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拔高几分,带著压抑许久的颤抖与后怕。
    “你还敢说你坦荡?你还嫌我嚇你?”
    “你知不知道,我前几天差点连命都没了!我才是真的被你嚇得掉了半条命!”
    “你在京州安安稳稳待著不好吗?非要跑到林城来掺和那些烂事!”
    “你在外头风光、升官上位、意气风发,得罪的人、结下的仇、挡掉的利益数不胜数!人家不敢动你、不敢找你报復,所有的帐,全部算在我这个家属头上!”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我出门的时候,路边一台车突然失控直衝过来!就差一厘米!仅仅一厘米!我当场就得被撞成肉泥、当场没命!”
    “你只顾著你的仕途、你的政绩、你的前程,你什么时候顾过我的死活?”
    丁义珍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惶恐与泪痕,心头那点烦躁瞬间压了下去,只剩无奈与疲惫。
    他放软语气,抬手轻轻安抚:“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惊嚇了、受委屈了。”
    “我之前是不是再三叮嘱过你?最近林城局势敏感,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儘量不要单独出门。谁让你不听话,非要往外跑?”
    这话一出,赵毓婷瞬间气笑了,满眼委屈不甘,当场反驳。
    “我不出去?我不出门孩子谁接?孩子上下学,总不能没人管吧!”
    丁义珍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人家孩子爸妈都不急,轮得到你天天瞎操心?”
    赵毓婷理直气壮:“他们生意太忙,抽不开身!我总不能看著孩子没人接、没人管吧?”
    丁义珍嗤了一声:
    “忙什么忙?你那嫂子这辈子就没正经上过一天班,天天在家打牌閒聊,她能忙什么?纯粹就是懒,把琐事全部丟给你这个老好人!”
    “行了,大半夜別站在风口吵架吹风,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说罢,丁义珍不再跟她拉扯爭辩,抬手打开房门。
    咔噠一声,房门推开,暖黄色的室內灯光倾泻而出。
    赵毓婷压著一肚子火气,紧隨其后走进屋內。
    一进门,她便下意识左右环顾,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客厅、精致规整的装修、通透开阔的户型、独门独院的格局。
    眼底的怨气悄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唏嘘与酸涩。
    她边走边打量,忍不住轻声感慨:“看来当官是真的好啊。”
    “这一升官,待遇直接不一样,连別墅大院子都住上了。”
    “比起以前京州那套挤巴巴的老房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丁义珍隨手脱下外套掛好,淡淡应声:“那自然不能比,级別不一样、岗位不一样,待遇自然不同。”
    赵毓婷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话里带刺,意有所指。
    “怪不得你拼了命、削尖脑袋也要往上爬。”
    丁义珍隨手將外套搭在玄关衣架上,懒得接她刚才阴阳怪气的话,神色平淡地转头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林城了?事先也没跟我说一声。”
    不提还好,一问直接点燃了赵毓婷积压整晚的怒火。
    她双手一叉腰,站在客厅中央,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与猜忌,步步紧逼。
    “哼,现在知道问我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怎么看清你丁大书记的瀟洒日子?”
    “你六点下班,到夜里十一点,整整五个钟头!你跟我说,你到底上哪鬼混去了?”
    丁义珍听得眉头紧皱,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叫鬼混?你嘴巴能不能积点德?”
    “晚上是正常私人应酬,答谢文旅合作的社会人士,谈的是城市宣传工作,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什么鬼混不鬼混,难听不难听?”
    “应酬?”
    赵毓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冷笑出声:
    “你少拿工作当幌子糊弄我!”
    “別以为我不在,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最近在林城干的好事,我早听人传得沸沸扬扬!”
    “你把跟了你多年、老实本分的老秘书小刘直接外放调走,反手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贴身跟著!”
    她死死盯著丁义珍的脸,字字尖锐扎心。
    “正常工作调动?正常工作需要换个美女秘书天天跟著你?”
    “你这哪是应酬工作,是借著工作名头,半夜带著你的小秘出去约会风流吧!”
    丁义珍被她无端污衊、肆意抹黑,心底又气又无奈,语气带著几分压制的怒意。
    “你简直胡说八道!”
    “沈静秋是组织调配、工作適配上任的秘书,专职对接文旅、宣传专项工作,所有调动都是正常人事安排。在你嘴里,怎么就变得这么齷齪?”
    “齷齪?”
    赵毓婷根本不听解释,彻底撕破脸面,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刻薄嘲讽。
    “但凡正经工作、正经干部,谁天天身边贴身跟著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丁义珍,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心里没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