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识时务
第183章 识时务
“命人盯紧酒泉商会在府城的住地，还有清河帮掌控的码头，但是....”知府声音乾涩，顿了顿后，又加重语气道。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动手，更不准伤人性命。”
这话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给自己留的退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近些年来，官兵对上叛军，向来败多胜少，而每一次战败的消息传来，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败得他头皮发麻，败得他彻底没了底气。
说到底，他只是文官，半生浸淫官场，擅长的是舞文弄墨、权衡利，而非领兵打仗、守城御敌。
因此即便手中握有三万兵马，即便镜湖府城高墙厚，他心里依旧没有半点底气。
所以明明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知府却压根没有领兵出战，来个半渡而击的打算，他怕一败涂地，更怕承担战败的罪责，索性刻意隱瞒了消息，颇有拉著全城人一起下水的意思。
顏旭此次亲自出征，可当他率军抵达码头时，沈寒舟已经带人將这里清空，全程无一名官兵阻拦。
这就有点意思了，本来还打算打一场登陆战的，否则测试出兵种与他相连距离超乎预料远，也不会亲自出马。
大军顺利登岸后，从仓库中搬运物资，然后朝府城出发。
这些仓库不全是酒泉商会名下的，可不管是不是，里面都提前存放了各种物资，並且分量充足。
所以同样是造反，顏旭的太平军却不需要像那些叛军一样一路靠抢，因为他在沿途早已提前准备好补给。
不光物资充足，还经过多次预演，所以从登陆到列阵於府城下，只用了一个时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更引起一片恐慌。
这段时间叛军实在太多了，而传闻中被攻下的县城与大户那叫一个惨，所以很难不引起慌乱。
最初的叛军，不过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灾民，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填饱肚子，为此冒著杀头的风险去拼抢，只为能有口活命粮。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只要拳头够大，只要刀子够利，只要心够狠，就能获得更多，超乎想像的多。
用抢来的酒肉填饱了肚子，身上也缠满了綾罗绸缎，他们开始想女人了。
不是家里粗手大脚的黄脸婆，而是老爷家中白白嫩嫩的夫人与小姐。
至於对方愿不愿意，没关係，他们不光有的是力气，还有斧鉞刀叉。
一次尝试，一次成功，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种环境下，別管是老实巴交的农夫，还是天真快乐的放牛娃，在欲望的口子被打开后，没有谁还能继续当个人。
同时在这些人的眼里，也逐渐没有了身份的差別，他们既不会同情跟自己一样的底层人，也不在乎自己跟老爷们有没有仇，所有的初心都在欲望的填充下变得扭曲。
正因此，叛军的名声越来越差，原本对叛军抱有一丝好感，盼著他们能够推翻苛政的百姓，態度也从最初的欢迎，渐渐变成厌恶，最终演变成恐惧，毕竟叛军的刀子，可从来没少沾染平民百姓的鲜血。
不过当府城的人得知叛军只有五千，並且还来自县城某个商会后，差点没笑掉大牙。
这不就是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甚至不少人专门跑到城门附近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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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现在是闹得挺欢，可至今没有一座府城被打下来，他们自然胆子很大，聚集的人群都快比守城的官兵多。
他们的底气不是凭空而来，镜湖府作为一座拥有几十万人口的大城，不光城高墙厚，还背靠镜湖，依仗地利优势，极其难攻。
至少攻城常用的围城之法，对坐拥水路便利的府城无效，也就是说里面的人始终都有退路，並且援军与粮草也不会被断绝，自然有閒心来看个热闹。
问题是，顏旭他开掛了。
几十辆三弓弩车一字排开，一轮齐射便將坚固的城门轰爆，紧接著弩车转向，强力压制城墙两侧的守城官兵，隨后五千太平军列队入城，整个过程乾脆利落，简单得超乎所有人想像，甚至让不少人怀疑，双方是不是在演戏？！
五千名甲冑齐备、兵器精良、训练有素的大军刚一入城，就让原本喧闹的大街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这哪是什么叛军，说是守卫皇宫大內的禁军也不为过。
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大军入城后，整座府城都陷入了死寂般的停顿，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等待命运的判决。
顏旭还是第一次见到镜湖府的知府，他鬢角染著霜色，面容儒雅却难掩憔悴，显然这段时日过得很不好。
只能说长相气质都不错，就是不像个有决断的，而这也是他失败的原因，也是朝廷失败的原因。
当整个统治阶级都在用政治手段解决一切问题的时候，也就到了该崩溃的时候。
太平年月，笔桿子比刀把子更快更狠，轻轻一勾，杀人不见血，任由你勇冠三军，还是开疆拓土，说你有罪，你最好真的有罪，至少这样死得不会太憋屈。
可乱世就不行了，小嘴再能叭叭，遇到大字不识的暴民，一刀砍来，你最好有孔子之风，能以德服人。
“你虽无能，却还算识趣，未曾动我在府城的人。”顏旭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稍缓道。
知府敏锐的察觉到机会，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毕竟投降归投降，但凡有一点机会，他都想尝试一把，看能不能翻身。
“我会让人对外宣扬，你亲自领兵登城抵抗，战至最后一刻，城破之际，为保全城百姓免遭屠戮，才无奈降我。”
“太平军念你爱民之心，不予加害，只將你暂行关押，你可明白？”
知府怔怔地看著顏旭，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怜悯，是交易。
“下官明白，愿意配合將军。”
顏旭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识时务，於是接著道。
“我要你配合太平军接管府城政务，事成之后，我保你性命，日后朝廷若来招安，你亦可全身而退，告老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