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陆奉神

      第115章 陆奉神
    “097?“
    高屹北闻言,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成,我回头就帮你打听打听,那————大佬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一步,撑不住了。”
    转瞬间,他的身影也化作光点消散,死寂的灰白山谷中,便只剩下陆林生一人。
    他抬头,再次望向这片诡异的天穹,眉心微皱。
    此地压制太甚,连雷术都无法运转,气血还在持续流失。
    仅仅为了一个模糊的击杀邪尸任务,去强行清图,性价比实在太低。
    此刻,他心中甚至萌生了放弃副本任务,离开这里的想法。
    寻找相对安全区域,凝练血髓,开闢雷窍,而后直接退出副本,似乎更划得来。
    但————来都来了。
    犹豫片刻,陆林生压下退意,身形一动,朝著山谷深处悄然探去。
    副本任务只说了击杀邪尸,並未要求数量,既然如此,深入一些,杀上几只再走,也不算浪费。
    或许,这上古战场深处,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越是深入,那股乾燥灼肺的感觉越盛,抽离生机的无形之力似乎也在隱约加强。
    不多时,前方灰白尘雾之中,隱约出现了几道摇晃的身影。
    它们移动迟缓,姿態扭曲,身躯早已乾涸,仅剩一层灰褐皮肉,紧绷在骨架之上。
    隨著走动,发出轻微嘎吱声,空洞的眼窝,闪烁著碧绿幽光。
    这应当就是邪尸了。
    陆林生眸光微厉,足下猛然一蹬,地面喀的轻响,炸开一圈微尘,整个人已如一道撕裂灰幕的黑色闪电,疾扑而上。
    即便在此绝灵之地,他肉身的力量依旧恐怖,可拔山撼岳。
    逼近的剎那,他腰身拧转,抬腿横踹,恐怖绝伦的巨力,悍然轰在了一具邪尸的胸腹之间。
    砰!
    一声闷响,不似击中血肉,倒像是踹爆了一袋风乾的泥沙。
    那邪尸看似坚硬的躯干,应声暴裂,灰褐色的骨骼碎片,乾瘪皮肉,如同被山石砸中的陶俑,四散崩飞。
    一股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黑气雾,自破碎的尸骸中蒸腾而起,刚一出现,便散入虚空,了无痕跡。
    在那雾气消散前的一瞬,陆林生因剧烈动作,而略微急促的呼吸,不慎吸入了一丝。
    嗤—
    臟腑之內,好似骤然被泼入了一瓢滚油。
    灼烈阴毒的剧痛猛然炸开,陆林生面色微变,立刻闭锁周身毛孔,转为內息流转,心中凛然。
    此地,排斥的不止是灵气或是能量,它排斥的,是任何形式的生机。
    这些邪尸残存的诡异气息,便是此地死之法则的显化。
    对活著的生灵而言,这是剧毒。
    他眸光微凝,扫视前方尘雾中陆续浮现的摇晃身影,不再停留,將速度催动至极限,一路前行。
    沿途,但凡有邪尸阻挡,皆被他隨手一击轰开。
    骨骼爆碎声在死寂的山峦间接连响起。
    数十里转瞬即过,被他以纯粹蛮力碾碎的邪尸,已不下数百。
    这些低级邪尸並无灵智,只凭本能扑击,力道虽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不过,陆林生的呼吸,却是不可避免地逐渐沉重起来。
    並非力竭,而是来自整个天地的法则挤压,隨著深入,正以几何倍数增强。
    周身气血的流逝速度,明显加快了,血润的肌肤甚至有了乾瘪趋势,水分正在被疯狂抽走。
    “此地不宜久留。”
    陆林生间判断。
    这绝非他靠一人之力,所能清理的战场。
    此前的副本任务,也只是要求儘量杀死这些邪尸,而並不要求完全清理乾净。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模糊的地图虚影。
    目光所及,绝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不祥的深灰与暗红之中,唯有西北方向,在那浓郁的灰暗边缘,有几点微弱的白色资源点。
    这应该是唯一的生路。
    陆林生当即调转方向,不再理会那些邪尸,朝著西北方,埋头狂冲。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保留体力,谨慎探查,彻底放开了速度,身影过处,捲起狂猛的灰白气浪,將几具靠近的邪尸直接掀飞,震碎。
    数百里距离,在这等不计损耗的狂奔下,很快便被跨越。
    嗡—
    撞破一层薄膜的一剎,陆林生周身陡然一轻。
    那无处不在的压力,抽离生机的诡异力量,剎那间,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景象依旧荒凉,但天空那层厚重的灰白旧纱,明显淡薄,露出了后方略显黯淡的天光。
    天地间重新有了色彩,山峦间有了草木碧色。
    体內那沉寂如死水的气血,猛地澎湃,如同冰封的江河瞬间解冻,奔流轰鸣。
    丹田窍海之中,雷罡重新变得炽烈,沿著经脉咆哮运转,一直沉眠,光华尽失的小软,此刻也是轻轻一颤,器灵復甦。
    “呼”
    陆林生猛地停住脚步,第一次在此方天地,畅快而贪婪地深深呼吸。
    吸入肺中的,是草木清气,再无那灼刺臟腑的腐朽。
    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气血,周身毛孔打开,如长鯨吸水,疯狂攫取天地灵气,同时取出一枚养血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著近乎乾涸的经脉,弥补著被那强行抽离损耗的本源。
    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逐渐充盈,他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陆林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气血虽未尽復,却也恢復了七七八八了,他心念微动,瞥了一眼系统提示的预计停留时间。
    不足两个时辰了。
    剩余的时间,稍稍有些紧迫。
    陆林生长身而起,双手猛然向天虚引,体內復甦的雷罡汹涌而出,雷术运转。
    轰隆一头顶一小片天空骤然阴沉,云层漆黑如墨,电蛇狂舞,雷光隱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威。
    还不等陆林生进行下一步动作,道道粗如水桶的炽白雷霆,如天罚之鞭,接连不断地轰击在他身上。
    大地剧震,焦土四溅。
    陆林生神色瞬变,连忙散去了引雷之术,但这一次,空中雷云,却是並未散去,依旧不间断的劈下雷霆。
    见状,陆林生当即开始疯狂逃窜,虚空泛起层层波动,被气血强行贯通,一步数十里。
    跨越虚空,一路窜出了千余里,空中雷云方才缓缓散去,但此刻,他身上已是受创不浅。
    他来不及思考那许多,直接启动了焚血术,强忍著煌煌天雷,开始淬炼精血。
    雷霆之力粗暴地贯体而入,不断开闢窍海。
    焚血术,则是疯狂压榨每一滴鲜血的潜能,去芜存菁,竭力去凝聚血髓。
    这不是修炼,几乎是酷刑,等於是自毁。
    不过对於陆林生而言,无所谓,反正是副本之身,纵是千刀万剐,根基尽毁,退出之后,本体亦是无恙。
    他彻底拋却了一切顾忌,將疯狂二字演绎到极致,强行催动雷霆之力,衝击那些位於血肉深处,尚未开闢的隱秘窍穴,试图在有限的时间內,压榨出这具身体每一分的潜力。
    血肉被雷霆撕裂,骨髓被血火焚烧,窍穴被暴力冲开,剧痛如狂潮。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继而泛起不正常的金色,丝丝缕缕带著焦糊气的白烟,自头顶蒸腾而起。
    七窍之中,血如泉涌,如同厉鬼,气息好似风中残烛,剧烈波动,飞速萎靡。
    支撑了不过盏茶功夫,陆林生浑身猛地一颤,眼前被黑暗笼罩,意识与肉身的连接变得飘渺模糊。
    噗通—
    他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面上,四肢百骸好似寸寸断裂,再也动弹不得分毫,只有心跳还在微微抽动,证明著这具身体尚未彻底死去。
    就在陆林生於剧痛虚脱中,默默计算副本剩余时限之时,轻微的脚步声混著低语,自远处逼近。
    “有雷击痕,好生暴烈的雷威,有人渡劫?”
    “噤声,这荒骨平原,虽不似核心死寂区域可怖,却多有邪秽游移,小心为上。”
    “地上有人!”
    五六道身影骤然顿步,呈扇形散开。
    陆林生神念散开,默默打量著眼前这些修士。
    衣衫粗礪,兵刃不一,气息驳杂。
    他纹丝未动,气息奄奄,如將熄之火,神识內敛,六识如镜,映出来者的信息。
    有仙道修士,亦有武道。
    这一行人,很是谨慎,待看清陆林生惨白如纸的面色,以及周身雷火肆虐后的悽惨痕跡后,戒备稍缓,惊疑骤升。
    一中年女修蹲下身,指尖绽出翠芒,拂过陆林生腕脉,只一触,便是面色剧变,低呼道:“气血枯竭至此,居然还活著,底蕴之深,闻所未闻!”
    她急掐法诀,眸泛淡金异彩,扫视陆林生骨相,隨即身躯一震,连退两步,声音发颤:“骨龄————不过十六,窍海已固,已然凝髓,可惜————救不活了。”
    “十六岁辟海?还凝髓了?”
    闻言,一旁几人,皆是倒吸寒气。
    一旁,持刀大汉,虎目圆睁:“怕是只有上古黄金岁月,天锁未破之时,方有这般人物吧?像那上古末年,传说中的陆奉神,七十岁入天境,横推一世,如今想来,如同神话。”
    “天极界沉寂太久,近来星象诡譎,绝地频生异动,这荒骨平原,亦不安寧,怕是会有剧变。”
    背负长枪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神色凝重:“此子年未弱冠,竟有如此修为,现於此地,还身遭雷火重劫,若非天地异变催生的异数,便是不该存於此世的妖孽,还是不要多事了,走!”
    话落,几人便相继转身离去。
    那中年女修,似是有些不忍,再度蹲下身,翻手取出一件法袍,轻轻盖在了陆林生的身上。
    “天极界————上古末年————天锁————”
    陆林生心绪暗涌,这里也是天极界?
    是过去还是未来?
    陆林生张了张嘴,想要將几人叫回来。
    他或许还有的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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