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败给鸡腿

　　    律师听见这句话，脸色微沉，却没有撤迴转运申请。
    陆离站在总裁办屏幕五米外，没有靠近镜头，也没有参与病房里的任何操作。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叶凡颈侧。
    叶凡的食指已经恢復静止，闭合的眼皮也不再转动，看上去控制得很好。
    可鸡腿送进病房后，他喉结下方的肌肉明显收缩得更频繁了。
    陆离开口道：“刚才的食指动作可以不算。”
    律师立刻接话。
    “既然不能作为依据，测试就应该终止。”
    “我没说只看食指。”
    陆离指向同步监护画面。
    “空白样本进入后，他四十七秒左右吞咽一次。”
    “蜜汁鸡腿进入以后，缩短到了十三秒。”
    律师皱起眉。
    “吞咽是生理反射，同样不能证明患者清醒。”
    “对，所以不能证明清醒。”
    陆离点头，语气很老实。
    “但能证明他的自主神经系统对特定气味產生了明显变化。”
    “这个变化不能直接定性，却足够支持扩大毒理筛查。”
    法医调出同步记录。
    心率、吞咽频率、皮肤电和瞳孔数据都在同一条时间轴上。
    “无需中断抢救，也不需要新增侵入性操作。”
    法医看向律师。
    “我们只观察现有设备记录的数据，並继续完成已经由三方书面確认的四份双盲样本。”
    “任何单次反应都不会被单独认定为假昏迷。”
    律师沉默了两秒。
    刚才是他强调食指动作可能属於隨机痉挛。
    现在法医补看的，正是用来区分隨机活动和定向反应的客观数据。
    白小鹿忽然举起手。
    “我知道师弟装睡的时候哪里会先动。”
    刘清语切换到证人补充陈述页面。
    “你只说自己亲眼见过的事实。”
    “师弟最討厌苦药。”
    白小鹿掰著手指，认真回忆。
    “他喝药的时候会偷偷倒进花盆，却喜欢抢別人烤的鸡腿，尤其是放了山胡椒的。”
    “小时候他装睡，眼睛不会先动。”
    “他会先咽口水。”
    陆离问：“山胡椒是你们山门常用的调料？”
    “嗯。”
    白小鹿用力点头。
    “厨房烤鸡腿都放。师弟嘴上说不好吃，后来一个人偷走了整盘。”
    她停了一下，神情逐渐严肃。
    “那一盘里，有六只是我的。”
    “我记了十二年。”
    陆离肃然起敬。
    【十二年都没忘。】
    【这已经不是鸡腿纠纷，是歷史遗留问题。】
    苏緋烟侧过脸，冷冷瞥了他一眼。
    “看数据，別走神。”
    陆离立刻收起表情。
    “好的，緋烟。”
    法医示意继续。
    第一份空白样本的数据没有明显变化。
    第三份无药性的同科植物样本经过时，叶凡眉间肌电轻微波动，心率从四十二升到四十四，很快又落了回去。
    律师正要开口，杨凝冰先一步说道：“只记录，不下结论。”
    第四份密封样本被送到病床侧面。
    封签拆开后，蜜汁混著山胡椒的香气慢慢散开。
    白小鹿一闻便坐直了。
    “就是这个味道。”
    “师弟以前抢过我六只。”
    陆离始终留在迴避线外，没有接触样本，也没有给递送人员任何提示。
    三秒后，叶凡的胃肠监测曲线出现明显波动。
    病房里隨即响起一声清楚的轻响。
    咕嚕。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唾液分泌数值开始上升。
    十二。
    十九。
    二十七。
    叶凡闭合的眼皮下，眼球缓慢向左偏转。
    鸡腿正停在他的左侧。
    紧接著，皮肤电曲线抬高。
    心率从四十二升到四十八，又跳到五十五，最后停在六十一。
    白小鹿扑到屏幕前。
    “师弟，流口水了！”
    叶凡仍旧闭著眼睛。
    只有嘴角多出了一点湿痕。
    律师张了张嘴。
    “这最多只能说明……”
    白小鹿拿起同批次留样鸡腿，在总裁办摄像头前晃了一下。
    “这只检测结束后归我。”
    病床上，叶凡的喉结立刻滚动了一次。
    法医低头核对时间轴。
    叶凡的吞咽、瞳孔偏转、皮肤电、唾液分泌和心率变化，全部对应同一份熟悉气味样本。
    “患者对特定熟悉气味存在明確的定向自主神经反应。”
    法医抬起头。
    “暂时终止深度昏迷判断。”
    “启动药物诱导假性昏迷调查，补充口腔黏膜、胃內容物和扩展毒理检测。”
    医护人员隨即依照程序提取口腔黏膜样本。
    快速初筛很快显色。
    法医確认两次结果后，对著记录镜头开口。
    “检出苦骨粉类残留成分。”
    病床上，叶凡的右手猛地攥紧。
    下一秒，他突然睁开眼睛，循著扬声器的声音看向病房摄像头。
    “陆离！”
    “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敢用这种手段算计我！”
    话音落下，监护室里一片死寂。
    白小鹿还举著鸡腿。
    法医面无表情地看著叶凡。
    律师缓缓闭上了嘴。
    叶凡脸上的怒意也在这一刻僵住。
    他不但准確喊出了陆离的名字，还清楚知道整套检测是谁提出的。
    这句话，比所有监测曲线都直接。
    刘清语按下封存確认。
    “患者自主睁眼，能够准確识別外界声音及相关人员。”
    “原始音视频、监测数据、样本记录和毒理初筛结果，同步封存。”
    十几家自媒体的预製稿刚刚发出，市局便发布了脱敏情况说明。
    通报只公开三方確认的检测流程、抢救从未中断的事实，以及经法医和律师核验后可以披露的监测曲线。
    “羈押致死”的词条只掛了七分钟。
    新的热搜便冲了上来。
    《龙王装死，败给一只鸡腿》
    【叮！目標人物杨凝冰对宿主判断力与原则底线认可提升。】
    【当前好感度：87%。】
    杨凝冰看了陆离两秒，没有表扬。
    “刘清语，通知法医出具正式医学说明。”
    “標题统一为嗅觉诱发自主神经反应检测。”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专项组纪要里，不准出现蜜汁配方。”
    刘清语认真记录。
    “明白。”
    病房內，医护人员重新固定好叶凡的手腕。
    叶凡看了一眼白小鹿，忽然冷笑起来。
    “你们真以为，师门只来了一个白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