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他要找死,本王送他

      朱楹不是怕牵连藩王。
    他是故意把范围压准。
    这样一来,其他藩王没理由替杜安出头。
    杜安也更孤。
    朱橞也明白过来,忍不住低声道:“老二十二,你这脑子是真好使。”
    朱楹淡淡道:“少废话,看人。”
    朱橞立刻盯住宋谦和魏泽。
    宋谦被盯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不敢重。
    朱楹问:“方孝孺、齐泰在哪里?”
    宋谦摇头。
    “臣不知。他们没有到旧宅。黄观说,方先生和齐修撰身份太重,不能轻动。等明日早朝,他们会当朝发声。”
    朱允熥咬牙。
    “当朝发声?”
    宋谦低声道:“请陛下以宗庙为重,准监国开府。”
    朱橞怒笑。
    “他们还想来?”
    朱楹看向朱允熥。
    “陛下,明日早朝照开。但方孝孺、齐泰若入朝,先不得入殿,留在殿外候问。”
    朱允炆立刻道:“二十二叔,方孝孺若被拦在殿外,士林必乱。”
    朱楹转头看他。
    “你刚才写了什么?”
    朱允炆一顿。
    朱楹拿起那道手令。
    “朝廷从未设监国府。请开文华殿者,按朝廷法度严查。请陛下移居西苑者,按谋逆查。方孝孺若明日只是上朝,他不会有事。若他当朝请这些,那就是他自己撞上来。”
    朱橞立刻道:“说得好。他要清白,就老老实实上朝。他要找死,本王送他。”
    朱允炆没有再说。
    他发现朱楹已经把每一步都提前写进了手令。
    明日谁动,谁就撞。
    朱楹又问宋谦。
    “黄观去见的那位能定局的人,可有暗號、地点、车马?”
    宋谦想了想,忽然道:“有。黄观走时说,子时过后,若宫中还未定,他便去乌衣巷旧书铺。那里有人会送他出城,去见一位王爷旧部。”
    朱橞眼睛一亮。
    “王爷旧部?哪个王爷?”
    宋谦摇头。
    “臣真不知。”
    朱楹看向朱橞。
    “你亲自去。”
    朱橞一怔,隨即站起。
    “这回让我去?”
    朱楹点头。
    “偏殿这边,我守。乌衣巷不能让五城兵马司慢慢查。你带秦王府亲隨去,不调京营,不扰民,只围旧书铺。抓活的。”
    朱橞咧嘴一笑。
    “放心。”
    朱允炆立刻道:“十九叔亲自带亲隨出宫,外头会说秦王私兵入京。”
    朱橞回头,眼神凶得嚇人。
    “本王是奉陛下旨意拿人。”
    朱楹补了一句。
    “陛下亲笔给他。”
    朱允熥立刻提笔写下手諭。
    秦王朱橞奉旨查乌衣巷旧书铺,只拿涉案人等,不得扰民,不得调兵。
    朱橞接过手諭,看了一眼,冲朱楹点头。
    “这里交给你。”
    朱楹道:“速去速回。”
    朱橞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朱允炆。
    “监国殿下,別急。若抓到黄观,本王亲自带回来给你看。”
    朱允炆脸色阴沉。
    朱橞大步出殿。
    偏殿里少了他,压迫感却没有散。
    因为朱楹还在。
    朱楹坐回右案,看向宋谦、魏泽。
    “把你们知道的所有人名、地点、往来文书,一一写下。写漏一个,罪加一等。”
    两人连忙叩头。
    “臣写!臣都写!”
    王景弘命人取纸笔。
    宋谦和魏泽跪在地上,手抖著写供词。
    朱允炆坐在左案后,看著他们写,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朱楹不急著审他。
    朱楹在拆他的网。
    一根一根拆。
    每拆一根,就让他亲手写一道断绝关係的手令。
    等到天亮,所有与他有牵连的人都会发现,监国救不了他们。
    甚至监国已经亲手把他们推到了法度下面。
    这才是最狠的。
    忽然,朱楹开口。
    “监国殿下。”
    朱允炆抬眼。
    朱楹看著他。
    “今晚你还睡得著吗?”
    朱允炆沉默片刻,缓缓道:“二十二叔若想看臣兄失態,恐怕要失望。”
    朱楹点头。
    “那就好。”
    他把一叠空白纸推到朱允炆案前。
    “还有很多手令要写。你撑住。”
    朱允炆的脸色终於变了。
    乌衣巷在京城南边。
    这里白日里书铺、笔墨铺不少,夜里却冷清。
    朱橞带著二十名秦王府亲隨赶到时,巷口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他没有骑马进巷。
    马蹄声太响,会惊人。
    朱橞下马,把朱允熥亲笔手諭塞进怀里,抬手一挥。
    亲隨立刻分成三队。
    一队堵巷口。
    一队绕后门。
    一队跟著他往旧书铺走。
    秦王府的人跟著朱橞多年,知道他的脾气。
    平日里他暴,今夜却很稳。
    没有人喊,没有人亮刀。
    只有脚步压得很低。
    走到旧书铺门前,朱橞抬手。
    所有人停住。
    铺门关著,里面没有灯。
    可后院有轻微响动。
    朱橞眯起眼,压低声音。
    “后门。”
    一名亲隨快步从侧墙绕过去。
    片刻后,他回来低声道:“王爷,后门有人,像是在装车。”
    朱橞冷笑。
    “果然。”
    他拔出刀,却没有立刻踹门。
    朱楹的交代还在耳边。
    抓活的。
    朱橞虽然急,但他知道这事不能乱来。
    他指了指前门,又指了指后院。
    亲隨点头。
    下一刻,前后同时动手。
    “奉旨拿人!”
    前门被一脚踹开。
    后门也被亲隨撞开。
    书铺里的人顿时乱了。
    有人尖叫。
    有人扑向火盆。
    有人抱著木匣就往后跑。
    朱橞衝进门,一眼看见后堂桌上摆著几封文书,旁边火盆里已经烧了半张纸。
    一个青衣中年人正抓著文书往火里塞。
    朱橞一步衝过去,刀背砸在那人手腕上。
    咔的一声。
    那人惨叫,文书落地。
    “抓住!”
    两个亲隨扑上去,把人按在地上。
    朱橞踢开火盆,把未烧尽的纸踩灭。
    “谁是黄观?”
    后堂没人答。
    朱橞看向地上那个青衣中年人。
    “你是?”
    那人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牙不说。
    朱橞蹲下,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本王问你话,是给你机会。你不说,本王把你带回偏殿,让朱楹问。你猜他会不会比本王客气?”
    那人眼皮一抖。
    显然听过朱楹今晚的手段。
    朱橞笑了。
    “看来知道。说,黄观在哪?”
    青衣中年人咬牙。
    “小人只是书铺掌柜,不知王爷说的是谁。”
    朱橞也不废话,抬手。
    “搜。”
    亲隨立刻翻屋。
    很快,有人从后院拖出一个穿翰林官服的人。
    那人头上蒙著布,被拖出来时还在挣扎。
    亲隨一把扯掉布。
    朱橞盯著他。
    “黄观?”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朱橞笑了。
    “找著了。”
    黄观跪在地上,强装镇定。
    “秦王殿下,臣不知犯了何罪,竟劳殿下深夜带人拿臣。”
    朱橞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
    黄观被抽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