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方圆真是好人?
第95章 方圆真是好人?
在海神岛驻留了这么久,如今真要启程离开,於情於理,都该与那些熟人好好道別。
即便是素来冷静利己的方圆,也深諳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眼下维持好关係,多留一条后路,总是好的。
他依次和海马斗罗、海女斗罗等几位在试炼中交集最深、也算投契的海神岛斗罗,一一躬身告辞。
只剩最后一个人,还未相见,告別。
海边。
夕阳斜坠天际,將整片大海染成一片滚烫的赤金,连翻涌的波涛都裹著一层暖红碎光,隨风起伏,波光粼粼。
几只在远海游弋的魔魂大白鯊,离开半日,此刻终於成群结队地破浪归来,鰭翅划破海面,溅起漫天水珠。
而在它们身后,一道修长洁白的身影骤然破水而出,如同一道月光跃出海面,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弧线。
落至沙滩之上时,光影流转,那道身影缓缓化为人形,亭亭立在落日与海浪之间。
....
魔魂大白鯊之王小白化作人形,长发如海浪般轻垂,眉眼间带著还狩猎者特有的锐利。
她一落地,目光先扫过两人,淡淡扬了扬下巴,打起了招呼。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方圆上前一步:“小白,我是来和你道別的。”
“道別?”小白微怔,“你海神考核还没结束,就要走?”
“接下来的考核內容,必须离开海神岛才能完成。”方圆回答道。
小白顿时来了兴致,眸底泛起好奇:“哦?海神大人给你的下一考,到底是什么?”
方圆没有隱瞒,如实开口:“修炼至封號斗罗,补齐两个武魂的全部魂环,配齐魂骨””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身旁小舞身上,声音沉了几分,也坚定了几分。
“还有,復活小舞。”
此话一出,小白脸上的轻鬆瞬间散去,那双漂亮的眼眸一点点认真起来,原本带著笑意的嘴角彻底抿直,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严肃凝重。
“復活————復活化形献祭的魂兽。”她一字一顿,“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方圆沉默。”
..“
小白深吸一口气,声音冷而清晰,“不只是把魂环魂骨还给她那么简单,你自身魂力会大幅跌落,修为倒退,经脉受损,连未来的修炼之路都可能永久受限你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卡在某个境界,再难寸进。”
她盯著方圆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闪躲。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復活一个————曾经为你献祭的人。这样,值得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方圆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当然值得。”
那语气太过篤定,太过坦然。
一旁的小舞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发酸,心里又酸又烫。
小白看著他这坚定的样子,又看看小舞那副动容模样,良久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祝你们成功。”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越发混乱,越不透眼前这两个人。
当初小舞当时拼命解释,说是自愿、是心甘情愿,与方圆无关。可小白又不是真傻,魂兽的直觉何等敏锐,她分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小舞一个劲维护,方圆又身负海神神考,她才顺势没有点破,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她一直以为,方圆是冷酷利用,小舞是痴心错付。
可现在—
如果方圆真的只是在利用小舞,又何必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如此坚定地要復活小舞?
小白望著方圆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个连念头:难道————————她都弄错了?
方圆真是好人?
小舞也是真的自愿献祭?
运送物资的海船扯著白帆,破开深蓝的海水,朝著远离海神岛的方向缓缓驶去。
海风穿过舷窗,带著淡淡的咸腥气息,船舱里还算安静,只听得见外头波浪拍击船身的轻响。
方圆在房间中央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气息平稳,正沉浸在冥想修炼之中。
..............
小舞就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托著腮。
以前她从不会打扰方圆修炼,安安静静等他结束便是。
可不知怎的,这一次船一开离海神岛,她心里就空落落的,波塞西和小白的话,在她脑海里反覆响起。
她再也坐不住,轻手轻脚起身,猛地扑到方圆背上,双腿顺势环住他的腰,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般掛在他身上。
方圆周身气息几不可查地一紧。
他天生敏感、多疑,又极度惜命,对任何突然贴近、毫无预兆的接触都本能地警惕,手几乎条件反射的动了起来。
可反应过来,身后贴著的是小舞,他硬生生將那股反击的衝动压了下去,只眉心微蹙,带著几分疑惑开口:“怎么了?”
换作以往,他修炼的时候,她就算再无聊,也只会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从不会这样贸然扑上来打扰。
小舞把脸轻轻贴在他后背,沉默了许久,久到方圆都以为她只是一时无聊撒娇,才听见她闷闷的声音响起:“阿圆————你放弃吧。
“不要復活我了。”
这些天,波塞西的告诫、小白的提醒,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迴响。
一开始得知阿圆要復活自己时,她满心都是狂喜与不敢置信,可隨著冷静下来,喜悦一点点被不安啃噬。
她一想到阿圆要为她剥离魂环、归还魂骨,魂力大跌、身体受损、修为倒退,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卡在瓶颈,再难前进一步,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她不能、也不忍心,让方圆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可与此同时,心底深处又有一丝抑制不住的甜意悄悄冒出来一阿圆这么坚定地要復活她,不惜赌上自己的未来与修为————
是不是代表,他其实早就喜欢上自己了?
是不是代表,他后悔当初逼她献祭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地疯长起来。
方圆微微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之前他说要復活她的时候,她明明那么开心,怎么才过没多久,就突然反悔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不,我一定要復活你。”
小舞眼眶一热,抱著方圆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越抱越紧,脸颊紧紧贴在他背上,几乎要將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阿圆果然是在乎我的。
他这么坚持,一定是喜欢上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发颤,带著认真:“不,阿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现在这样就很好。復不復活,我真的不在乎。”
方圆眉头一蹙。
他在乎啊!
这一次,他的语气直接强硬了几分,不带半分商量:“无论你在不在乎,我都会復活你。別乱想。”
可落在小舞耳中,却被那层厚厚的恋爱脑与花痴滤镜彻底曲解。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让我活过来。
阿圆他————一定是爱惨我了。
小舞把脸埋得更深,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心里那点不安与犹豫,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
她越发篤定,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
之前的逼迫、利用、算计,在这一刻全都被她自动脑补成了口是心非与深藏心底的温柔。
船身在海浪中轻轻摇晃,狭小的船舱里,一人冷静果决,满心算计;一人沉溺其中,满眼都是爱意。
谁也没真正听懂对方的话。
可偏偏,就这么完美的对上了。
武魂城,教皇殿。
巍峨的殿堂终年笼罩在淡金色的光罩之下,大理石地面冰冷光滑,映照著头顶繁复华丽的浮雕。
距离方圆悄无声息逃离武魂城,一晃已是两年半之久。
整整三十个月,千仞雪与比比东这对血脉相连的母女,早已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偽装,甚至彼此敌视。
当初方圆趁乱脱身、凭空消失的那一刻,千仞雪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凶手。
..............
不需要证据,整个武魂城,有能力在她眼皮底下动手脚、放跑方圆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她的爷爷,大供奉千道流。
另一个,便是她那位高高在上、对她向来冷漠的母亲,比比东。
千仞雪清楚,爷爷知道方圆对她有多重要,只会帮她,绝不可能背叛。
那就只剩下比比东了。
那天,千仞雪一身金色华服,带著一身凛冽寒气,直接闯入了教皇殿。
彼时的比比东,心情同样糟糕到了极点。
她原本的算盘打的好,先让方圆逃离武魂城,摆脱千仞雪,她再动用自己的力量,悄无声息將人重新抓回来。
到那时,方圆便是她一个人,谁也抢不走。
可她万万没料到,方圆这一离开,就消失了。
她派出去无数拥有追踪类魂技的魂师,翻遍了周边几千里,也没能找到对方。
满心算计落了空,一肚子怒火正无处发泄,千仞雪便气势汹汹地找上门。
两人一见面,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只有赤裸裸的对峙与指责。
“是你放他走的。”
千仞雪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疑问,只有篤定。
比比东端坐教皇宝座之上,紫眸里翻涌著戾气,语气讥讽而冷漠:“哦?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做的?”
“整个武魂城,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千仞雪步步紧逼,“你就是见不得我拥有他,见不得我顺心!”
“拥有他?”比比东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千仞雪,你搞清楚,他从来就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这个废物留不住他,反倒来怪我?”
爭吵愈演愈烈。
从指责到嘲讽,从嘲讽到撕破脸皮,昔日积压在母女之间的所有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到最后,两人甚至直接在教皇殿內动了手。
无人敢上前劝阻,一眾长老、使者、护卫全都瑟瑟发抖地在殿外,连头都不敢抬。
那一战之后,母女之间最后一点表面情分,彻底烟消云散。
从此,双方各找各的。
千仞雪有千道流与天使一脉支持,动用所有资源,疯狂搜寻方圆的下落。
比比东手握教皇权柄,调动自己最隱秘的力量与情报网,也在不顾一切地寻找。
两人心照不宣,却又彼此提防。
谁先找到方圆,那个人,就是谁的。
谁也別想再从对方手里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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