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花落
第162章 花落
剑鸣声消失不见。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忽然全部消失不见，给人一种好似墮入幽灵鬼域的感觉。不过蓝色的烟雾始终驱之不散。
战场之外的胡不归、孙驼子、铁传甲、中原八义，无不心弦紧绷，眼睛朝烟雾中望去，儘管將视力提升极致，却也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战场局势如何，二人似乎交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烟雾中心处出现一个旋涡。初时不过拳头大小，不过两三个眨眼的功夫变成直径足有三米的旋涡：
蓝色的烟雾都被捲入旋涡。
陈不坏、李寻欢的身形也便现了出来。
眾人只见李寻欢、陈不坏仍旧卓立原本的方位，竟动也没有动。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陈不坏身子晃了一下，突然从一个变成两个。
一个立在原地，在晃动中身躯后仰，跌了下去。
另一个则好似一道流光般，自左侧朝李寻欢扑去，眨眼已扑至李寻欢的面前。手中爆出万道金光，好似一个太阳朝李寻欢砸下。轰隆之声响彻天地，给人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
李寻欢脸色不变，但右手多了一口刀：
三寸七分的刀。
这正是名震天下的小李飞刀。
迄今为止，小李飞刀只虚发一次，那便是在丁家庄的时候，然而那一次也不算虚发，因为目的已达成：
当时百晓生想偷袭陈不坏，被李寻欢的飞刀阻止。
如今李寻欢手中已多了飞刀，这威震天下的飞刀。
这一刀会不会虚发呢？
刀光一闪。
刀已飞出。
这一刀快到不可思议，似乎到了速度的极限。
眾人看到这一刀，均忍不住惊呼，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不能不震惊，因为这一刀的目標並非陈不坏：
现在出现两个陈不坏，但这一刀的目標却是右侧的虚空。
这一刀划破虚空而去，然而陈不坏没有在前方，自標好似极远处的梅花。
一个念头在眾人脑海浮现：
李寻欢已放弃这场决战，希望死在陈不坏手里。
除此之外，眾人想不到其他可能。
就在眾人脑海冒出这个念头的剎那，“叮”的一声，闪电般的飞出的飞刀竟忽地在虚空停止，好似撞到了某件物事，火星四溅。
几乎同一时间，一口鲜红如血的剑也隨之出现。伴隨著剑出现的同时，一个人也出现了：
陈不坏。
原来原地跌倒的陈不坏是假，左侧朝李寻欢发动攻势的陈不坏也是障眼法，真正的陈不会藏匿在虚空之中，等待李寻欢出刀，然后发出致命的杀招。李寻欢却识破了真相，纵然肉眼没有瞧见陈不坏，但篤定陈不坏所在位置，故而毫不犹豫发出飞刀。
这一刀本是取陈不坏的咽喉，然而陈不坏反应亦快到不可思议，竟及时挡下了飞刀。
小李飞刀一己之力非常可怕，陈不坏的手心承受不住力量，爆出一片血花。
陈不坏內心惊骇，暗嘆：“李寻欢真不愧是李寻欢，纵然我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却也没法子瞒过你的眼睛，也没法子骗走你的小李飞刀。”
虽然算计失败，但李寻欢並不感觉挫败，因为李寻欢飞刀总算出手且没有要了他的命，他的机会总算来来。
陈不坏低吼一声，好似一道光束般朝李寻欢扑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李寻欢在发现飞刀击中饮血剑的剎那，便知道陈不坏定会在第一时间靠近，所以他也在第一时间身体往后而去。
不得不说，李寻欢的速度很快，但陈不坏的速度很快。两人距离拉近，不过几个弹指，陈不坏便来到李寻欢近前，剑光一闪，剑再一次击出。
李寻欢掛腰后仰，闪避的同时，再发一刀。
刀光一闪，没入陈不坏小腹。
李寻欢瞧见飞刀命中，面上没哟丝毫喜色，因为这一刀虽然命中，但却並非要害，而且他也看出陈不坏故意用身体挡住这一刀。
事实正如李寻欢猜测那般，陈不坏见飞刀出手，便知道没法子避开，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招架。
这一刀来势虽快，但陈不坏知晓若自己用剑格挡，未必当布下这一刀，可如此一来，便会再一次被李寻欢拉开距离。
二，用身体格挡。
小李飞刀威力极大，若用身体格挡，未必能挡住。很有可能会命中要害。
不过，即便如此，陈不坏还是这么做了。
他用身体格挡这一刀。
手腕一沉，饮血剑毒蛇一般朝李寻欢咽喉击去。
李寻欢见陈不坏不格挡飞刀，便已知晓他的自的，所以在陈不坏长剑將出手还没有出手剎那，身体直直朝后倒去，左手一按地面，整个人好似装上弹簧一般，往左射去。
他的应变不得不算快，而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人看来李寻欢已夺过这一剑，哪怕在李寻欢看来，他已避开这可怕的杀招。
但事实却並非如此。
只见陈不坏及时改变剑势，握剑的右手发生一种不符合常理的奇特扭曲，饮血剑好似拉满弓弦的箭矢，嗖的一声，往李寻欢胸膛而去。
此际，李寻欢人在半空，仍在后退，没法子借力改变方向，虽然身体在半空做最正確的应变，可即便如此，也没法子避开这一剑。
李寻欢低喝一声，双手一拍，欲按住这一剑。
李寻欢看得准，也拍得准。
然而双手刚拍中，剑上却爆起排山倒海的力量，嘎吱一声，骨头折断，双手不受控制的左右分开。
饮血剑速度虽然减缓少许，仍继续往前，朝李寻欢胸口而去。
这一刻，不仅观战眾人绝望，李寻欢也已绝望。
他知道自己非但没法子避开，而且也没法子闪躲，只见眼睁睁看著这一剑往自己的心臟要害而来。
李寻欢目光忽地转到跌在地上的陈不坏，脑海闪过两个问题：
死是什么滋味？
陈不坏是否真能得偿所愿，回到梦中的那个世界去呢？
正因为李寻欢看著陈不坏，所以瞧见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只见陈不坏的身影有实转虚，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李寻欢心道：“难道他所说的是真的？”
眾人目光都落在李寻欢身上，也瞧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本以为李寻欢要死了，內心无比痛苦。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瞧见饮血剑从李寻欢胸膛穿过，夺的一声扎在地上。
可奇怪的是，被剑贯穿的李寻欢，胸膛处却完好无损，连血也没有留，给人感觉饮血剑好似穿过一片虚无，根本没有伤到李寻欢。
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不得不信。
“铁甲金刚”铁传甲第一个朝李寻欢冲了过去，这个仿佛铁铸的汉子泪流满面，跪在李寻欢面前，高兴李寻欢没有死。
其他人也纷纷冲了上来，均一脸高兴。
李寻欢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著刚才陈不坏跌倒的位置，但那里已没有了陈不坏：
他亲眼瞧见一个奇蹟，一个神话，李寻欢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李寻欢心道：“他真的会去了么？”
一阵风吹过。
回到花枝的梅花又飘到地上。
它们好像从未回到花枝一样。
瞧见李寻欢有实转虚，然后消失不见的，不止李寻欢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瞧见了：
那就是林仙儿。
林仙儿躲在梅林深处，目睹了这一战，也目睹了陈不坏的消失。
林仙儿怔了好一会儿，脑海不停重复三句话：
他真的走了么？还会回来吗？我能否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