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白狼与巫女

      第87章 白狼与巫女
    源氏重工,醒神寺。
    玻璃幕墙外的东京依旧是灯火通明,偶尔有迷路的海鸟被灯光吸引,拍打著翅膀从旁边掠过。
    醒神寺里觥筹交错,有一场晚宴正在这里召开。
    宴会依旧採用分餐制,路明非一行人坐在靠墙的一侧,抬头就可以看见璀璨的市景,蛇岐八家的家主陪坐在对面,大家长橘政宗坐在上首,而源稚生则坐在橘政宗的侧边...倒是有几分当朝太子的味道。
    路明非和愷撒正在眉目传情...啊不,眼神示意,更加確定了源稚生在蛇岐八家的地位绝对不简单。
    是下一任的继承人吗...路明非暗自思索,看起来两人並没有什么血缘关係。
    既然不是靠父子之间的血脉传承,那蛇岐八家权力交接的依据是什么呢?.
    血统?
    又有新的菜品被穿著黑西装的男人端上来,他们走路无声无息,放下菜品就离场,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新上的菜品是一道蓝鰭金枪鱼刺身,显然是前不久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蛇岐八家的御用厨师经过简单处理后,用精细的刀工將金枪鱼腹部最肥美的部位切片,力求保证鱼肉最鲜美的味道。
    案几上,碗碟中的每一片鱼肉都厚薄均匀,鲜红的肉质上有雪花般的纹路绽开。
    “你喜欢吃吗?”路明非看著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愷撒。
    “不得不说日本人在处理鱼这一方面的水平还不错。”愷撒说著,让人很难判断他到底是在讚美日本人会做鱼,还是在嘲讽日本人穷的只剩下鱼可以吃。
    “..给你了。”路明非將自己的那一份递给愷撒,他一直都吃不惯生的食材。
    在路明非身后,让娜和零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颇有一种夫唱妇隨的味道。
    女孩们將碗碟递给帕西,帕西又將它们递给前面的愷撒。
    於是愷撒桌上一下子叠上了五份金枪鱼刺身...就像是在吃自助餐似的。
    “我拿一份走。”愷撒旁边的楚子航抽走一份金枪鱼刺身,將它递给身后的夏弥...刚才夏弥正试图从哥哥的碗里夺食。
    其实在日本的餐桌礼仪上这么做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显然宴会上的其他人都没有將这种小隨性当回事。
    “贵客这是吃不惯刺身吗?”橘政宗看过来,然后又和身后的西装男说了什么,“倒是老朽招待不周了,还请见谅。”
    橘政宗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不久之后,又一份烧喜知次被送上了路明非这一边的案几。
    “劳烦大家长费心了。”路明非向橘政宗感谢道。
    “小事而已,何足掛齿。”橘政宗还是笑眯眯的。
    “不过正所谓酒过三巡,现在正是交朋友的好时候。”橘政宗出声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容老朽向贵客们介绍一下我蛇岐八家的诸位家主。”橘政宗说著。
    “我旁边的是源家家主源稚生,我想彼此之间都应该挺熟悉了。”
    源稚生向路明非这一边遥遥举杯示意。
    “这位是风魔家主,风魔小太郎先生,我蛇岐八家的若头,也是我最重要的左右手,当我不在的时候,本家的一切事务都由风魔先生决断。”
    穿著黑色和服的老人微微向对面的年轻人们頷首,他面容苍老,不怒自威,目光如刀子般锐利。
    “不知道阁下和歷史上的那位风魔小太郎是什么关係呢?”风魔小太郎对面的路明非突然问道。
    “我们风魔家的先祖就是那位风魔小太郎...请问阁下有什么问题吗?”风魔小太郎面色冷硬。
    “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毕竟风魔小太郎”这个名字很出名的,不是吗?”路明非笑笑,遥遥向风魔小太郎举杯。
    “————”风魔小太郎举杯,他从路明非身上察觉到了善意,这是一个老忍者的直觉。
    “看来贵客对我国的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啊。”橘政宗温声道,“那就容老朽继续介绍下去了。”
    “这位是犬山家主,犬山贺先生,大家之前也都见过面了。”
    “高天原俱乐部隨时为诸位贵客开放,毕竟老夫也就只有这点东西拿得出手了嘛!”犬山贺哈哈大笑。
    “这位是龙马家主,龙马弦一郎先生,是现任日本分部的分部长。”
    “很高兴见到诸位。”龙马弦一郎一丝不苟地向眾人弯腰行礼,本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中年上班族...还是面临中年危机的那种,满脸苦相。
    不知道是老婆出轨了还是女儿跟人乱搞...路明非开始胡思乱想,只能说龙马弦一郎这张苦大仇深的脸太能让人產生联想空间了。
    “这位是宫本家主,宫本志雄先生,是现任岩流研究所的所长。”
    宫本志雄三十岁出头,带著方框眼镜,倒是颇有几分儒雅的味道,此时他正向著年轻人们微笑並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最后这位是樱井家主,樱井七海女士,她兼任日本分部的监察员。”
    “很高兴见到诸位。”樱井家主鞠躬行礼。
    这竟然是一位美艷的少妇,虽然她的衣著刻意保守,还戴著一副深红色的粗框眼镜,但透过衣料依旧能看出她火热的身材曲线。
    “至於没到场的这位家主是上杉家主,她今天身体不適。”橘政宗將手引向宴会前排,那里有一张案几空著,但上面依旧放著菜品。
    “需要我们自我介绍吗?”愷撒调笑道。
    “不必如此,对於诸位青年俊杰,我等家主已是耳熟能详。”橘政宗笑著摇了摇头。
    “总之,对於诸位贵客能蒞临日本,老朽自是十分欣喜,请容我饮下此杯。
    “说著,橘政宗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饮毕,老人將酒杯放在案几上,望向年轻人们开口道,“好了,想必诸位贵客对於这样的客套话也已经听腻了,老朽再一直说下去也颇为失礼...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听闻泽姆露普斯先生在昨日向犬山先生打听过一座叫做冬木”的城市?”橘政宗看向路明非。
    “確有此事。”路明非点点头。
    “但很遗憾的是,即使老朽遍寻家族典籍,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橘政宗露出遗憾的神情。
    “这样啊...”路明非面色不变。
    老实说对於这点他早有所料,辉夜姬的资料库早就已经被bb翻来覆去查看了无数次,明面上的资料中確实没有任何关於“冬木市”的记载...曾经在另一个世界隨便用手机导航都能找到的城市,在这个世界却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世界间的差异?不久前的路明非確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而昨天路明非之所以会询问犬山贺,也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想法罢了,说不定在蛇岐八家的哪本古籍就有记载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真的记载在古籍上对方也不一定会如实相告就是了。
    “实在是非常抱歉。”橘政宗说道。
    “无妨,那我就换一个问题吧。”路明非隨意道。
    “当然,只要是老朽知道的,老朽一定知无不言。”橘政宗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那不知...贵地区有没有疑似尼伯龙根存在的地方呢?”路明非看著橘政宗的眼睛。
    既然找不到確切的地点,那就换一种思路。
    因为之前路明非找到的圣杯之滴就埋在家乡的尼伯龙根中,那么按照后推前的思路,这边会不会也有一个尼伯龙根存在呢?
    这確实有赌的成分,甚至连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推测是否正確,也许另一个“自己”只是恰好发现了家乡有一个尼伯龙根呢,他说不定就压根没来过日本...但权当试一试吧。
    “啊呜~”
    红髮的巫女正站在工位旁,咬著一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巧克力麵包。
    工位的接线员小姐姐目不斜视地盯著电脑屏幕,滑鼠箭头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到处晃动,显然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充足的糖分补充让巫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睫毛如蝶翼轻颤,露出愈发灵动的眼眸。
    三两口吃完麵包,巫女扫视著“出餐口”上琳琅满目的零食,靠著极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再拿一份的衝动。
    因为有人告诉过她女孩子吃甜食要適量,不然就会变胖成为丑姑娘啦~
    巫女不想变胖,更不想变丑,所以她一直很听话。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巫女又开始苦恼起来。
    想起今天哥哥说有人要来做客,所以她的专属领地现在被徵用了,这让她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要不...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巫女的眼睛忽闪忽闪,虽然她不喜欢陌生人,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总行吧?
    巫女的听力其实很好,即使隔著两层楼板都能將上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知...贵地区有没有疑似尼伯龙根存在的地方呢?”
    熟悉的声音传入巫女的耳中,少女的眼睛顿时被点亮,璀璨若星辰。
    巫女开始向电梯口奔跑,风带起了巫女的白衣和緋袴,红色的秀髮纷飞,腰间掛著的御守也开始起舞。
    这是...接线员小姐姐愣愣地看著已经跑远的少女,巫女大人今天...好像格外的高兴?
    隨著路明非的话一出口,整场宴会瞬间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自然。
    “...何以见得我们这边存在一座尼伯龙根”呢?”橘政宗依旧保持微笑。
    “直觉。”路明非的回答相当无赖。
    “这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靠直觉判断的事情啊,泽姆露普斯先生。”对面的风魔小太郎接腔道,“蛇岐八家可是严格遵照密党的章程办事,近几年日本这边也全赖密党的威势偏安一隅,如果真的存在尼伯龙根...我们一定会如实上报给密党的。”
    如果你们真的按照章程办事,那日本的龙族事件报备就不可能是全密党最低了...路明非在心中吐槽,每年故意瞒报漏报的龙族事件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不过看他们刚才的反应...路明非觉得好像有戏。
    不过现在还少了一个关键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醒神寺的隔门被推开,一位红髮的巫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少女穿著传统的白衣和緋袴,行走间隱约可见內衬的雪白肌襦袢。
    “绘梨衣你怎么...”源稚生站了起来。
    巫女没有理会源稚生,兴冲冲走到路明非案几的对面,跪坐在榻榻米上,同路明非对视,细细打量男人的面庞,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樱花味的沐浴露气息夹杂著一股奇特的桔梗香味扑面而来。
    路明非打量著眼前的巫女,緋红的眼瞳如暖玉般温润,里面藏著那么多那么多的喜悦,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既不太艷又不太娇,只是简简单单的“美”,连阿芙洛狄忒看到都要心生妒忌,少见的红色秀髮披散在榻榻米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少女似乎很急迫,也很紧张,慌乱地在身上摸索著什么。
    终於,巫女翻出了一支笔和一本小簿子。
    “刷刷刷。”
    巫女在纸上奋笔疾书,写完后將小薄子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看著纸面,只见上面用雋秀的笔跡写著一行字。
    “白狼桑?”
    字后面打了个问號,还画了一个討好似的笑脸。”
    路明非静静看著眼前的巫女,觉得论证自己猜测的拼图终於找到了。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路明非问道。
    剎那间,少女眼中的光暗淡了,丹唇微微下撇。
    巫女死死看著男人的面容,渐渐地,就连她自己都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
    不死心般,巫女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身后,又低头在纸上开始刷刷刷地写起来。
    这一次,巫女將小簿子展示给了礼塔赫。
    “祭司先生?”
    这一下路明非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纸面上的內容。
    “额...您是在和我交流吗?”礼塔赫面露尷尬。
    谁都对这名女孩莫名熟络的態度摸不著头脑。
    “————”巫女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最终,巫女还是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给了男人的问题一个答覆。
    “你见过舍妹吗?”源稚生走了过来,审视著路明非,眼神中带有一丝警惕。
    下一刻您不会想直接拔刀吧...路明非瞅著源稚生冷厉的眼神心里发毛。
    “也许是这姑娘將我认成什么人”了吧。”路明非说道。
    “这样吗?”源稚生皱眉。
    这时巫女默默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少女开始进食,红髮遮住了她的脸。
    少女的用餐动作很端正,吃的也很快,无形中带著一股狠劲,像是要把自己的鬱闷统统化为食慾,看得源稚生心惊肉跳。
    “...看来我们的上杉家主身体恢復的不错。”坐在主位的橘政宗尷尬地找补。
    巫女的闯入让一场可以预见的纷爭消弭於无形,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