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吴伯消息和戴孝妇人(二章合一)

      第225章 吴伯消息和戴孝妇人(二章合一)
    祝同舟忙解释道。
    “爹,此事怪不得孩儿。
    李兄身在公门,事务繁忙,孩儿也不確定李兄能否脱得开身,刚接到消息他到了码头,这才匆匆出迎,本想给爹一个惊喜,谁知半路————”
    “回头再说你!”
    祝亭皋打断儿子的话,又转向李赴,笑容满面,“李捕头,快请快请!
    庄中已略备薄酒,为李捕头接风洗尘,也正好压压惊!”
    他正说著,忽听身后庄客惊呼。
    祝同舟所带几个受伤的护卫离开时,带上了雷万壑的尸体以及那几段被削断的残鞭。
    “坞主,真是雷万壑!
    已经死了!”
    一名庄客稟报导。
    祝亭皋与身后眾庄客皆是一惊,纷纷围上前查看。
    只见雷万壑浑身上下只有一处伤势,似是一击毙命。
    再看那几段残鞭,应该就是其鼎鼎大名的独门兵器千金霹雳鞭,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神兵利器瞬间斩断,绝非寻常刀剑所能为,不过令人疑惑的是李赴身上好像没有隨身携带兵刃。
    祝亭皋难掩惊讶道:“李捕头————这雷万壑,是你————?”
    “此人冥顽不灵,执意行凶,李某只好出手將之杀死。”李赴道。
    祝亭皋心中吃惊。
    雷万壑何等人物?
    黑道上成名多年的凶人,千金霹雳鞭威名赫赫,便是自己对上,也需小心应对,想將之收拾也得费一番手脚。
    没见到尸体前,他之前还以为是李赴出手相逼走了雷万壑,毕竟雷万壑也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小角色。
    可看眼前情形,李赴竟似举手投足间毫不费力便將其直接给杀了,连成名兵刃都被毁去。
    祝亭皋定了定神,由衷嘆道。
    “李捕头,收拾这雷万壑,竟似毫不费力。
    早听闻李捕头武功通神,今日一见,方知江湖传言不虚,更胜闻名!
    佩服,佩服!”
    李赴道:“祝坞主过奖了。侥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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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亭皋热情相邀。
    “此地非说话之所,李捕头快请隨老夫回庄!
    庄中已略备薄酒,一来为李捕头接风洗尘,二来也正好压压惊,聊表谢意!”
    一行人簇拥著李赴,回到聚义庄。
    庄內早已得到消息,张灯结彩,僕役肃立,显得极为隆重。
    进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
    祝亭皋先关切地问了儿子和侄女遇袭的经过,祝同舟將遇袭经过简略说了一遍,著重提及李赴如何出手力毙强敌,救下二人。
    祝亭皋听罢,再次向李赴郑重道谢。
    “李捕头,今日若非你恰巧赶到,这两个孩子恐怕————”
    “————这雷万壑为何突然对两个孩子下手?同舟,你们可曾得罪过他?最近或者有得罪什么人?”
    祝同舟皱眉道:“孩儿仔细想过,没有。
    雷万壑独来独往,与我祝家素无瓜葛。
    或许————是咱们七星连环坞占了这水道魁首的位置,碍了某些人的眼,有人花钱请他出手,想掳了我们去要挟爹爹?”
    祝亭墓抚须沉吟:“和我想的差不多,有人要出钱掳走你们,也许衝著我和我们祝家而来。”
    江湖上都说我祝亭皋朋友多,但是对头也从不少,尤其是当下————”
    他眼底掠过凌厉,止住不言,看向李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罢了,此事老夫会派人详查。
    李捕头,让你见笑了,一来就碰上这等晦气事。”
    李赴道:“江湖风波,在所难免。
    祝坞主执掌偌大家业,树大招风,也是常理。”
    祝亭皋哈哈一笑:“李捕头,来,尝尝这江南的雨前龙井,压压惊。”
    他端起茶盏,又道。
    “李捕头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在庄中好生歇息。
    我已让人收拾出最好的客院。
    让同舟这几日好好陪你在附近转转,领略一下咱们江南的风光。
    后天便是五年一度的总坞主轮换比试之期,虽说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切磋,但也算江南绿林一桩盛事。
    能请到李捕头这样的人物观礼,哈哈,只怕其他几家都要大吃一惊,觉得脸上有光了!
    不过我们这点武功,在李捕头面前比划,怕是貽笑大方了。”
    李赴道:“祝坞主太过谦了。
    七星连环坞威震江南,坞中臥虎藏龙,后天比试必然龙爭虎斗。
    李某能有机会开开眼界,已是幸事。”
    隨后李赴向祝亭皋表达了祝愿其在总坞主轮换比试中旗开得胜后,祝同舟便引著他前往早已安排好的客院歇息。
    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几处假山流水,来到庄內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墙不高,爬满了碧绿的藤蔓,墙头探出几枝开得正盛的桂花,香气清雅。
    院门虚掩,推门而入,只见小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
    院中铺著青石板,缝隙间生著茸茸青苔。
    一角立著一座小巧的太湖石假山,山下引一弯活水,聚成浅浅池塘,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池边植著一株老梅,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劲,姿態古雅。
    正对著院门是三间清雅房舍,白墙黑瓦,窗明几净,檐下悬著两盏素纱灯笼。
    祝同舟推开正房的门,请李赴入內。
    屋內陈设简洁而不失雅致,一桌一椅皆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靠窗一张臥榻,铺著素色锦褥。
    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意境悠远。
    案上摆著一套素瓷茶具,並一只古铜香炉,炉中正燃著淡淡的檀香,清心寧神。
    李赴走到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转身对祝同舟道:“这处院落清幽雅致,费心了。”
    祝同舟笑道:“李兄住的舒適就好。
    今日若非李兄,我与小裳怕是难以脱身,这安排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何足掛齿。”
    两人落座,有侍女奉上香茗。
    李赴略饮一口,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问道:“祝兄,先前信中曾提及,有关我那位长辈吴伯的消息,有些话不便在信中多言。
    如今你我当面,可否详谈?”
    提起此事,祝同舟脸上笑容敛去,竟闪过一丝忌讳之色。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这自己家中、僻静客院之內,也怕隔墙有耳。
    確认四下无人,他才压低声音道:“李兄所言不错。
    我回来之后,便依约发动人手,在江南乃至周边暗中查访吴伯下落。
    起初数月,確实毫无头绪,直到不久之前,我手下一名心腹在江北一处小镇偶然打听到,另有一拨人也在秘密寻人。
    他们手中拿著的画像,经描述,与李兄当初告知我的吴伯形貌,颇有几分相似。”
    李赴目光一凝:“哦?可知是些什么人?”
    祝同舟声音压得更低:“那拨人经过了乔装改扮,不过还是改不了平时作风,哪怕打听寻人也是颐气指使,给人印象深刻。
    当时有人隱约认出其中一名汉子,极像————极像是南康郡王府中的一位门客。”
    “南康郡王?”
    李赴微微讶异。
    当今天下,官家子嗣眾多,封王封郡者不在少数,郡王便有二十余位。
    寻常人乃至公门中人,也未必能一一记清。
    但其中有三位郡王,却是天下皆知,地位极为特殊,甚至可说是由於牵涉禁忌,不记住都不行。
    那便是乐平郡王、安定郡王,以及这位南康郡王。
    只因这三位,並非当今官家的子孙一脉,而是大赵开国太祖宋元朗的子孙一脉。
    祝同舟见李赴神色,知他已然明白,道。
    “李兄现在该知道,我为何不敢在信上多写了吧?此事若真牵扯到南康郡王————”
    他话未说尽。
    李赴已明白他的顾虑。
    关於多年前那段皇位更替的禁忌往事,身为大赵子民,即便不在朝堂,身处坊间也多有听闻。
    当年今上在兄终弟及继位后,很快太祖尚存的两个儿子,一个忧愤自刎,一个在睡梦中离奇地因病去世。
    隨后几年,太祖的孙辈之中,亦是接二连三抱病而亡或忧惧而死,其中不乏正值青壮者。
    民间私下多有议论,皆道是今上为稳皇位,对兄长一脉赶尽杀绝。
    直到最后,太祖子孙仅剩下三个稚子少年,且恰巧都是当时公认最不成器的,或性情懦弱,或耽於享乐难堪大任,或体弱多病。
    “当今那位官家或许终究顾念最后一点血脉亲情,又或是为堵天下悠悠之口,这才將这三位倖存的侄孙分別封为乐平、安定、南康三位郡王。”
    这三位郡王得了封號、活了下来,处境微妙同时地位特殊。
    他们不如今上亲子那般自由显赫,暗地里受著无形的监视与限制;
    可另一方面,因其身份特殊,为太祖一脉最后血脉,容不得苛待”,也容不得再出事。
    朝廷在某些方面不得不慎之又慎,给予优待乃至纵容,近乎天然有著免死铁卷。
    他们的权势在任性行事的空间上,有时反超当今一脉其他普通郡王。
    也正是因为各种缘故,朝野上下、江湖民间,对这三位太祖子孙皆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与之牵扯过深,惹来无妄之灾。
    李赴心中瞭然。
    若吴伯失踪之事真与南康郡王府有关,哪怕以七星连环坞在江南的势力,也绝不敢轻易深查甚至不敢追查,祝同舟在信中的讳莫如深,实属正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康郡王因其特殊身份所拥有的权势与牵涉到的禁忌和风险,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愿意沾染上。
    “南康郡王府的人,乔装打扮,不知为了什么疑似在寻找吴伯?”
    李赴沉吟。
    “这是一条线索,不过是真是假,还需验证。”
    他没有继续凭空往下深想。
    毕竟,自己提供给祝同舟的,只是口头描述的吴伯形貌。
    吴伯本就相貌寻常,是那种丟进人堆里便找不出的样貌。
    也可能这根本是误会一场,寻人者与郡王府无关,是有人认错了;又或许確有其事,但对方所寻之人的画像,只是碰巧与自己描述相似。
    无论如何,线索模糊,真假难辨,不宜过早下定论。
    何况,李赴此番南下,首要之事是应祝同舟之邀,观礼七星连环坞的比试对决。
    总不能一得到消息便匆匆离去,那便太过失礼了。
    寻找一手將他养大的吴伯固然重要,不过也要放在对决之后。
    李赴对祝同舟拱手道。
    “无论如何,多谢祝兄费心。
    我多年来一直没放弃寻找吴伯,始终查无音信,此番能有线索,全赖祝兄鼎力相助。
    此事既可能牵涉南康郡王,其中水深,祝兄便不必再往下追查了,以免引火烧身。
    这是李某自己的事,自当由我自行处置。”
    祝同舟正色道。
    “李兄说的哪里话。
    你我相交,贵在知心。
    此事我既已插手,若有需要之处,李兄儘管开口,同舟必尽力而为。
    只是————郡王府之事非同小可,李兄若欲深查,务必万分小心。”
    李赴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两人又敘谈几句,李赴目光无意间投向窗外,恰好瞥见对面另一处更为秀雅精致的院落中,临水轩窗之內,倚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许人,一身素白,未施脂粉,云鬢间簪著一朵小小的白绒花,衬得本就白皙的面容更添几分苍白。
    她正凭窗望著院中一池秋水,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哀愁与思念,神情淒婉,我见犹怜。
    院中僕役经过时,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位沉浸在悲伤中的夫人。
    常言道女要俏,一身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素衣白花的妇人,確有一股动人心魄的哀婉风韵。
    李赴倒非为其美色所动,只是见到这戴孝之人,不由多看了两眼,转头问祝同舟。
    “祝兄,贵庄近日————有丧事?”
    祝同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哦了一声,解释道:“李兄误会了。
    那是柳夫人,是先母与翠屏婶娘的闺中好友。
    她的先夫,乃是丐帮的传法长老,夫妇二人感情极篤。
    数月前,柳长老不幸去世,柳夫人悲痛欲绝,一直未能走出。
    家母与婶娘怜她孤苦,又怕她鬱结於心伤了身子,便借著此次盛会,邀她来庄中散心,盼她能稍解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