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断臂而逃,美人相顾
第127章 断臂而逃,美人相顾
石中天怔怔立在原地,此刻还是没明白自己手中的剑怎么就断了,他更不想承认,自己就这么败了。
围观眾人同样未料到这一幕。那柄黑沉沉的重剑,方才还势不可挡,此刻却断作两截,半截沉入湖中。眾人一时竟忘了言语。
云素与冷鳯却是满脸惊喜,眼中光彩绽放,若不是场合不对,几乎要欢呼出声。
石中天虽然剑断了,但但诸英雄没有要轻易放过他的意思。此人方才要他自断一臂,要取他性命,如今又岂能轻飘飘地放他离去?
他手腕一抖,长天剑化作一道银光,直斩石中天!
石中天毕竟是魅影剑派第一高手,生死危机临头,瞬间回过神来。
然而他手中断剑却是无法再令他发挥自己的剑法威力,他心中已生成怯意。於是,他毫不犹豫將手中半截断剑猛地掷出,直射诸英雄面门!
诸英雄侧头避过,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滯。
就这一瞬,石中天已借势转身,足尖猛点甲板,身形如青烟般朝船外掠去。
他身法极快,足尖在船舷上一点,人已腾空而起,朝湖面掠去。
耳畔风声呼啸,他心中一松。
然而,剑啸声却陡然已在身后响起,如影隨形,眨眼间便已贴上了后颈,冰冷刺骨。
石中天心头大骇,半空中猛然翻身,眼中已儘是疯狂之色。左右双掌齐出,一掌拍向追来的剑身,一掌拍向诸英雄面门,拼死一搏!
诸英雄左掌迎上,准备硬接石中天的掌力:右手长剑却在被拍中的剎那,剑身却忽然画了一个小圆,圆转如意,刚柔相济。正是从武当太极剑法中化出的巧劲,將对方掌力轻轻卸开。
“砰!”
双掌相交,一声闷响。诸英雄硬接下石中天拼死一搏的全力一掌,但同时右手剑花已在一瞬间闪过—
“啊”
石中天一声惨嚎,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染红了半边衣袍。
他强忍剧痛,將诸英雄震开,身形倒飞而出,却不朝岸边逃去,而是反跃向湖心。
诸英雄则借著掌力反震,凌空一个翻身,卸去余劲,稳稳落在船舷。
诸英雄立在船舷边,望著湖中泛起的血花,手中长剑缓缓垂下。此人经此一败,剑断人残,心气已折,日后再难成气候。
他忽然转头,望向岸边柳堤。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丝,他却浑不在意,只朗声开口道:“三位前辈,还请现身罢。”
“哈哈,元真师侄好敏锐的感知。”
笑声未落,三道人影已从柳林中徐徐飘出,轻飘飘落在甲板之上。
“爹爹!”
冷鳯与庄青霜几乎同时出声,一个是惊喜,一个是意外,两道声音叠在一处,在晨风中格外清脆。
来人正是古剑池掌门冷別情、西寧派掌门“九指飘香”庄节,以及少林“剑僧”不舍。三位联袂而至,负手而立,气度沉凝。
这恐怕正是石中天为何寧肯遁入湖中,也不愿朝岸边逃的原因。显然,也感知到了这三人的存在。
八派弟子眾人连忙上前拜见三人。
冷凤来到冷別情身前,盈盈一礼,唤了声“爹爹”。冷別情怜爱地摸了摸她的秀髮,低声问了几句。冷凤轻声答著,目光却不自觉地朝诸英雄那边飘了一眼,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庄节望向庄青霜,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几分嗔怪:“霜儿,还不过来?”
庄青霜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嘟囔道:“爹爹,你怎么也来了————”
“我的宝贝女儿偷跑了出来,我能不来么?”庄节哼了一声,“回去再好好罚你。”
云素悄悄来到诸英雄身侧,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来,低声道:“这是回天丹,对治疗內伤有奇效。”
诸英雄接过药瓶,心中微暖。其实他的伤势並没有那么严重一石中天拼死一击虽不好接,但已被他以不死印法化去大半,吐出那口淤血后反而舒畅了许多。只是他素来习惯藏拙,方才那一丝血丝,倒有大半是做给旁人看的。
不过云素这份心意,他领受得起。她能將师门圣药相赠,说明自己在她心中,已有一席之地。
庄节此时转向诸英雄,朗声笑道:“元真师侄武功卓绝,竟能击败这魅影剑派的强敌,当真后生可畏!少林后继有人,也是我八派联盟的幸事啊。”说道最后,已是有些感慨。
足见其此言乃是真心实意的夸讚,他刚才虽未看到二人对战的全貌,但石中天的气势武功却是做不得假。
不舍站在一旁,口中谦逊道:“庄掌门过誉了,”可他眼底那份欣赏与自豪,却是掩也掩不住。
冷別情却一言不发,只笑眯眯地看著诸英雄,那眼神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像是老丈人相女婿。诸英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垂眸避开,心中暗暗叫苦。
此刻,怜秀秀上前一步,朝三位掌门盈盈一福,又转向八派眾人,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秀秀在此,多谢诸位侠士相救。”
她说这话时,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越过眾人,定定地望著诸英雄。那目光里,除了真诚的谢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沙千里与谢青联等人连忙拱手还礼,口中客气道“姑娘客气了”、“分內之事”,沙千里更是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怜秀秀收回目光,竟自然而然地走到诸英雄跟前,仰起脸,温声问道:“你伤势可要紧?”那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无碍的。”诸英雄神色淡淡,嘴角却微微扬起。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意味不言自明。沙千里中那股酸意翻涌得厉害,险些压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著的绷带,心中忍不住嘀咕:我也受了伤啊,怎么不来问问我?
谢青联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在诸英雄和怜秀秀之间来迴转了两转,终是別过脸去,什么也没说。
几位长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別情依旧笑眯眯的,不舍垂眸不语,庄节则轻咳一声,打破这微妙的沉默:“简师弟伤势不轻,先扶他回去修养吧。”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扶著受伤的简正明,向怜秀秀告辞。
不舍却未隨眾人同行,而是来到铁青衣与虚夜月跟前,合什一礼:“贫僧不舍,见过铁將军、夜月小姐。”
铁青衣微微頷首,显然认出了他。不等他开口,虚夜月便已抢先道:“啊,我知道你,父亲与我说起过你。”
“大帅身体可还安好?”不舍问道。
“他身体好得很。”虚夜月答道,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几分娇憨。
“那便好。”不舍温声道,“夜月小姐还是早日返回应天府的好,以免大帅掛念。”
他顿了顿,又朝铁青衣一礼:“两位,不舍告辞。”
说罢,转身下船,隨眾人离去。
诸英雄下船走出数步,心有所感,忽然回头。
画舫边,怜秀秀站在船头,晨光落在她的肩头,將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正望著他,眼含春水,唇角微扬。
诸英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盪。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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