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佟春艷的请求
第159章 佟春艷的请求
时光如流水,匆匆而逝。
转眼间,已过月余。
这一日清晨,江元坐在院中桂花树下,他难得没有修行,只是静静出神。
晨光透过枝叶洒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四年了。”
到今日,江元已重生整整四年了。
他心中默默盘算著这四年来的收穫。
练气修为一练气四层。
虽然不算快,但胜在根基扎实。
他所修的《净水润木心经》本就不以速度见长,能有今日进度,已是勤修不輟的结果。
符道一准二阶。
只待修为再进一步,便可正式衝击二阶符师之境。
丹道—一阶上品。
虽然受限於修为无法炼製二阶丹药,但论丹道见解和炼丹手法,他自问不比当世丹道宗师”要弱。
灵魂强度一距离筑基大真人仅差一步。
这得益於守魂叶的温养,也与他的功法特性有关。
锻体修为一锻体后期,距离炼骨境只差临门一脚。
四年光景,他从一无所有的小小学徒,到如今身兼多艺、足以自保的寧氏供奉。
这条路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江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思绪收回。
这一个多月来,他託了不少人帮忙收集洗髓丹的辅材。
佟春艷那边、寧清桓那边、还有陈良那边,都在帮他留意。
如今主材已齐,辅材也收集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两味便可开炉。
洗髓丹虽是二阶下品丹药,但炼製手法並不算太难。
以陈良如今的丹道造诣,应当能驾驭。
只待那两味辅材到手,江元便打算请他出手帮忙炼製。
想到这里。
江元起身换了一件乾净道袍,带著江碧出门,往一笔斋走去。
到店时,已有人比他先到了。
只见,一道高挑身影正站在柜檯前,踮著脚尖,认认真真地擦拭著货架。
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面容姣好,青涩可爱。
这人正是:寧清宝”。
她穿著一身鹅黄色襦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中的帕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江元见状,哭笑不得。
这要是让旁人看见,寧氏贵女在他店铺里做小廝的活计,那可真是要闹笑话了。
他连忙走上前,从寧清宝手中接过帕子。
——
“清宝小姐,这些琐事不必你做。”
寧清宝转过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小江哥哥,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清宝小姐,听著很彆扭。”
“你叫我七宝或者清宝都可以的。”
江元面露无奈神色,这丫头在这事上格外执拗。
他只能点点头,算是应下。
寧清宝这才满意,隨后又从他手中抢回帕子。
“干点活是应当的,小江哥哥把我当成店里的学徒工就是了。”
她顿了顿,朝后院努努嘴。
“胡叔叔给你留了早饭,快去吃吧。”
江元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寧清宝的性子確实比从前开朗了些。
虽然还是有些怕生,但面对他和胡师时,已经十分自然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中,静室大门紧闭。
江元看了一眼,面色如常。
前几日店里接了一笔大生意,有位出手豪爽的贵客定了十张二阶符籙。
最近胡师正为此事忙碌,整日关在静室中制符,连吃饭都在里头。
他没有打扰,独自走进厨房。
灶台上温著一锅粥,旁边还摆著两碟小菜。江元盛了一碗,慢慢吃著。
吃完后,他洗净碗筷,回到前厅。
寧清宝已经擦完了货架,正坐在柜檯后,铺开一张宣纸,认认真真地练字。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手中的笔握得稳稳的。
一笔一划,不急不缓,颇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江元走到她身侧,低头看去。
入眼是一行行簪花小楷,字跡清秀工整,笔锋处已见几分力道。
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和胡师让寧清宝从练字开始,並非空穴来风。
这绘製符籙的基础,便是控笔。
唯有控笔能力嫻熟,到达如臂指使的阶段后,才有资格开始接触制符。
寧清宝虽然修为不高,但悟性不差,学得也快。
短短一个月,便已能写出一手不俗的簪花小楷。
除此之外,江元还教了她一些冥想静修、驱使法力的小技巧。
她学得认真,从不懈怠,进步肉眼可见。
照这个进度,等她下次再来,便可以正式开始练习制符了。
江元在她身侧坐下,偶尔指点几句。
寧清宝听得认真,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便停下来问他。
正说著,叩门声响起。
江元抬眼望去,门外站著一个身著黄衣的少年。
他认出了这人,这是佟记的伙计。
他心中一动,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莫不是佟掌柜收来了那两味药材?”
他起身走到门口,伙计连忙行礼。
“见过江老板,我家掌柜的请您去一趟,不知您现在可方便?”
江元没有立刻回答,回头看了一眼柜檯后的寧清宝。
那丫头已经停下了笔,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小江哥哥你去吧,我能行的!”
江元沉吟片刻。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锻炼,她確实能勉强看顾店铺了。
至少什么符在哪里、多少钱,她都心中有数。
他快去快回,应当无碍。
於是,江元笑著开口道:“那便辛苦你了,我一定儘快回来。”
寧清宝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隨后,江元跟著伙计,往外城走去。
佟记位於外城繁华地段,门面阔气,生意红火。
伙计领著江元穿过前厅,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中,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壮汉正在挥舞铁锁。
那铁锁似有千斤之重,可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舞得呼呼生风。
听到脚步声,壮汉停下动作,將铁锁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地面微微一震。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粗獷的面容。
这人正是佟春艷的亲弟弟、锻体后期炼体士:佟山虎”。
他见到江元,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隨即连忙憨笑著拱手。
“见过江老板。”
江元笑著回礼。
“佟家小哥,许久不见。”
佟山虎擦了把汗,咧嘴笑道:“江老板是来找我姐的吧?我领你过去。”
江元点点头,跟著他往后院深处的静室走去。
静室中,佟春艷正坐在案前,手里捏著一本帐册,眉头微皱。
见静室门打开,她才放下帐册,起身相迎。
“江老板来了,快请坐。”
江元笑著点头回应。
——
佟山虎正要转身离去,却听佟春艷道:“虎子,你也留下。”
佟山虎一愣,一头雾水地在旁边坐下。
江元微微皱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佟春艷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
“江老板,恕春艷冒昧。”
她顿了顿,语气直白。
“敢问...您最近可是在收集“洗髓丹”的药材?”
此言一出,佟山虎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隨即又敛去。
毕竟他此前就已经感知到江元乃是一名炼体士,而且修为不低,应在锻体后期的阶段。
这个阶段收集洗髓丹”材料,以求破境,再正常不过了。
听到这话,江元眉头皱得更紧了。
打听客人私隱,这可是大忌。
佟春艷如此精明的生意人,怎会犯这种忌讳?
也就是他二人关係尚可,以往合作都算愉快,不然他此刻便要拂袖离去了。
佟春艷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满,她面露苦涩,眼眶微红,看上去可怜极了。
“江老板莫怪,实在是春艷心急了些,才如此莽撞行事,口不择言。”
江元没有接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佟春艷继续说道:“我询问此事,是为了我家弟弟。”
江元看了佟山虎一眼,沉默不语,但心中似乎隱隱有些明白了。
佟春艷嘆了口气。
“江老板应当也知晓,我这弟弟乃是炼体士。”
“他困於瓶颈多年,就差一枚洗髓丹助力。”
“我这么些年一直在收集洗髓丹的材料,可始终没凑齐。”
“何况...就算凑齐了,我姐弟二人也无相熟的二阶丹师。”
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直到前些日子,江老板传消息来要收集那几味药材。”
“我便隱约猜到了,您这是要炼洗髓丹。”
“於是...我就动了些心思。”
说到这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锦盒,推到江元面前。
“这两株药材,是春艷的一点心意,我想用此物...向江供奉换一个机会。”
江元当下便全明白了。
她並不是想用这两株辅材,直接换一枚洗髓丹”。
毕竟此丹位列二阶非比寻常,岂是两株灵药便能换来的呢。
她这意思是愿意出两株药材作为搭上江元顺风车”的报酬。
等丹成之后,她希望可以优先从江元这里购买一枚。
如此想来,倒也合理。
但他没有立刻应下,而是默默盘算起来。
按照他备下的灵药品质,最优情况能成丹五枚,最差也能成丹三枚。
以陈良的手艺,成丹四枚应当不难。
届时陈良取走一枚作为报酬,他自己留一枚,江碧用一枚,还能余下一枚。
跟她做这笔买卖,倒也算是合適。
他正思索间,佟山虎忽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朝江元抱拳一礼。
“江供奉,我佟山虎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若是您肯帮忙,我必铭记此情,日后若有用得上我佟山虎的地方,任凭您差遣。”
江元压下心中思绪,连忙起身扶住他。
“佟家小哥不必如此,可否容江某再想想?”
佟春艷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洁白如玉,隱隱有灵光流转。
更奇异的是,它竟像是在呼吸一般,缓缓起伏,宛如活物。
江元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瞳孔微缩。
这是——
玉髓”!
此乃二阶奇物,更是用於炼製筑基丹”的主材之一。
此物极为珍贵,市面上几乎见不到,偶尔有人出手,也是天价。
佟春艷竟然有这东西?
她肉痛不已地別过头,似乎不忍心多看一眼。
佟山虎见状,连忙急声道:“姐——”
“莫要多言。”
佟春艷打断他,语气坚决。
“你又不练气,我又没那本事,留著这东西,有什么用!”
她转头看向江元,眼中满是恳切。
“江供奉,若是您愿意相助,春艷愿以此物作为交换。”
江元看著那团洁白如玉的奇物,沉默了片刻。
这东西,他確实需要。
毕竟,他可不是只炼体而已。
炼体说到底是一条断头路”,如今不过是因为他缺少护道手段,才不得已將重心放在此道上。
待到日后,他有余力了,还是要注重练气修行的,这才是大道之基啊。
所以,这筑基丹”早日准备起来,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佟掌柜既然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江某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那便这么说定了。”
“我去托关係,请寧氏供奉出手炼丹,这两株药材,便算是请人出手的报酬。”
他將桌上的两只锦盒收入储物袋,没有再看那玉髓一眼。
“丹成之后,江某再来见佟掌柜。”
佟春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起身相送。
“多谢江供奉。”
佟山虎也跟著站起来,憨厚的脸上不见表情。
三人走到门口,江元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
佟山虎才收回目光,他闷声开口:“姐,你就这么信这个姓江的?”
“万一他办不成这事,还把咱们手中有玉髓的消息捅出去咋办?”
佟春艷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信得过江元为人。”
“若他是演出来的,那便算是老娘走眼了,我认。”
她转头看向佟山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何况,这不是还有你嘛。”
“若是他真敢做那腌臢事,你把他抓来问罪不就是了。”
佟山虎沉默著,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可不一定抓得住他。”
佟春艷一怔,投来诧异的目光。
佟山虎望著江元离去的方向,面色凝重。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不少。”
“气血內敛,筋骨如铁,恐怕距离“炼骨境”只差一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我猜测他练的功法,不比我的差。”
佟春艷这次是真惊了。
“怎么可能?你练的可是密宗——”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目光闪烁。
佟山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冷回院中,重新拿起那副铁锁。
呼呼”的风声再次响起。
佟春艷站在门口,久久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