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什么是MOBA,什么是分路
第281章 什么是moba,什么是分路
老严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前探,肘子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陆总,机制我听明白了。俯视角,三路兵线,补刀滚雪球。但有个问题操作。
玩家怎么控制这些英雄?滑鼠点点点?”
他顿了顿,眉头拧起来:“咱们《魔兽世界》的战斗系统,那是多少个技能?
一个满级法师,常规输出循环就十几二十个键位,再加上饰品、药水、工程道具,键盘上能按的地方全用上了。moba这么强调战术博弈,技能总不能比魔兽少吧?”
没等陆云开口,沈妙妙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技能的多少还不简单?照我说,乾脆做成体感操作。”
她站起来,模仿挥舞手臂的动作,嘴里还自带音效:“嘿!哈!玩家要放个大招,得先站起来,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一系统识別动作,触发技能,同时摄像头全程录像上传云端,自动剪辑生成短视频发布到陆达社区。”
她做了个收势,一本正经地说:“这套系统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叫尬舞荣耀。”
“噗一”
王达刚喝进嘴里的水全喷键盘上了。
阿杰笑得直捶桌子,小雨捂著肚子蹲到了椅子底下,老刘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
老严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赶紧伸手扶住。
“我操。”王达拿袖子擦著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妙妙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让职业选手在比赛台上扭屁股放技能?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沈妙妙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一脸得意:“人体工学你懂不懂?颈椎病肩周炎一把全治了。”
笑声还没落,王达先缓过来了。
他拍了拍键盘上还没干的水渍,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这胖子一旦认真起来,褶子就全堆在眉心。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
他转头看向陆云,眼睛发亮:“老陆,我有个想法。你不是说moba是战术竞技吗?战术竞技,玩的就是操作上限。咱们乾脆给每个角色设计二十个技能—像魔兽那种,技能栏排满三排,什么q、e、r、t、f、g、z、x、c、v全用上。让玩家键盘上跳舞,手速飆到四百,一秒切三个技能,主打一个操作天花板!”
他越说越兴奋,两只胖手在空中比划:“你想啊,职业选手在台上十根手指头快得冒烟,观眾一看就觉得牛逼,看不懂也觉得牛逼!”
陆云看著他。
然后拿起笔,在白板上唰唰地写。
王达伸长脖子去看,脸上的兴奋慢慢凝固。
【q、w、e、r】。
加一个【被动】。
四个技能。
陆云把笔帽咔嗒一声扣上。
“大道至简。”
他把那二十个技能的设计草图一把抹掉,白板上只剩下那四个字母孤零零地掛著。
“四个技能,组合出无限可能。qwer。只有这四个键。玩家的脑子会自动腾出所有处理能力去关注地图、关注走位、关注敌方英雄cd。而不是花一半注意力去找技能栏里那个图標。”
陆云转过身,把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只用四个键就能上手的游戏—一—门槛低到只要长手就能玩。但四个技能之间连招衔接、释放时机、目標优先级、和队友技能的组合—上限高到这个游戏打十年还有人开发出新套路。”
他顿了顿。
“这是moba最核心的设计哲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但关键不在键位的数量。”
陆云再次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概念。
“关键在英雄这个概念本身。拋弃战士”法师”这种宽泛的职业套路,引入一英雄。每一个英雄都有名字。有背景故事。有独一无二的核心机制。”
他顿了顿。
“你要卖的不是职业。你要卖的是赛博偶像—是让玩家產生情感羈绊的活生生的人“”
王达盯著白板上那四个小字母,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靠在椅背上,搓了搓脸上的肉,长出一口气:“我操。我提二十个技能,你砍到四个,还反过来给我上了一课。老陆,你这脑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老严摘下眼镜,拿衣角慢慢擦著镜片,没抬头,语气里带著技术人特有的审慎:“四个技能,每一个都要打磨到极致。技能之间要能打出连招,判定要精准,弹道要清晰,伤害数值要平衡。四个技能比四十个技能难做。因为一共就四个一但凡有一个是废的,玩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了陆云一眼:“技术要求很高,但能做。”
“我有个问题。”
角落里阿杰举手,顶著一头比上次开会更乱的鸡窝头:“陆总,英雄机制独一无二一—什么样的机制算独一无二?”
陆云没直接回答,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道线,像是三条不同方向的弹道轨跡。
“亚索的e,踏前斩—穿过敌人位移,短时间內不能重复穿过同一个目標,但如果把线上六个小兵算好距离和顺序,你可以在两秒內连续位移六次。玩家管这个叫快乐风男”,不是因为数据强,是因为机制本身能带来快乐。”
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第二道线。
“盲僧的r,神龙摆尾—踢飞目標,目標飞行过程中撞到的敌方单位会被击飞並受到额外伤害。迴旋踢一插眼到敌人身后,摸眼飞过去,一脚把对面核心c位踢回自己队伍里。这个操作不看伤害,看你敢不敢赌零点几秒的时机。”
第三道线。
“索拉卡一奶妈。全图奶。队友残血,她在另一个半区开出大招,全队回血。不用位移,不用瞄准,就看到五个血条一起往上抬。这一瞬间的满足感,不比五杀差。”
陆云转过身,把笔搁在桌上。
“这些机制的核心不是复杂,是独特。每个英雄都有自己专属的一个爽点”。玩家会因为这个爽点爱上这个英雄,然后为它花时间、花心思、花钱。”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大概三秒钟,老赵第一个开口。
“操。”他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嘆了口气,又笑了一声,“二十个技能,不如四个技能。二十年设计的职业系统,不如一个英雄的背景故事。陆总,您每次开会都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刚入行的实习生。”
王达使劲搓著脸上的肉,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颗怪味豆:“我还在想怎么堆操作难度呢,你已经在想怎么让玩家对著一堆多边形產生感情了。追不上,真他妈追不上。”
沈妙妙嚼碎了最后一口棒棒糖,含含糊糊地开口:“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游戏,是造星工厂。每个英雄都能出独立周边,出个人单曲,出恋爱模擬小游戏,甚至拍电影玩家会为一个英雄掏空钱包,比在游戏里氪皮肤还疯狂。”
她转过头看著陆云,眼睛亮晶晶的:“老陆,你这哪是在做游戏?你这是在造宗教。”
严康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我还以为俯视角是技术倒退呢。现在看来,视角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四个技能和这些英雄。游戏还没做出来,我已经想玩了。”
王达靠回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不明觉厉。不管你们听没听懂,反正我是服了。”
陆云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
“上路、中路、下路。”
笔尖在每条线的末端点了一下。
“上单。中路。下路两个人—adc和辅助。”
王达掰著手指头数:“上单、中单、adc、辅助————四个。还差一个。”
陆云没说话。笔尖移到三条路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画了一个圈。
“第五个位置。打野。”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打野?”王达伸长了脖子,满脸困惑,“不在线上吃兵,钻进树林里打野怪?”
“对。”
“这不纯纯的街溜子吗?”王达一拍大腿,“人家上中下三路都在对线补刀,他在野区跟蛤蟆较劲?有什么用?”
沈妙妙跟著点头,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个辅助”,更离谱。不补刀、不吃经济,专门站在adc旁边保护他?”
她把棒棒糖拔出来,在空中画了个圈:“这不就是花钱上网给人当赛博保姆吗?谁愿意玩?”
老赵也皱起了眉头。
他是数值出身,思维习惯就是投入產出比。一个位置不吃经济,那装备从哪来?没装备哪来的战斗力?没战斗力哪来的游戏体验?
“陆总,”老赵推了推眼镜,“辅助这个位置,从数值模型上看,成长曲线是平的。
没有经济就没有装备,没有装备就没有伤害。玩家为什么要选一个註定不能c的位置?”
陆云等他们说完。
他把笔点在打野那个圈上。
“打野。全场的节奏发动机。”
笔尖从野区画出一条箭头,直插中路。
“他不是在跟蛤蟆较劲。他是在野区建立等级和经济,然后”
箭头猛地拐弯,扎进线上。
“gank。“
一个陌生的词砸在桌面上。
“gank?”王达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抓人。”陆云说,“打野清完野怪的瞬间,中路对线正打到白热化。敌方中单压过了河道,血量剩一半,召唤师技能刚交—这时候,打野从草丛里走出来。”
笔尖在中路点了一个叉。
“二打一。击杀。人头给中单。中单拿到经济优势,对线直接滚雪球。”
陆云把笔移到上路。
“然后打野不回家,绕到上路。敌方上单正在压线,兵线卡在塔前。打野从河道绕后,上单先手留人—双杀。”
他转过身。
“打野不是街溜子。他是隱藏在战爭迷雾里的幽灵。全场十个人,只有他的位置是未知的。线上玩家每分每秒都在想一件事——对面打野在哪?”
陆云敲了敲白板:“这种心理压迫,比一个英雄的伤害数值可怕十倍。”
王达的嘴巴张开了。
陆云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笔尖移到下路。
“辅助。你们说他是赛博保姆—错。”
他在辅助旁边写了一个词。
“视野。”
“辅助不吃兵线,经济从哪来?装备。辅助装提供跳钱被动。不补刀也能温饱。他砍掉的经济,换来的是全队最重要的资源信息。”
陆云在辅助脚下画了一排小圆圈。
“眼位。”
“辅助装备自带眼石,免费插眼。每一根眼插下去,照亮一片战爭迷雾。敌方打野来gank下路,离线上还有八百码,视野已经看到了。下路双人组直接后撤,对面打野白跑一趟,浪费时间,暴露位置,野区被己方打野反烂。”
他画了一条线,把辅助和全图连起来。
“这不是保姆。这是全队的眼睛。”
陆云把笔搁在桌上。啪嗒一声轻响。
“开端局,辅助是混子。高端局,辅助是指挥。浙知道对面打野在哪,知道大龙还有几秒刷新,知道哪个草丛里蹲著个任汉。全队五个人,四个在操作,一个在看地图看地图的那个,是大脑。”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王世靠在椅背上,搓了搓脸上的肉。
“我操。”
浙深吸一口气:“我刚才还在想打野是不是个打酱油的,幸告诉我浙是全场的节奏发夫机。我以为辅助是软饭王,幸告诉我浙是全队的战术大脑。”
浙转过头看著陆云,表情复杂:“这俩位置,没有一个是我能想到的。
老赵把眼镜摘下来,渡衣角慢慢擦。
“视野即信息,信息即权力。”浙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有点乾涩,“一个不吃经济的角色,靠信息差掌控全场。这个设计————不是数值层面的。是博弈论。”
沈妙妙把棒棒糖咬碎了一角,嘎嘣一声脆响。
“我现在理解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为誓么俯视角是必须的。只有俯视角,观眾才能看到全图的视野博弈。打野在哪个草丛蹲著,辅助在哪插了眼,对面五个人在哪个阴影里集结——全在屏幕上。”
她咽下糖渣:“fps观眾只能看一个选手的屏幕。moba观眾看的是整盘棋。”
陆云没接话。
浙知道这帮人还没完全消化。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浙们已经开始用“moba观眾”这个词了。
“盈利?”王达第一个开口,胖脸上写满了认真,“老陆,这游戏咱们卖多少钱?还是29块9?”
陆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螺克笔。
“免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免费?!”王世噌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老陆幸疯了?咱们投了多少钱进去?寒霜引擎、新伺服器集群、美术外包、还有老严浙们技术团队加班加点的工资幸跟我说免费?”
老赵的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浙扶了一把,声音都劈公了:“陆总,《魔兽》是点卡制,《绝地求生》是买断制,女歹都有稳定的现金流。”
阿杰丁了丁鸡窝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是要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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