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要放弃

      第107章 不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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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工人们群情激奋地离开,一边走还在一边商量要怎么给新助理一点顏色瞧瞧,拉弥亚就觉得有点好笑。
    她本来就打算把金斯利的事情给大家说说,让大家愤怒一点,这样才能更好地抵挡他的心理暗示。却没想到自己给大伙兜底找工作的事情和金斯利撞在一起之后產生了化学反应,对比之下,金斯利变得更加可恶了。
    这样最好,发自內心的厌恶会让心灵筑起高墙,对厌恶的人的话语先反驳再反驳。
    “金斯利能不能做到群体心理暗示?”
    “如果他一次只能对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动手的话,那当这几个人態度转变之后,其他的工人们就会立刻发现,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从被心理暗示的状態拉回来————”
    “现在真是最好的情况了,就期待哈里兹先生能儘快给我回信,多带走几个人。”
    弄完手头的事情之后,拉弥亚去旁边办公室和佩里尼先生打了个招呼,见纳喀也忙得抬不起头,她便静悄悄地推门走了。
    明天就是金斯利·布鲁斯特来上班的日子,她去检查了一下那个被徵用作为心理諮询室的房间,一进门就乐了。
    桌子貌似真是从老厂房里搬来的旧东西,就简单擦了擦,连修理都没。两个抽屉一个拉不开,一个卡了半截在外面推不进去,底下的柜子门耷拉在一边。桌子后面放了把椅子,算是个完好的物件了,如果忽略那一条稍微短了几厘米的椅子腿的话。贴著墙边也放了一把椅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十来平米的地方只有这两样东西,寒酸得让人心惊胆战,这一看还以为是个没放满东西的储藏室。
    “————哈哈,看来佩里尼先生心里的怨气也不小。”
    “真好奇明天金斯利的表情啊。”
    拉弥亚心情舒畅,她收拾起东西,打算去跟卡兰串个门,分享一下在派洛斯港的见闻。
    她离开了工厂,熟门熟路地往灰羽毛街走。
    十分钟后,她得知了卡兰被捕的消息。
    “让开!”
    乔装打扮过后的拉弥亚撞开前面挡路的人,像一阵风一样猛地在警署的门外急剎车。
    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跟被嚇了一跳的警员问道:“卡兰·布雷科是不是在这里?!”
    焦急之下她的音量有些不受控制,又把那警员嚇了一跳,后者並没有参与追捕,他本
    想不回答,但被瞪得寒毛直竖,只好硬著头皮翻看起手上的资料。
    “是,是的,上午刚被————”
    “他在哪?现在正在里面关押吗?”
    自从拥有了这个体面的职业之后,警员就从来没见到过敢这么对他说话的人。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他的脸涨得通红,但满腔的怒火在和对方四目相对的时候就像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灰飞烟灭了。
    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对一个年轻姑娘的眼神和气势唬住了,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在,在里面。”
    “我要探视。”
    “不行。”
    “为什么?”
    在法律和规定的帮助下,警员终於找回了一些自尊心,他深呼吸,放平心態解释道:“他是个危险分子,还试图袭警。很快就会被转移到监狱里等待死刑,安全起见,现在是不能探视的。”
    “死刑?”
    拉弥亚忽然冷静下来了,不是因为她不愤怒,而是因为这该死的太离谱了,离谱得她都觉得好笑。
    出门才一天,朋友就被抓起来死刑了,要不是邻居温蒂太太是真的担心,拉弥亚都要以为这是诈骗师朋友要给自己整什么活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確定这是不是卡兰在整活,诈骗师真是太破坏信任基础了。
    不过想想应该不是,要是卡兰整活能把自己整到判死刑,那他的诈骗师职业生涯也可以结束了。
    “他怎么袭警了,做了什么,犯了什么法,审判他的法庭什么时候开?”
    “这,这些,这些事情是不能告诉你的。”警员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確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逮捕的时候他又没去,只听到回来的同事们高高兴兴地討论抓了个大货,这下年底肯定有奖金,“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些干什么?閒杂人等不要妨碍办公!”
    “看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拉弥亚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她紧急回忆自己在办公期间接触过的一些法律条文,眯起眼睛紧紧地盯著这个警员,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都没有开庭审判,为什么就能確定判死刑了?”
    “我有证据证明他是被诬陷的,法律是不是规定可以找律师?我要告上诉,我会带著我的律师出席。”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面前的柜檯:“为什么不能探视?难不成你们知道这是诬陷,想要屈打成招吗?”
    “我的朋友根本没有做过坏事,你们却把他抓起来,殴打他,还要杀了他!为什么对开庭时间避而不谈?你们想越过法律直接定罪吗?你们是不是想杀害一个无辜的人!”
    她一句话连著一句,根本不给警员开口反驳的机会,咄咄逼人到警员的脖子和脸都涨得通红。对方的精神被这些话弄得高度紧张,只觉得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看著这边,走过路过的人不经意间的一个视线都像是嘲笑和遣责,警员被死死地压制住,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就在拉弥亚打算进一步施加压力的时候,一个人忽然走了过来。
    “我见过你。”
    拉弥亚对他说。
    “你去找过卡兰,他提到过你,说你是一位好警官。”
    “好人警官先生,请你告诉我,我的朋友为什么被抓了,为什么要死了?”
    瓦迪警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带著的怜悯让拉弥亚直接火冒三丈,木製的柜檯都被无意识地掰断了一个角落,她瞪著这个警官,直到对方也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把头转到一边。
    “卡兰·布雷科连续多年种植药物,大量製作致幻药物並且贩卖,证据確凿。”
    “好人警官,你说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证据確凿,再加上袭警,无需法院判决,可以直接判处死刑。”
    “袭警,直接判处死刑,现在却还被关著。哦,我知道了。”拉弥亚缓缓站直了脊背,她明明比瓦迪警官矮了大半个头,后者却有种自己在被轻蔑地审视的感觉,“还不能死,还有一些罪证”在等著一起清帐是吗?”
    “女士,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再污衊我们,你也將被拘留。”
    拉弥亚差点真的笑出声来,此时此刻这一个警员一个警官的表现都让她对这个职业再也没有半点信任。她现在很想翻个白眼,但是又觉得自己跟这两个人斗气真是毫无必要,於是她用夸张的语气说到:“那真是太可怕了,好人警官先生,那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为我的朋友的违法行为气得快要发疯了,让我见见他吧。”
    瓦迪警官沉默著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打开了警署后面的一扇门,通往临时关押拘留区域的门。
    “10分钟。”
    门开了,拉弥亚也懒得再理会这个人,径直走了进去。
    关押区域里冷冷清清,毕竟大过年的,小偷小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没什么大奸大恶的能留到过年后再处理,於是卡兰·布雷科就成了这里唯一一个犯人。
    拉弥亚一眼就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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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栏杆后,卡兰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抱著膝盖,散乱的头髮遮住了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后,他微微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你的邻居们都很担心你,只不过他们不方便来看你。”拉弥亚在栏杆前的地面上坐下,,“毕竟新年第一天,估计没什么人愿意到这种地方来。”
    卡兰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来了?”
    “提前熟悉一下以后的就业环境。”拉弥亚隨口说道,“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会进来坐坐呢。別在角落里待著了,你很冷吗?不冷就过来点。”
    卡兰苦笑了一声,从角落里挪了出来,跟拉弥亚隔著铁栏杆靠墙坐下了。
    “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他们突然衝进我家里,说我卖了五年致幻药了,还拿出来一堆证据,然后就给我抓走了。”卡兰的情绪不是很平静,但现在他被关起来了,不平静也不行,“我对著周围的人大喊我是被诬陷的,他们和真正的犯人勾结要杀我顶罪,结果你猜怎么著?我一点消化反馈都没有,这些话全是真的!”
    卡兰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拉弥亚这下看清楚了,他的左脸明显肿了一块,左边嘴角还有刚刚结痂的新伤口,眼球也有血丝。
    “他们还打你了?”
    “嗯。”诈骗师嘲讽地咧了咧嘴,“他们都在说谎,我反而在说真话,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个宣泄口,卡兰的情绪忽然就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声音失控地颤抖:“我没有害过人,我没有违法,我根本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他们为什么都视而不见?他们为什么都默许我去替那个真正的犯人去死?他们知道啊!他们都知道!我,我,我—为什么是我?明明我谁都没用伤害过!”
    “到底是谁在拿我顶罪?”
    “我不想死啊,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想死啊!”
    卡兰把脸埋进臂弯里嚎陶大哭,骤然被安上了根本没有的罪名並且要去死,是个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发展,他能维持一个看上去还保持著理智的样子只是因为没有人在意他的反抗,此刻在自己信任的朋友面前那些崩溃和痛苦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拉弥亚根本没办法坐视不理,她把手从铁栏杆缝里伸过去,一把抓住卡兰的手腕,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说道:“你不会死的,卡兰。”
    “这个罪名不属於你,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压低声音:“卡兰,你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被处死吗?你被关押在这里肯定是临时的,不会太久,你知道你会被转移到哪里去吗?”
    “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卡兰,我们有钱请律师,我可以偽造假证据拖延时间,你不会有事的!”
    卡兰依然在哭,拉弥亚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待他平静下来。等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光等著不太好,於是掏出了自己的手帕从栏杆里送进去,塞进卡兰的手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卡兰才勉强缓过来,抓著拉弥亚的手帕,泪眼朦朧地问:“真的,真的有办法吗?”
    “有的,一定有的。”拉弥亚很肯定,“这些证据都是假的,只要肯花时间肯定能找到漏洞,他们口口声声说你罪大恶极直接被处死都不为过,但现在还让你活著,肯定是还想继续给你的罪证罪名加码。”
    锅还可以叠加,要物尽其用才行。
    “这段时间里还是可以操作的,我现在最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个处死。”
    “那是什么?”
    “是我根本没机会这么做,然后你某天夜里在警署里暴病身亡。”
    拉弥亚平静地说著惊悚至极的话,卡兰一听就愣住了,刚止住的眼泪顿时又往下掉。
    “说点开心的吧,诈骗师兄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次让你对诈骗的感悟更深了?你的消化进度如何了?”
    卡兰一听这话差点又开始往下掉眼泪,他苦笑道:“是啊,太有感触了!我学到了太多太多————消化进度还好,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努力,大概超过了一半————”
    “所以,卡兰,你得想办法搞清楚这群人到底怎么处理你,有没有能问的人?”
    “没有,所有人都避著我,瓦迪警官也不回答我,他们都生怕我和外界接触————他放你进来了?”
    “嗯。
    “”
    “————他也是被逼的。但我不会原谅他。”
    “嗯。人是怕死的。”拉弥亚懒得提起那个一脸委屈样,嘴里却一直“证据確凿”,“你不要污衊我们”的警官,或许在当时他是被迫的,但是一旦他接受了“被迫”,他们就在“弄死卡兰”这个目的上统一了。眼下她没空掰扯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盘算起来找律师打官司的事情。
    “我身上没钱了,能不能借我点?”
    “好,我告诉你三个帐户,里面有310镑————”
    就在这时,卡兰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拉弥亚的身边。
    拉弥亚感觉自己的右手边一阵冰冷,就好像整只手忽然被埋进了冰块一样。她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边居然出现了一个信封。
    阿尔蒂尔的回信?拉弥亚惊讶地左右看看:“刚才有什么东西来过吗?”
    “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我没有看见,但它的价值很不可思议。”卡兰惊讶得都忘了哭,“那是什么?凭空出现了一封信?”
    “是“信使”,阿尔蒂尔的信使————原来信使是看不见的啊。”
    拉弥亚嘀咕著,拆开了信封。
    “我第一时间收到了信件,希望我的回覆不算太迟————说来真巧,我前天刚刚契约了一位信使,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观眾”途径的序列7应该就是你要找的答案,叫做心理医生”!”
    “催眠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因为你说的这个人很显然还在扮演心理医生”的阶段,而催眠是序列6才有的非凡能力————”
    “我最近正在忙碌学派里的事情,隨著序列的提高,我的权限也提高了一些,能够阅读更多情报和资料,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还可以来问我————对了,或许你需要反心灵暗示”,反读心”的仪式魔法?具体操作资料写在后面————好运掛饰我卖完了,但是手头刚好有两枚剩下的符咒,你只需要灌注灵性,然后用古赫密斯语念出好运”或厄运”就能用!”
    “我的信使召唤也写在后面了,这样就不用南北大陆往返送信了。”
    拉弥亚伸手在信封里掏了掏,掏出两枚一模一样的白色符咒,上面刻著纷乱的命运之线组成的蛇形圆环。
    “哎,卡兰,你看。”
    拉弥亚赶紧伸手拍了拍牢里的朋友:“阿尔蒂尔送了道具过来,幸运儿”站在我们这边,你得救的机会很大啊!”
    卡兰也在旁边看完了信件,闻言苦笑道:“这是给你对付那个心理医生的,我的话————要不还是不要浪费了?哎哎,你干什么!”
    拉弥亚把“好运”符咒直接塞进卡兰的手里,卡兰飞快地又把符咒丟了出来,拉弥亚接住之后一把抓住卡兰的衣领,把两枚符咒都塞进了卡兰的衣领,然后一转身跳出两三米。
    “你拿著,別让人发现了。”
    “我的对手看得见摸得著,但我担心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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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弥亚离开了关押区,一抬头,看见瓦迪警官就站在前面不远处,还是那副深沉的无可奈何的表情。
    “好心的警官,你知道我的朋友,无辜的卡兰·布雷科先生要被送到哪里去处刑吗?
    “”
    瓦迪沉默不语。
    拉弥亚冷笑一声,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
    瓦迪警官这时候开口了,说的却不是她刚才询问的问题:“布雷科自己碰了这方面的生意,如果他没有尝试赚癮君子的钱,也不会有被顶罪的机会。”
    “他卖的是白糖和麵粉,收据写得明明白白,顶多判他诈骗,您的眼睛需要医疗援助吗?”
    “就算他没有真的卖致幻药,难道就不是参与了这方面的生意吗?”瓦迪警官微微皱眉,“如果他不尝试这么做生意,他是不可能撞在枪口上顶罪的。”
    “撞在谁的枪口上了?”
    瓦迪又不说话了。
    “原来这就是你欺骗自己的方法,你明明可以坦然承认你们这儿就是需要人顶罪和年底冲业绩,却偏偏要说卡兰不无辜。”
    拉弥亚摆摆手,她实在是觉得多看这人一眼都会让自己的胃不舒服:“好啊,当你被冤枉徇私枉法,判处死刑的时候,我会说谁让你干这行了,当你被冤枉杀人,要被处死的时候,我会说谁让你带了枪,当你被诬衊冤枉好人的时候————哦,这次可不是诬衊了,我也会对你说,谁让你经手了这个案子还签了逮捕令呢?”
    “这!这怎么可能一样?你难道要我牺牲自己去救一个罪犯吗?卡兰他明明是自己一”
    拉弥亚听烦了,她掏了掏耳朵,又抠了抠鼻子,然后对著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做了个弹手指的动作,后者立刻闭上嘴,眉头拧成一团。
    “话太多了。我们都知道他的罪”有多么微不足道,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选择让卡兰去死来保我的命,但我不会对別人说他该死。”
    “你真是个噁心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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