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復仇

      第110章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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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弥亚拢了拢身上跟乞丐买来的脏破衣服,对上面那刺鼻的酸臭味恍若未觉,自然而然地和其他乞丐一起在祖母绿区的街道里流窜,被豪华別墅的守卫们像老鼠一样赶来赶去。
    赛宾·提瑞斯作为萨伦特知名的大商人,他的豪华別墅並不难找,坐落在祖母绿区一个相对醒目的区域。
    拉弥亚装作乞丐强行在这周围转了好一阵子,不知道是不是这人自己利用非凡手段牟利之后做贼心虚,她感觉在这个別墅的周围看见了疑似非凡者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想念卡兰的非凡能力了,但再一想,这个別墅可能充满了跟非凡者一样值钱甚至更加昂贵的东西,卡兰一看没准直接被晃花眼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卡兰那边倒不用很担心,两枚符咒在他手里,自己又是非凡者,多少有点自保能力,能够避免一些突发情况,既然他还在监狱里,那就应该还没到“用”的时候。
    绕著绕著,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和乞丐们挤在街角的拉弥亚抬头看了一眼,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远处奔来,在赛宾·提瑞斯的家门外不远处才开始减速。
    门口的守卫並没有表现出紧张,而是熟练地开始挥手指示,打开铁艺大门,让马车做好入內准备。
    拉弥亚立刻来了精神,她左右看看,见没什么混进去的机会,便从乞丐堆里站起来,佝僂著腰贴墙走了一段,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后飞快地抓著水管往上爬,三下两下就爬到了二楼的高度,躲藏在石像鬼雕塑后面。
    从这个高度勉强能看到庄园內的情况,拉弥亚眯著眼睛使劲看,很快就捕捉到了那辆马车。
    马车此时已经走出去二十多米,到了別墅前停车的地方。拉弥亚看到庄园的车夫马夫走上去,还有僕人拿著点心托盘在旁边等候。
    很快,拉弥亚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金斯利·布鲁克斯走下了车厢,几个僕人熟练地围了上去,不知道在干什么,远远走来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人,对著金斯利打招呼。
    金斯利跟他们点了点头,说了些话,隨后跟著管家进了门。
    拉弥亚思考片刻,轻巧地原路撤回,小跑著回到了那个乞丐堆里。趁著庄园的守卫们不注意,拉弥亚拿出一个布袋子,对著几个挤在一起闭目养神的乞丐晃了晃。
    钱幣彼此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乞丐们顿时都来了精神,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拉弥亚咧嘴一笑:“这儿有钱人那么多,哥几个一下午有什么收穫不?”
    几个乞丐顿时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鄙夷。
    “哪来的钱,这些看门狗坏得要命,靠近点就拿棍子打,打得我后背上全是青!”
    “你下次跑快点嘍,小心被车轮压断腿。”
    “也就这儿树多草多,饿了还能找点东西吃,这儿的人比咱们还穷呢,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
    拉弥亚听了几句他们的抱怨,偶尔也附和两句,她抬起头四下看了看,把钱袋子打开,倒出来二三十个比索,伸手招呼他们靠近。
    “几位大哥,这家人可坏了,剋扣工人薪水,还把自己乾的腌臢事往陌生人身上倒,把人家害得被枪毙!”
    “啊!这么可怕?这儿住著的是什么人?”
    “人?我寻思根本不是人!我家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本来还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现在————”想了想自己的工厂和已经被送走的纳喀,拉弥亚发出了一声嘆息,隨后又调整好状態,“我也是受人所託来盯著他们的,来,这些钱给你们去吃碗牛肉汤暖暖身子,麻烦你们帮我盯著这家人,要是有什么人出来,去了哪,务必告诉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给这几个乞丐都发了十几个比索。
    “麻烦你们帮我盯好了,要是能跟踪得上,我还有酬谢!”
    乞丐们手里拿到钱,脸上都笑开了花:“好好好,包在我身上!”
    “小意思,这儿两条街的乞丐都是我熟人,盯著这一家轻轻鬆鬆。”
    “別说去了什么地方,把接下来每个客人穿得什么长什么样子记下来都没问题,不过怎么告诉你啊?”
    拉弥亚沉吟片刻,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六点半。”拉弥亚倒空了钱袋子,站起身来,“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內,还在这里,我会回来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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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掉乞丐外套,再一次到警署的时候,门口的那个警员一看是她就立刻皱著眉头把头一低,连搭话的想法都没有。
    他这种反应正是拉弥亚想要的,她凑过去,平静地说道:“我来探视。”
    “去吧。”警员低头看文件,“老实点,別闹事。”
    “嗯。
    “,拉弥亚拉了拉衣领,目光在警署內巡视了一圈,然后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正厅里只有自己旁边的这一个人,正厅往右边的走廊尽头就是通往后方关押室的门。
    走廊两侧各有几个房间,有的房门半掩著,看到警员在里面办公,还有保洁人员在工作。
    暂时没有人出来,但是隨时可能有人————
    瓦迪怎么不在?
    她的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发现通往关押室的房门居然是开著的之后,拉弥亚就有了种古怪的想法,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迅速关上,手摸上藏在口袋里的匕首。
    紧接著,拉弥亚看见了正在和瓦迪激烈掐架的卡兰。
    卡兰的脸涨得通红,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捂住瓦迪的嘴,另一只手手肘勾住对方的脖子,攥紧铁栏杆,硬生生地把这个比他高壮许多的警官卡在栏杆上动弹不得。瓦迪背靠著栏杆,脖子被卡住,嘴巴也被捂著,无法大喊大叫,脸同样被憋得通红,正在从栏杆的缝隙里猛猛后踹卡兰的腿。
    拉弥亚颇感新鲜地看著眼前的画面。
    现在的情况乍一看是卡兰占了上风,但实际上卡兰隔著栏杆无法做出有效攻击,只能將对方暂时困住。而从体力方面来看,瓦迪这个训练有素的警官更有优势,卡兰要不了多久就会力竭,一旦瓦迪挣脱出来,卡兰就完蛋了。
    “咦?枪掉在地上,原来如此,卡兰是想偷枪然后控制住对方吗?但是因为按不住对方的手,有被夺枪风险,所以最后选择了把枪丟掉————”
    “你在那里分析什么啊!”
    卡兰感觉自己胳膊都要断了,但是又不敢大声喊:“快来帮忙啊!”
    “来了来了。”
    瓦迪一看有外人来,很高兴,一看外人是卡兰的同伙,顿时又无比绝望,使出浑身解数开始扑腾,几乎就要从卡兰的控制下逃跑。而当拉弥亚捡起那把枪,把枪口往瓦迪的额头上一抵的时候,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卡兰的胳膊终於解放了,瓦迪缓缓地举起双手,一声不吭。
    “你怎么没让他开门?”
    “他——太警惕了,警惕和防备会降低诈骗的成功率,而且没带钥匙。
    他原本还抱著一丝希冀,但当他看到同伙熟练地拉开保险栓上弹的动作之后,这点希冀也消失了。
    “————没想到你们真是违法分子。”
    “嗯?你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的,幸亏我真是违法分子,不然就变成尸体了。
    “”
    拉弥亚隨口调侃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来:“钥匙。”
    瓦迪不说话。
    拉弥亚一枪托將他打倒在地。这一下力道大得惊人,但是用力又很精准,瓦迪简直觉得自己像是被打黑拳的拳击手打了一拳,疼得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却又没办法晕过去。
    拉弥亚蹲下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装什么刚直呢,钥匙。”
    “不————不在我身上。”瓦迪努力地瞪大眼睛,他感觉有血从自己的脸颊划过,剧痛和濒死的眩晕让他恐惧不已,本能地在地上挣扎扭动,试图让自己坐起来,“我,我可以去————”
    “没有就不需要你了。”
    瓦迪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到这么一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头上又是一阵剧痛,他顿时失去了意识。
    把瓦迪打得晕死过去之后,拉弥亚在他身上摸了一圈,確实没找到钥匙,就把他的钥匙环捋成了一根铁丝,交给了卡兰。
    蹲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的卡兰顺手摸走了对方身上的值钱物品和各种证件,拿到铁丝后,他走到门锁边,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撬锁,很快就听到门锁里面发出了“咔”一声。
    卡兰鬆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下怎么办?”
    “你害怕杀人吗?”
    “我现在要去把诬陷我的和谋害我的人全都干掉,你可以加入,也可以逃跑。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跟我一起走,我就不会允许你半路逃走,如果你不跟我走,之后我也不会再管你死活。”
    卡兰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在这段沉默里,他想到了自己被栽赃时的痛苦,想到得知自己要背著骂名被处死的绝望,他看了看周围,看了看身后的监牢和昏死过去的瓦迪,隨后脸扭曲了起来,冷笑道:“你要去报復那些人?哈,他们都要杀我了,我还会下不了手杀他们吗?”
    “有这个觉悟就好,今晚咱们去把那几个混蛋都干掉。给你讲个笑话,他们拿你去顶罪,也没放过我,如果我不好好当狗就送我去牢里蹲三十年,然后把我杀了一这肯定不会只是个威胁,够噁心的。”拉弥亚蹲下来,开始扒瓦迪的衣服,三下两下就把对方的警官服扒了下来,“来,你来换上,把他放进去。”
    “什么,你也?不会是你们那个新老板乾的吧?”
    “还能有谁?不然你真觉得我们会那么巧一齐倒大霉?他想干掉我们,咱们就去把他干掉!”
    “好,干了!”
    卡兰也脱下自己的外套,使劲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壮硕许多的瓦迪身上。中途瓦迪醒来了一次,又被拉弥亚哄睡著了。
    两人绑住他的四肢,把他的嘴堵住,然后又用头巾包住,这才把他放进了角落里。
    诈骗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不把他干掉吗?他会不会泄密?”
    拉弥亚很意外地瞄他一眼:“怎么忽然这么心狠手辣了。待会儿要去干活了,別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子弹,你的符咒呢?拿来给我加个好运。
    “我用掉了。”
    “怎么回事?”
    卡兰便把有毒麵包、警员的话和瓦迪的出现全都讲了一遍,拉弥亚听完有些惊愕,这么一看,刚好出现的自己也是卡兰“好运”的一部分?
    “命运”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说话间,卡兰已经换上了瓦迪的警官制服,拿走了钥匙。他撑不起来这件制服,虽然看起来也没太大问题,但是假扮瓦迪走出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不过事不宜迟,两人必须得离开了。
    正厅的警员正在用笔在空白纸张上画画,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门响,他赶紧抬起头,装出认真的样子。
    可当他看清楚走近的人是谁之后,表情又一下子垮了下来。
    拉弥亚露出笑容,主动走到柜檯前,挡住对方的大半个视野,隨意地跟对方聊起了天:“来了两次,都是你在这儿值班,真是不容易啊,看你那么年轻,又是南大陆人,在学校里成绩肯定很好吧?”
    警员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適应这突如其来的交谈,但正常说话总比带刺好,他隨意点头:“还算不错吧。”
    “我弟弟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他一直很嚮往当警察,但是我没那么多钱让他去念警校,他也不强壮,文文弱弱的一个孩子。”拉弥亚低著头,看著柜檯上自己的手指甲,神情中带著些平静的哀伤,“他还有个姐姐,是生病没钱买药病死的,他说要做个医生,前段时间刚被我送去上学。”
    “其实他能不能当医生我都无所谓,他能上学,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警员略有触动,莫名有种“原来你人还不错”的感觉。
    眼角余光里有个拿著文件的同事匆匆往外跑,他也没太在意。
    “其实当医生也挺好的,我天天干这些活儿都腻了,没人脉,没资源的,跟打杂一样。”警员说了句真心话,“不过好像今年的业绩不错,大伙都说抓了个大货,说不定有升职机会————”
    “唉,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我家的工厂说不定都要倒闭了————对啊,对对对————是这样的————哎不聊了,得去给我弟弟赚学费了,以后再说吧。”
    警员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拉弥亚拖延时间、吸引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迅速终止话题,抽身离开。
    她离开警署,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发现卡兰已经换掉了身上的警服。
    “情况紧急,来不及去找律师了,就买了点东西和好衣服,我们杀完人就跑。”
    拉弥亚把自己的外套丟给卡兰:“我还特地换了双好鞋子,跑起来脚不疼。”
    “真是周到啊你。”卡兰整理了一下上衣,把警服用破布包起来丟进下水道,“居然真的出来了!”
    “其实我一开始是打算杀几个人的,但是运气挺好,目前还没人发现。把你抓来的那些人在不在这里?”
    “没有,我没看见他们。”
    “那算他们运气好。”
    她调整了一下枪枝,將它交给卡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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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差不多黑了。
    拉弥亚又穿上了那件乞丐外套,揣著手走到了祖母绿区的赛宾·提瑞斯的別墅附近。
    乞丐团伙已经不在那里,她绕著別墅走了一圈,远远地看到他们在一棵树下朝自己招手。
    拉弥亚笑眯眯地走过去,不经意间又让自己口袋里的硬幣发出点动静:“几位大哥,有什么消息吗?”
    “有啊,当然有的。”
    只有一条胳膊的乞丐嘿嘿一笑,小声说道:“你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就有好几个警官坐著马车到里面去了!你看现在灯都亮起来了,八成又是有宴会呢!”
    “现在还是新年,有钱人当然都要开宴会啦。要不是早起太困难,说不定能一天开三次呢!”拉弥亚笑嘻嘻地跟他们閒聊,也不避讳,直接在眾人面前盘腿坐在地上。见没人反驳这条情报,她便抓了一把比索交给了那个缺了条胳膊的乞丐,“有没有人出来啊?”
    “有时候,是几个僕人,估计是去送请柬的,你也说了,新年的宴会嘛。”
    “那还有別人进去吗?”
    “有啊,多著呢,都是有钱人!哎哎,你看,来人了!”
    拉弥亚回头一看,恰好看到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地到来,门口的守卫掛上笑容,热情地迎接著对方。前面那驾马车上的马车和守卫打了个招呼,铁艺大门便开门放行了。
    人还挺多的啊。
    如果情况允许,她不会伤害无辜人员,但如果情况不允许,她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之前来了两辆马车,估计是客人。”看起来最年长的乞丐嘀咕道,“有钱人开的宴会比我们吃的饭都多!”
    听到这话,乞丐们纷纷笑起来,拉弥亚也跟著笑,笑完了,她把口袋里的硬幣全都拿出来,给这些乞丐每个人都分了一把,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了一个只穿了一件单衣的乞丐身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帮著搜索过情报,只是在角落里闭著眼睛,蜷缩成一团。
    乞丐吃了一惊,有些犹豫地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晚上太冷了,大伙去吃点热乎饭吧。”
    拉弥亚站起来,后退几步,笑著朝他们摆摆手:“谢谢你们的情报,新年快乐!”
    乞丐们面面相覷,对这陌生的善意感到些许无所適从,在他们想好道谢的话语之前,拉弥亚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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