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4 章 登山

      方寒没有犹豫,直接朝著刀山走了过去。
    越靠近刀山,刀风颳过皮肤的感觉就越清晰。
    最开始只是隱约的刺痛,走了百步之后,刺痛变成了割裂般的疼痛,再走百步,每一道刀风擦过身体,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方寒没有用仙力护体。
    这是他来刀山之前就做出的决定,刀山修炼的核心要义,就是以肉身和神念去直接承受刀风的洗礼,如果使用仙力护体,就等於在自身与法则之间隔了一层屏障,那样的话,刀风就只是刀风,永远也无法变成触欲的感悟。
    所以每一个来刀山修炼的蛊仙,都会在登山之前將自身的修为暂时封印,以纯粹的肉身和神念去面对刀风。
    至於说,如此一来会不会被其他人趁机偷袭?
    毫无疑问是会的。
    哪怕在刀山之前,眾多蛊仙之间有著不能出手的不成文规定,但这地方毕竟不像是中州,是一片完全没有人去管的地方。
    因此,方寒如此做,自然要承担其上的风险。
    而至於,为什么他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如此做了。
    一是这样做,的確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快突破办法,二是在刀山之上,动手会引起法则共鸣,到时候不管是方寒还是其他人都得被波及重创,故而一般不会有人在刀山上动手,就是动手也要等到对方下山才行。
    而方寒的打算,就是根本不下山,等到领悟突破了六阶后期,他就直接回蓝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又走了一会,方寒在离山脚百丈的位置停下脚步,又用蛊虫將自身的修为境界暂时封印。
    一瞬间,护体的仙力消散殆尽,那种被刀风剜肉的疼痛骤然放大了十倍不止,同时对触欲的感悟速度也增加了十倍不止。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没有理会四周传来的抽冷气声音,也没有停,而是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见此,则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討论著方寒到底是哪里来的蛊仙,居然这么狠,敢用古法淬炼突破。
    此时,方寒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的长袍已经被刀风割成了碎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有些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肌肉。
    血液顺著他的手臂和腿往下淌,在脚下的碎石上留下了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这时候的山脚下有两间蛊屋帐篷里探出了脑袋,是两位六阶蛊仙,一个中年模样,一个鬚髮花白。
    他们看到方寒浑身上下血流如注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往山上走,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一个不要命的。”中年蛊仙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三分佩服、三分嘲讽和四分惋惜,“上次我看到这么莽的傢伙,在山脚待了不到一炷香就退下来了,回去养了三年才恢復。”
    “这位道友看著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刀山。”花白头髮的老蛊仙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不过他身上那股气势倒是不弱,不像是普通货色。”
    “不普通又怎么样?刀山又不管你普通不普通。”中年蛊仙缩回了帐篷,“等他疼得受不了自己就下来了。”
    方寒没有听到这些议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眼前的山路上。
    刀山的山脚没有路,只有一道近乎垂直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刀风切割出来的沟壑,每一道沟壑都锋利得像刀刃。
    方寒伸手抓住石壁上的一道裂缝,用力將自己往上拉。
    手掌刚贴上石壁,十几道刀风就从侧面劈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砍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
    刀风砍在肉身上的感觉,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骨头上刻字,每一刀都不深,但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这些刀风不仅仅是伤肉身,它们还会顺著伤口钻进体內,直接劈砍在经脉和神念上。
    並且,就连法则也在被攻击。
    这就是刀山真正的可怕之处,它是同时攻击肉身和神魂,以及法则三者的。
    方寒咬紧牙关,继续往上爬。
    第一块石壁,高约十丈,他爬了整整一个时辰。
    每爬一步,都有刀风从不同角度劈过来,有时是迎面而来,有时是从背后偷袭,有时是从头顶倾泻而下。
    对此,在封了修为的情况下,他根本躲不开,也不想躲,只能硬生生地承受。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刀风劈得血肉模糊,左肩上的三道刀痕深可见骨,每一次抬手都牵扯著伤口,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跳。
    但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他將所有的疼痛都转化为对刀风感知,尝试用神念去“触摸”那些刀风的轨跡和脉络。
    触欲的核心,是以神念触碰世界。
    而刀风的每一刀,都是法则脉络的一次具象化,刀风劈在肉身上的位置、角度、力度,都对应著某种法则的轨跡。
    只要能感受到这些轨跡,就能感知到法则的脉络,而只要能感知到法则的脉络,就能摸到触欲的门槛。
    方寒在第一块石壁的顶部找到了一处勉强可以容身的凹陷,坐了进去,闭上眼睛。
    身后的石壁冰冷刺骨,身前的刀风依然在呼啸,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沉入了神念之中。
    他用神念去“触摸”刚才劈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刀风,去感受它们留下的法则划痕。
    渐渐的,在他的神念感知中,每一道刀风的痕跡都是一条细细的金线,金线上流转著极其微弱的法则之力。
    那些法则之力虽然微弱,但结构无比精妙,每一条金线都是由无数更细小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那些丝线相互交错、缠绕、摺叠,形成了一种异常复杂而稳定的结构。
    这就是金道和刀道交织的法则脉络。
    方寒用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条金线,刚一接触,一股比刚才刀风劈在身上还要剧烈的疼痛就顺著神念传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