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7 章 六阶巔峰
前后左右上下，每一个方向都有刀气在呼啸，金色碎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方寒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刀气的洪流中摇摇欲坠，但他没有再躲。
他的神念已经彻底融入了刀山的法则律动之中，那些狂暴的刀气在他的感知里不再是无序的乱流，而是一首极其宏大又极其精密的交响乐，每一道刀气都是其中的一个音符，每一道法则碎片都是其中的一个小节。
而他的身体，就在这首交响乐的旋律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刀气劈过来的时候，他不再去挡。
他让自己的身体顺著刀气的轨跡微微偏移，让刀气擦著皮肤划过，在留下血痕的同时將法则纹路刻在神念上，然后借著刀气的衝击力调整身体的角度，去迎接下一道刀气。
从远处看，他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树叶，被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被撕碎。
第十步。
第二十步。
第二十七步。
距离山顶还有最后十步距离。
这十步，是整座刀山最恐怖的一段路。
山顶的刀气已经不再是独立的一道一道，而是匯聚成了一道巨大的刀气龙捲，围绕著刀山的断口高速旋转，发出的轰鸣声震得整座刀山都在微微颤抖。
任何靠近这道龙捲的东西，都会被瞬间绞成碎片。
方寒站在龙捲的边缘，浑身是血，破烂的衣服几乎已经遮不住身体，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血痂和碎石屑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雕像。
他抬起头，透过被鲜血模糊的视线望向龙捲的中心，那里是刀山的断口，也是整座刀山法则的核心。
所有的刀气和法则碎片，都是从那个断口中喷涌而出的。
他需要进入那个断口。
方寒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吸到一半，就被从侧面劈来的一道刀气打断了，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抬起右脚，踏入了刀气龙捲之中。
那一瞬间，至少有一百道刀气同时劈在了他的身上。
方寒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种疼痛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直接衝垮了他的痛觉感知系统，让大脑產生了短暂的宕机。
他的身体被刀气裹挟著，在龙捲中疯狂旋转，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扔进绞肉机的肉块，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著千百道刀气的同时劈砍。
但就是在意识空白的这一瞬间，他“触摸”到了。
他同样也触摸到了刀山法则的核心。
那是一团极其浓郁的金色光芒，隱藏在龙捲的最中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让整座刀山所有刀气都为之共鸣的恐怖威压。
那团金光就是刀山秘境残留的法则本源，同样，也必然是一种不知名的传承。
方寒用最后一丝清明，將全部神念凝聚成一根针，朝著那团金光刺了过去。
神念之针撞上金光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法则之力顺著神念倒灌进他的识海中。
他的识海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方寒的身体猛然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壳的蜗牛，手指死死扣进掌心的肉里，指甲嵌进了伤口之中，又添了几道新伤。
但碎裂的识海並没有崩溃。
那些碎片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然后，在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牵引下，碎片开始重新聚合。
不是恢復成原来的样子，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每一片碎片都变成了一道空间法则的载体，它们彼此之间的缝隙被刀山的金道法则填充，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合结构。
触欲，在这一刻彻底突破了。
方寒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双眼瞳孔深处，原本应该纯黑的底色上，隱隱浮现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触欲突破之后，法则之力在瞳术中的映射。
他的眼睛不仅能看、能闻、能尝，现在还能“触摸”了。
只要他用这双眼睛看向任何事物，他的神念就能通过视觉的媒介去触碰那件事物的法则脉络，感知它的结构与走向。
而这，正是六阶后期圆满的標誌。
触欲与味欲双关齐破，六阶后期的最后一块拼图归位了。
方寒盘膝坐在龙捲的中心，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他体內的心界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终於甦醒，发出第一声低吼。
毫无疑问，他的心界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方寒闭目內视，意识沉入心界之中。
以前的心界，虽然经过他多次开闢和加固，已经比同阶蛊仙广阔了数倍，但本质上仍然是一方死寂的空间。
虚空中的星辰是模擬出来的，光芒是冷冰冰的，空间的运转带著一种机械般的僵硬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心界中央的区域开始向外扩张，像是心臟跳动一般，一收一缩，每一次收缩都会將一股浑厚的生机推送到心界的每一个角落。
模擬出来的星辰不再按照固定的轨跡运转，而是开始自发地调整各自的位置，像是在寻找某种更加高效的空间排列方式。
虚空中的裂缝和波纹也变得更加活跃，它们在不断新生与消亡的循环中，演化出越来越复杂的空间结构。
而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外围的心海之上。
心海，是蛊师之时的灵力源泉，而到了蛊仙之后，它就变成了蛊仙体內仙力的源泉。
从一阶蛊师到九阶蛊仙，修为每提升一个境界，仙力的顏色就会发生一次蜕变。
一阶到五阶的蛊师，灵力是蓝，深蓝，紫，橙，金色的，六阶蛊仙的仙力，是纯粹的赤红色，那是法则之力初步融入仙力的標誌。
而现在，方寒的心海中，那条围绕在心界外围的环形海洋，原本完全赤红色的海面上，开始瀰漫出一层浓郁的青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