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首席 下(第3更,7.4K,跪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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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凌木院演武场。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演武场四周却已聚满了人。
    近百名凌木院弟子围成人墙,將那座方圆三十丈的青石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站在前排踮起脚尖,有人爬到远处的老槐树上,还有人挤在人群外围,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五院皆派了代表前来观礼。
    金枢院首席沈云鹤立於东侧观礼台。
    他著一袭月白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周身气息內敛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但凡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身后站著三名金枢院核心弟子,皆是罡劲小成以上的人物。
    此刻三人目光也落在场中那道青衣身影上,眼中神色各异。
    厚土院首席魏崇山是个魁梧汉子。
    他赤裸双臂,肌肉虬结,此刻正抱臂而立,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目光在陈江.
    河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要將他看穿。
    炎宸院首席萧承允一袭赤红长袍,面容清瘦,周身隱隱有灼热气息流转。
    他负手而立,神色淡淡,仿佛对这场比斗並不在意。
    可他那双微眯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中那道青衣身影。
    沧溟院首席姜曦彤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裙摆及地,腰间悬著那柄素白长剑。
    她站在观礼台一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过复杂的光芒。
    半年前,是那个年轻人將朱景怡的遗体送回沧溟院。
    那时他不过是罡劲入门,在她眼中只是个有些潜力的后辈。
    如今,他却要与凌木院老牌首席爭夺大弟子之位。
    姜曦彤收回目光,垂眸望向自己腰间的长剑。剑柄处那枚青玉剑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五院院主亦来了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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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枢院主沈昊、沧溟院主柳听澜、厚土院主石镇岳、炎宸院主烈焚天,四人分坐於高台两侧紫檀木椅之上。
    他们周身气息內敛,不怒自威,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场中那道年轻身影上。
    独缺凌木院主韩水天。
    高台正中,那张紫檀木椅空著。
    直至日头爬上东山之巔,將晨雾渐渐驱散,一道灰袍身影才缓步登台。
    韩水天。
    他没有穿院主袍,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麻衣。
    他负手而行,步履蹣跚得仿佛隨时会被山风吹倒,灰白的鬚髮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可当他走到高台正中,缓缓转身落座的那一刻—
    全场近百道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场中,在陈江河身上停留一瞬,又在柳舒灵身上停留一瞬。
    然后,他微微頷首。
    “开始吧。”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场中,陈江河与柳舒灵相对而立,相距十丈。
    晨风掠过,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观礼台上,五院首席的目光同时聚焦於场中。
    沈云鹤负手而立,自光在陈江河身上细细打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身旁三名金枢院弟子听清:“罡劲大成。入门两年,从化劲到罡劲大成。这等进境,比我当年还快。”
    身后一名金枢院弟子忍不住道:“沈师兄,您当年可是三年破罡劲,五年入大成。他两年就大成,这————”
    “所以我说,比我当年还快。”沈云鹤打断他,自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中那道青衣身影,“而且你们看他的站姿。”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双脚不丁不八,重心下沉却不僵硬,枪尖斜指地面,看似隨意,实则进可攻、退可守。这是身经百战才有的本能。”
    那弟子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陈江河持枪而立。他姿態鬆弛却不鬆散,周身没有
    一丝多余的动作,整个人仿佛与那杆青黑长枪融为一体。
    “柳舒灵也不差。”沈云鹤继续道,声音里带了几分讚许,“她入凌木院十二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根基之扎实,在五院首席中也能排进前三。这一战,有看头。”
    厚土院首席魏崇山抱臂而立,听到沈云鹤的话,粗声道:“沈云鹤,你这话说了等於没说。谁不知道柳舒灵根基扎实?可那陈江河,老子倒是头回认真看他。二十岁罡劲大成,嘖,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沈云鹤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魏崇山转头看向萧承允:“萧兄,你怎么看?”
    萧承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陈江河此人,我留意过。”
    魏崇山挑眉:“哦?”
    萧承允依旧神色淡淡,语气也听不出起伏:“血手帮那一战,我炎宸院死了三个弟子。我事后查过战报。萧易死在他面前,他杀了赵横。青狼帮夜袭,他一人杀了雷横、焦三、侯七三名罡劲小成及三十余帮眾。三个月前,常家二公子携三名罡劲大成死士截杀他————”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有了一丝波动:“结果四人都死了,他活著回来了。”
    魏崇山听得愣住,半晌才道:“老子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萧承允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厚土院消息闭塞,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魏崇山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却被身旁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他送朱师妹遗体回沧溟院时,不过罡劲入门。”姜曦彤缓缓开口,声音清冷,“那时我便觉得,此人若不死,必成大器。只是没想到————”
    她望向场中那道青衣身影,眸中光芒愈发复杂:“成大器的时间,比我预想的快了太多。”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若当初沧溟院收了他,如今站在那里的,便是她沧溟院的人。
    可惜,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
    演武场正北,高台之上。
    韩水天端坐於紫檀木椅,一袭灰白麻衣,面容枯槁如老僧入定。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闔著,仿佛对场中即將开始的大战漠不关心。
    可他身后,孟长春负手而立,却分明看见这位凌木院主的右手,正轻轻捻动著左手拇指上那枚青玉扳指。
    一下,两下,三下————
    孟长春心中暗笑。
    这老傢伙,嘴上不说,心里头怕是比谁都紧张。
    他抬眼望向场中,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二十年了。
    自李承岳离开形意门,整整二十年,形意门从未有过这般热闹的首席之爭。
    而今日,李承岳的弟子,將与凌木院的老牌首席,一决高下。
    孟长春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深邃。
    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將是形意门近年来最精彩的一战。
    演武场中央。
    .
    陈江河与柳舒灵相对而立,相距十丈。
    场边百余名弟子的嘈杂声,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那即將迸发的战意。
    柳舒灵今日一身紧身玄黑劲装,双臂裸露,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她活动著脖颈,骨节咔咔作响,又舒展了一下双臂,肩胛骨处传来轻微的”
    啪”声。
    她看著陈江河,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江河,准备好了吗?”
    那笑容依旧爽朗,可眼底深处,分明燃烧著一团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陈江河握紧破军枪。枪身青黑,暗金纹理流转,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他缓缓点头,唇角微微上扬:“师姐,准备好了。”
    柳舒灵笑声一收。
    下一瞬“轰!”
    一股浑厚至极的青色罡气,自她体內轰然涌出!
    那罡气凝实得如同实质,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所过之处,青石地面都被刮出细密的划痕!
    罡气之中,隱隱带著勃勃生机,却又透著如山岳般的沉重威压!
    半步罡劲巔峰!
    场边百余名弟子齐齐色变,纷纷后退数步。
    有人被那股威压逼得呼吸一滯,脸色发白。
    “这————这就是柳师姐的真正实力?”
    “太恐怖了!我连站在边上都觉得喘不过气!”
    “陈师兄怎么打?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观礼台上,四位首席面色各异。
    沈云鹤眸光一凝,缓缓点头:“好雄厚的根基。这份罡气凝实度,距离罡劲巔峰確实只差临门一脚。”
    魏崇山咧嘴笑道:“那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姜曦彤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高台之上,韩水天捻动扳指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孟长春低声道:“院主,柳丫头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6
    韩水天没有答话,只是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场中。
    陈江河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威压,面色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罡气同样轰然涌出!
    淡青色的木属性罡气,自他体內奔涌而出。
    虽不如柳舒灵那般浑厚凝实,却也纯净无比,带著勃勃生机与凌厉战意!
    罡劲大成!
    两股罡气在十丈之间碰撞,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柳舒灵看著陈江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不愧是我的师弟!这份根基,比我想像的还要扎实!”
    她一步踏出!
    “砰!”
    青石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柳舒灵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十丈距离瞬息而至,一拳轰向陈江河面门!
    拳罡凝实,青芒暴涨。
    这一拳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虎形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尖啸!
    陈江河瞳孔微缩,虚影步全力展开!
    他身形一拧,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
    拳风擦著他耳际掠过,几缕髮丝被拳罡绞成齏粉,散落在晨风中。
    不等他喘息,柳舒灵第二拳已至!
    拳罡横扫,如巨猿挥臂猿形拳!
    陈江河避无可避,破军枪横扫而出,枪身剧颤,硬撼这一拳!
    “鐺——!”
    枪拳相击,巨响震彻演武场!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离得近的几名弟子被震得踉蹌后退,脸色发白。
    陈江河连退三步,每一步踏下,青石地面都龟裂出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他虎口微微发麻,心中骇然,师姐这一拳,力量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柳舒灵却只是晃了晃,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虎形、豹形、鹤形、蛇形、龙形、熊形、猿形、鹰形、燕形、鷂形、马形、鼉形十二形拳,一招接一招,一拳快过一拳,每一拳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
    拳罡如潮,铺天盖地!
    陈江河枪法展开。天枢破阵枪已至圆满,每一枪刺出,都带著金铁交鸣的锐利尖啸!
    枪芒如电,与那漫天拳罡碰撞!
    “鐺鐺鐺鐺———!”
    巨响密如擂鼓,在演武场上空迴荡!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震得场边弟子耳膜生疼。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两人以快打快,从演武场中央打到东侧,又从东侧杀回中央!
    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踩出道道裂痕,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场边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还是罡劲大成的交手吗?”
    “我连他们的动作都看不清!”
    “陈师兄竟然能跟柳师姐打到这种程度?他不是刚突破大成吗?”
    观礼台上,四位首席面色凝重。
    魏崇山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打?
    他才突破大成多久,根基怎么可能这么扎实?”
    萧承允目光灼灼,盯著场中那道青衣身影,沉声道:“不是根基扎实。是他的枪法————已经圆满了。”
    沈云鹤缓缓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天枢破阵枪,金枢院镇院枪法。他一个凌木院弟子,竟能將这门枪法修至圆满————这份天赋,確实惊人。”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可惜院主当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嘆一声。
    姜曦彤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著场中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看著那杆青黑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带著的决绝与凌厉,看著那双在激战中依旧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与半年前送朱师妹遗体回沧溟院时,一模一样。
    沉默,坚定,藏著不可撼动的东西。
    “砰!”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碰撞!
    陈江河被一拳震退五步,破军枪在手中微微颤抖。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肩衣袍碎裂,露出一道青紫的拳痕。
    柳舒灵也不好受。
    她左臂上,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血流如注,那是方才被陈江河枪尖划过留下的。
    虽不致命,却也不轻。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畅快,有兴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江河!”她抬起头,看向陈江河,眼中光芒炽烈,“你知道吗?我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没打过这么痛快的架!”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罡气再次暴涨!
    那青色罡气比方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竟隱隱有燃烧之势!
    陈江河瞳孔微缩。
    师姐这是要拼命了。
    柳舒灵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她双拳齐出,拳罡凝成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如泰山压顶般轰向陈江河!
    十二形拳终极一式——鹰熊合演!
    这一拳,是她毕生所学的巔峰,是她十二年苦修的心血,是她的最强一击!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声,青石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被拳风捲起,在空中炸成齏粉!
    这一拳,足以將寻常罡劲大成轰成重伤!
    陈江河瞳孔骤缩。
    他没有退。
    也不可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缕淡青色的木属性罡气疯狂奔涌!
    顺著手臂,涌入破军枪!
    附灵之法,全力催动!
    破军枪身之上,青芒暴涨!
    那青芒凝实得如同实质,附著於枪身每一寸纹理,每一道暗金色的龙鳞纹路上,如春水漫过乾涸的土地,如云雾繚绕巍峨的山峰!
    枪尖之处,一点青芒璀璨夺目,带著勃勃生机,却也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意!
    虽只附著木属性,但那青芒之凝实,已远超他平日修炼的极限!
    天枢破阵枪第四式—天枢!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剎那,整个演武场仿佛都震了一震!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卷上天空,炸成齏粉!
    离得近的十余名弟子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烟尘笼罩的区域。
    烟尘渐渐散去。
    演武场中央,已是一片狼藉。
    青石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坑中碎石遍布,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坑边,陈江河单膝跪地,以破军枪拄身,浑身浴血。
    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右臂软软垂落,显然已脱臼。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咳出一口血沫。
    可他没有倒。
    他依旧站在那里,以枪拄身,死死撑著。
    五丈之外,柳舒灵仰面倒在碎石之中。
    她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是血,气息萎靡至极。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睁著,望著天空,眼中满是————笑意。
    三息。
    五息。
    十息。
    她没有站起来。
    场中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仿佛忘记了呼吸。
    忽然一“陈师兄————贏了?”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陈师兄贏了!陈师兄贏了柳师姐!”
    有人爆发出惊呼。
    隨即,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响!
    “陈师兄!陈师兄!陈师兄!”
    百余名凌木院弟子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演武场上空都迴荡著这个名字!
    斐文礼站在人群中,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也浑然不觉。
    沈轻云负手立於人群边缘,看著场中那道浴血的青衣身影,眸中光芒复杂。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丝————不甘。
    他低声喃喃:“这就是————真正的武者吗?”
    观礼台上,四位首席齐齐起身。
    沈云鹤目光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好枪法,我不如。”
    只说了这三个字,他便转身离去。
    月白劲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外。
    魏崇山看著场中那道身影,又看了看倒在坑中的柳舒灵,摇了摇头,嘆息一声,也跟著离去。
    萧承允咧嘴大笑,声如闷雷:“好小子!打得漂亮!”
    姜曦彤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道浴血的青衣身影,看著那杆通体青黑的破军枪,看著那双即使重伤依旧平静的眼睛。
    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夜晚,这个年轻人抱著朱师妹的遗体,踏著月色来到沧溟院。
    那时他还只是罡劲入门,沉默寡言,却眼神坚定。
    半年后,他已站在凌木院演武场中央,击败了老牌首席,贏得了所有人的欢呼。
    “可惜————”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当初师父顾虑太多,没有收他入门。否她没有再说下去。
    转身,离去。
    月白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人群之外。
    高台之上。
    韩水天缓缓睁开眼。
    那双老眼里,此刻却闪烁著精光。
    他看著场中那道浴血的青衣身影,忽然,他捋须笑了。
    “二十年了————”他低声喃喃,“承岳,你后继有人。”
    孟长春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忽然!
    场中异变陡生!
    倒在坑中的柳舒灵,浑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青色罡气,自她体內轰然涌出!
    那罡气比方才更加浓郁,更加凝实,更加————纯净!
    如春水漫过乾涸的土地,如古木抽出新生的嫩芽,带著勃勃生机,带著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罡劲巔峰!
    她竟然在输掉比斗的瞬间,突破了!
    场中再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突————突破了?”
    “柳师姐突破了?”
    “罡劲巔峰!是罡劲巔峰!”
    惊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柳舒灵翻身而起,仰天长笑!
    那笑声中满是畅快,满是兴奋,满是压抑了多年的不甘与释放!
    “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浑身是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高台上,沈昊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临阵突破!这丫头————”
    柳听澜轻声笑道:“枯木逢春,死灰復燃。她卡了多年,今日终於迈过这道坎了。”
    石镇岳捋须大笑:“好!好!今日这一战,值了!”
    韩水天终於开口,那苍老的声音,却如惊雷般在演武场上空迴荡:“首席之爭,陈江河胜!即日起,为凌木院首席大弟子!”
    场中再次爆发出欢呼!
    韩水天继续道:“柳舒灵突破罡劲巔峰,即日起,擢升凌木院长老!”
    欢呼声更盛!
    凌木院弟子们疯狂鼓掌,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贏了!都贏了!
    陈江河贏了首席,柳师姐突破了长老!
    凌木院今日,双喜临门!
    柳舒灵大步走到陈江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陈江河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
    柳舒灵忽然伸手,一把將他从地上拽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拍得陈江河一个踉蹌,险些再次栽倒。
    “江河!”她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多谢你!这一战,值了!”
    陈江河看著她那张满是血污却笑得灿烂无比的脸,嘴角上扬,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恭喜师姐。”
    柳舒灵摆了摆手,笑骂道:“恭喜个屁!你是首席,我是长老,咱俩以后还得共事呢!以后別师姐师姐的叫了,叫柳长老!”
    陈江河看著她,笑道:“好,柳长老。”
    柳舒灵咧嘴笑道:“这下好了,咱俩都能去禹州参加神形宗选拔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如今突破了,自然要去看看。怎么,不欢迎?”
    陈江河摇了摇头,嘴角上扬:“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而笑。
    之前的胜负恩仇,尽付笑谈中。
    高台上,五位院主负手而立,看著场中那热闹的一幕。
    烈焚天捋须笑道:“师叔,您老可真是不显山不露水。这凌木院,往后有得热闹了,这两个罡劲巔峰,一个首席,一个长老,五院之中,也是头一份。”
    韩水天捋须不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满是笑意。
    沈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神形宗选拔,三年一次。明年开春,便是选拔之期。届时禹州所有的青年才俊齐聚,罡劲巔峰、我们这种府城的宗门首席只是门槛,真正的天骄,多如牛毛。”
    他顿了顿,看向场中那两道身影:“他们俩,能在常锡府称雄,去了禹州,却未必能出头。”
    柳听澜轻声道:“沈院主说得是。常锡府五派两世家,每年能入选的,不过三两人而已。”
    石镇岳点头:“能去见识见识,已是莫大的机缘。若能入选,便是鱼跃龙门;若不能,也是开眼界长见识,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烈焚天咧嘴一笑:“说那些丧气话作甚?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能不能成,闯过才知道。”
    韩水天露出了一丝笑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他转过身,负手朝高台下走去。
    灰白麻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演武场东侧,一袭玄青掌门袍负手而立。
    掌门岑千帆。
    他不知何时来到此处,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看著场中那两道身影,看著那满地的狼藉与碎石,看著那杆通体青黑的破军枪。
    沉默良久。
    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里透著说不出的欣慰与感慨。
    “承岳————”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看到了吗?你的弟子,今日成了凌木院的首席。”
    他转身离去。
    玄青掌门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演武场外。
    身后,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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