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权柄(跪求各位义父订阅!)

      第133章 权柄(跪求各位义父订阅!)
    清晨,凌木院演武场上已聚满了人。
    近百名凌木院弟子肃立於演武场中,人人面色肃然,自光不时掠过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灰袍身影,又迅速垂下。
    韩水天立於高台之上,一袭灰白麻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身后站著三位身著执事袍的中年人。
    李沐立於左侧,面色温润;
    另外两人,一个身形精瘦、麵皮蜡黄,另一个矮壮敦实、双手粗糙,正是凌木院另外两名执事——孙茂才与郑川。
    陈江河站在高台之下第一排,破军枪用粗布裹著,斜背於身后。
    他身侧是柳舒灵,此刻换了一身崭新的玄黑劲装,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显然那一战虽然惨烈,但突破之后的恢復速度远超从前。
    高台上,韩水天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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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威压,让场中原本轻微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昨日首席之爭,尔等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近百名弟子,最后落在陈江河身上。
    “陈江河,击败原首席柳舒灵,即日起,接任凌木院首席大弟子之位。”
    场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这不是庆功宴,是权力交接。
    韩水天继续道:“首席之位,不只是一个名头。凌木院名下三座药田、两条矿石渠道,从今日起,尽数交由陈江河掌管。”
    此言一出,场中终於有了些微的骚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三座药田!
    凌木院以药材立院,那三座药田是真正的根基所在,出產的药材供应整个形意门,每年进项数十万两!
    两条矿石渠道虽不如药田值钱,却也是实打实的油水!
    高台上,孙茂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垂著眼帘,面色不变,可那捻动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韩水天仿佛没有察觉,继续道:“除此之外,首席有权调配院內资源。凡凌木院所属,皆受首席节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同样的,首席也需承担庇护同门之责。这是权柄,也是责任。”
    说罢,他目光落在陈江河身上,微微頷首。
    陈江河上前一步,转身面朝场中近百名同门,高声道:“江河初任首席,年轻识浅,往后还望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多多扶持。若有做得不到之处,诸位儘管直言,江河必当改进。”
    场中立刻响起掌声。
    大部分人都在鼓掌,但也有少部分人只是看著,不知在想什么。
    柳舒灵抱臂立於一旁,看著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帮人,心思各异啊。
    高台上,韩水天转身离去。
    三位执事也各自散去,孙茂才经过陈江河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自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面无表情地走了。
    郑川则冲陈江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沐走到陈江河身前,温声道:“首席若有需要,隨时来找我。”
    陈江河抱拳:“多谢李执事。”
    李沐摆了摆手,也转身离去。
    终於,场中只剩下陈江河、柳舒灵,以及几个尚未离去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在人群中观望的沈轻云。
    此刻他缓步上前,在陈江河身前丈许处站定,郑重抱拳。
    “陈首席,恭喜。”
    陈江河看著他,面色平静:“沈师弟有心了。”
    沈轻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带著几分诚挚:“首席放心,往后凌木院的事,若有需要沈某出力的地方,儘管吩咐。沈某虽资质駑钝,但家里还有些人脉物力,愿为首席分忧。”
    陈江河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沈师弟有心了。往后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沈轻云点了点头,又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驻足回头,笑道:“首席,昨日那一战,沈某看得热血沸腾。往后若有空,可否指点一二?”
    陈江河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沈轻云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转身大步离去。
    待他走远,斐文礼才木訥地从旁边走了出来:“陈师兄!不不不,陈首席!恭喜恭喜!”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入院时同批的旧识,此刻纷纷上前恭贺,七嘴八舌,气氛倒是比方才热络了许多。
    陈江河一一回礼,面色如常。
    柳舒灵抱臂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忽然开口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让你们首席喘口气。”
    斐文礼等人识趣地散去,场中终於只剩两人。
    陈江河转过身,看向柳舒灵。
    柳舒灵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促狭:“怎么样?当首席的感觉如何?”
    陈江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柳舒灵收敛笑容,正色道:“走,找个地方说话。”
    礪武崖。
    柳舒灵在青石上盘膝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江河依言坐下。
    柳舒灵望著远处,忽然开口:“江河,首席不好当。”
    陈江河转头看她。
    柳舒灵没有看他,继续道:“你在院里两年,一直埋头修炼,不太与人往来。院里这些人,你认识几个?了解几个?”
    陈江河沉默。
    柳舒灵说得对。
    他確实不太与人往来。除了狩猎场那几个手下,除了斐文礼等几个旧识,凌木院近百弟子,他认识的不过十之一二。
    柳舒灵继续道:“那些人里头,有真心服你的,有观望的,有不服的,还有————等著看你笑话的。”
    她转过头,看向陈江河,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尤其是那几个资歷深的执事。李沐人不错,可以信任。郑川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也好相处。但孙茂才————”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孙茂才在凌木院待了二干年,管著最大的那块药田。
    这些年,药田那边的油水,他一个人占了七成。如今这些產业全归你管,他心里能痛快?”
    陈江河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柳舒灵继续道:“他表面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使绊子,那是肯定的。你接管药田之后,他肯定会找机会试探你。你若压不住他,往后这首席就当得憋屈;你若压得太狠,他又会闹到院主那里去,说你刻薄老人。”
    她看著陈江河,目光里带著几分关切:“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陈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柳舒灵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释然。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操心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去吧,院主那边还等著你呢。”
    午后,百草峰,韩水天居所。
    那盏青灯依旧燃著,在昏暗的堂內投下摇曳的光影。
    陈江河推门而入,抱拳行礼:“弟子陈江河,奉召而来。”
    韩水天盘坐蒲团之上,缓缓睁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坐。”他抬手示意。
    陈江河依言在对面蒲团上跪坐下来。
    韩水天沉默良久,那双老眼里光芒明灭,仿佛在回忆什么,又仿佛在犹豫什么。
    终於,他开口了:“江河,你可知,当年你师父李承岳,为何会被废?”
    陈江河抬眸看他,那双眼睛里,骤然涌起一股暗流。
    韩水天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二十二岁破罡劲,三十岁触摸真元境门槛。那时候的他,是掌门和诸位院主寄予厚望的下一代扛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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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可你知道吗?那一年,他下山歷练,本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七位师兄弟同行,皆是罡劲以上的好手。这样的阵容,在常锡府地界上,足以横著走。”
    陈江河静静听著,没有说话。
    韩水天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二於年前那一幕。
    “可他们遇上的,不是寻常的对手。”他缓缓道,“是魔教。而且不止魔教。”
    陈江河瞳孔微缩。
    韩水天看著他,一字一顿:“那一夜,你师父他们在外,撞上了魔教的秘密集会。若只是魔教,以他们七人的实力,未必不能杀出重围。可杀出重围之后,他们又遇上了其他人。”
    陈江河眸光骤然一凝。
    韩水天继续道:“那人出手狠辣,一招生生震死你师父的小师弟。剩下六人拼死反抗,却依旧不敌。最后,七人死了五个,废了一个。你师父拼死护著唯一活著的师弟杀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回到门中,我们也查了。可查到的东西,越是深入,越是让人心惊。那个出手的人,使用的武功招式皆是神形宗所传。”
    他睁开眼,看向陈江河,目光里带著深意:“可查到这一步,便再也查不下去了。因为神形宗,是上品宗门,是禹州七大势力之一。我形意门,不过是它下属的一个小门派。
    若继续查下去,查到的,恐怕是整个形意门都无法承受的东西。”
    陈江河沉默良久,缓缓道:“所以,当年之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韩水天点了点头,那张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与自责。
    “不了了之。”他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你师父心灰意冷,自请离山。”
    他看著陈江河,那双老眼里,此刻却闪烁著泪光。
    “老夫当年————无力回天。”
    陈江河垂下眼帘,沉默良久。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恢復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著比方才更深沉的暗流。
    “院主。”他缓缓开口,“您今日告诉弟子这些,是希望弟子做什么?”
    “老夫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报仇。”他缓缓道,“报仇,也要有报仇的资格。那出手的人,若还活著,如今至少是真元境的最后一层,甚至更高。你如今罡劲大成,去了禹州,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未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老夫只想让你知道,当年之事,另有隱情。而你若想知道全部真相,只有一条路可走——”
    “入神形宗,找到你师公古枫。”
    陈江河眸光一凝:“师公?”
    韩水天点了点头:“古枫,你师父的授业恩师。他在神形宗待了三十年,如今修为虽不知几何,但是你只要知道你师公在同样的年纪比你强。当年你师父出事后,他曾传讯回来,只说了一句话:此事另有隱情,待我查清”。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可这一查,便是二十年,再无音讯。”
    陈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院主的意思是,若弟子能入神形宗,便有机会找到师公,从他口中得知当年真相?”
    韩水天点了点头:“正是。神形宗选拔,三年一次,明年便是选拔之期。届时禹州下面七十二府所有青年才俊齐聚,真正的天骄,多如牛毛。你虽在常锡府称雄,去了禹州,却未必能出头。”
    他转过身,看向陈江河,目光如电:“可你若不去,便永远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你师父受了二十年苦,当年那七个师兄弟,五条人命,一个被废,这笔帐,便永远烂在泥土里。”
    陈江河站起身,迎著韩水天的目光:“弟子明白。”
    “去吧。好好准备。”
    陈江河抱拳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同一时刻,常府密室。
    常万山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陈墨垂首立於案前,手中捧著一份密报,正在低声稟报。
    “————今日辰时,韩水天当眾宣布,將凌木院名下三座药田、两处矿脉的经营权,尽数交由陈江河掌管。如今那小子,在形意门风头一时无两。”
    常万山听著,麵皮微微抽动,却依旧没有说话。
    陈墨继续道:“老朽已通过隱秘渠道,联繫上魔教残余。那边传回消息,说愿意联手除掉陈江河,但有两个条件。”
    常万山终於开口,声音阴寒:“说。”
    陈墨压低声音:“第一,要常家提供形意门巡逻路线图,以及陈江河日常行踪。第二,事成之后,常家需帮助魔教。”
    常万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至极,让陈墨都忍不住脊背一寒。
    常万山缓缓道:“告诉他们,若能杀了陈江河,老夫什么都愿意。”
    陈墨点了点头:“老朽这就去办。”
    他转身欲走,身后忽然传来常万山的声音。
    “等等。”
    陈墨驻足回头。
    常万山站起身,负手踱步到窗前,背对著他。
    “告诉那些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刻骨的恨意,“杀了陈江河之后,他的人头,给老夫带回来。”
    陈墨郑重抱拳:“老朽明白。”
    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常万山依旧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鸿轩、鸿宇————爹替你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