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杀机重重
“好了好了，现在也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
眼看著话题越来越玄幻，江不名打断道：“约翰，就算他们是被千年尸王伤了，你这里能不能救？”
尚云祥：“……”
“江先生还真是懂得变通……”
约翰这时也反应过来，苦笑道：“抱歉，尚先生，我並无侮辱之意。只是……这毒太过诡异，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寻常江湖用毒高手，多用草木虫蛇之毒，或混合金属矿物，其理尚可探究。但这种……近乎『活尸』之毒，我只在一些最古老的、被视为巫术传说的医学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都说是早已失传的禁忌法门。”
“尚某適才也有些衝动，还请大夫不要介怀。”
尚云祥也没心思爭这个，抱了个拳：“那大夫有没有法子可以一试？”
“嗯，你们说的也对，现在不是追究毒药来歷的时候。此毒已侵入心脉和骨髓，寻常解毒药物恐怕难以起效，甚至会加速毒性发作。”
约翰定了定神，看著床上气息奄奄的两人，沉声道：“我需要先用金针锁住他们心脉要害，再以特殊药剂外敷內服，尝试中和毒性，吊住他们性命。但这过程极为凶险，我……没有十足把握，只能说尽力一试。”
“那拜託你了！”
江不名承诺道：“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开口，万通鏢局倾家荡產也会弄来！”
“事情不好办，但应该也用不上什么名贵药材，我这边足够应付。但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江不名与尚云祥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默默退出房间。
约翰也不再多言，打开隨身携带的特製药箱，取出数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金针，又拿出几个贴著拉丁文標籤的瓷瓶，神色专注地开始调配药剂。
一时间，室內只剩下他忙碌的身影和两位伤者微弱的呼吸声。
***
京城，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刚毅府邸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
刚毅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直隶地图前，目光落在天津卫的位置。
一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低声稟报：“大人，刚刚接到密报。形意门李存义、八卦门程廷华在天津城外义庄追查连环凶案时，遭遇不明高手伏击，两人皆身负重伤，疑似中了奇毒，性命垂危。目前已被万通鏢局江不名等人送至南城那个洋大夫约翰处救治。”
“江不名，又是江不名，这人倒是狗运齐天，居然活到现在。”
刚毅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著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李存义……程廷华……今天倒是个好日子！两个碍眼的傢伙，居然踢到铁板了。”
他踱步到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江不名呢？”
“据报，江不名正在洋人医馆全力协助救治，李存义的大弟子尚云祥也在场，此外还有名女子，按样貌疑似津门红灯照首领林黑儿。”
“还真是三教九流……”
刚毅眼中寒芒一闪，“形意、八卦、红灯照……还有那个来歷不明的小子和洋人……倒是聚得齐。”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这倒是一个机会。这既是將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又能让形意、八卦乃至义和团內部互相猜忌。”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大、大人的意思是……我带些高手守在医馆，等、等他们救治伤者、心神俱疲之际，趁机动手，將他们一网打尽？”
“这事你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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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毅冷冷地瞟了一眼黑衣人：“你去甘家老宅，將这件事告诉甘淡然，然后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本官有事要与他面谈。”
“是！”黑衣人也鬆了一口气，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形意门虽然形势严峻，但明显还是有几个高手的。
別人且不提，光是尚云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还好刚毅也没指望他能办好这种事。
嗯，能力越小，责任越轻……
约莫一个时辰后，密室侧门无声滑开，一名身著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而入。
老者步履轻缓，气息绵长，头髮竟只是微微花白，一双眼睛更仿佛看尽了人间繁华，沧海桑田。
“甘先生，打扰了。”刚毅起身，略一拱手：“每次见你都是这般模样，这太极养生之法倒是好生让人羡慕。”
“大人谬讚了。”
甘淡然躬身还礼，神色平淡：“大人相召草民，不知有何要事？”
“据本官所知，天津卫那几起命案，尤其是八卦门高手接连遇害，背后恐怕不简单。”
刚毅淡淡道：“此次能同时重创李存义和程廷华，凶手的武功只怕非同小可。”
“大人高见。”
甘淡然静静听完，不置可否地说。
“江湖之事，本官也算不上如何明白。”
刚毅盯著他，缓缓道：“但本官欲藉此机会，將江不名、尚云祥乃至牵扯进来的林黑儿等人一併除去，同时將祸水引向天津卫命案的真凶，或者……让形意八卦之流互相猜疑，自相残杀。但要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杀，寻常高手恐怕力有未逮。”
“李存义、程廷华皆非庸手，草民也想不到区区津门竟有人能同时將他们二人重创，此事多半还內有玄机……”
甘淡然沉默片刻，开口道：“津门之事且不提，此番我虽可命南太极一干弟子出手，但要確保十拿九稳、不留后患，恐怕只能请家兄出手了。”
“令兄？”刚毅目光一凝：“甘先生並非独子？”
甘淡然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家兄名叫甘辛然，是我南太极一脉的暗子，平素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专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外人只知我甘淡然，却鲜闻我兄长之名，更无几人知晓其武功深浅。”
“哦？令兄的功夫跟你相比，孰强孰弱？”
“云泥之別。”甘淡然坦然道：“家兄痴武成狂，数十年来心无旁騖，太极功夫已至由巧入拙、返璞归真之境。放眼当世，应该也只有北绝杨露禪能略……能与其一爭高下。如今杨露禪远去，这京城之內，论及杀人之法，家兄若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
“竟有此事！”
刚毅眼中精光大盛，抚掌道：“好！有令兄出手，本官便彻底放心了！”
思索了片刻，刚毅有些兴奋地站起身，语气决断：“京师之地不可妄动兵戈，但本官可派遣二十名精锐死士配合你们行动，这些死士皆通暗劲，此番务求一击成功，斩草除根！事成之后，酬劳加倍，本官日后也会……与你甘家通力合作，便跟当年朝廷对待令祖甘凤池一般！”
“多谢大人！”
甘淡然微微躬身：“既如此，我这就去稟明家兄，並召集在京弟子。至於何时动手，如何布局，皆听大人差遣。”
“不必，具体事宜由你们兄弟商议便是，我派遣的死士也由二位全权指挥。”
刚毅淡淡道：“本官只要一个结果。”
“那请大人静候佳音。”
甘淡然再次行礼，转身悄然离去，步伐依旧轻缓，却透著一股凛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