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那年春光正好(求首订)

      第94章 那年春光正好(求首订)
    ”可若是连我都不行,那这世间还有谁可以?”
    谢翎然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谢清遥低下头,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所以......终究还是毫无办法了吗?”
    听到这里,谢翎然重回刚开始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谢清遥沉默良久,轻嘆一声,终究鬆了口:“魔龙种乃是上古魔龙残躯所化,而我们现在正在做实验的便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那秘境里还有一个没有那么强大的魔龙种,它依然能给你带来强大的力量,而你的血脉或许能够压制,也或许压制不了。”
    话音至此,她话锋一转:“在此之前,我应该让你清楚其中的风险。”
    “魔龙种戾气滔天,凶性不灭,自带噬心反噬。一旦入体,便会日夜啃噬心神,放大人心所有的负面情绪。稍有不慎,便会被魔龙戾气吞噬神智,沦为无智无识、杀伐嗜血的怪物。”
    谢清遥目光沉沉望著他:“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於你了,至於你怎么做,全凭你一己决断。后果祸福,皆由你自行承担。”
    竹舍前瞬间归於寂静。
    谢翎然垂眸佇立,久久未语,心底开始疯狂权衡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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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晓这是一场豪赌,可他早已一无所有。
    他输得起性命,但输不起时间。
    寻常修行,岁月漫长,他耗不起。
    唯有魔龙种,是他眼下唯一的捷径,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选择吸纳。”
    “哪怕前路是万劫深渊,我也认。”
    谢清遥看著他一意孤行的模样,轻轻闭了闭眼,终是不再规劝,只是將那秘境的方位告知於他。
    谢翎然转身,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无趣的人生里唯有这一点最吸引我了。
    ,说到这里,谢翎然转身离去,但並非直直朝谢清遥所说的秘境而去。
    在此之前,他要多做些准备,务必要將事情做得完美。
    ******
    时间一转,便是十五年。
    这已经接近他们相识的年纪了。
    这十五年间,顾寒风踏遍四海,再也没寻到陈秋雨的消息,谢翎然和她好像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有陈秋雨消息的日子里,顾寒风便回到孤烟宗里又过上了得过且过的生活。
    他时常觉得,没有她的世界里,时间既漫长却又相当短暂,好像不存在了一般。
    他偶尔会在梦里想起那些往事,但醒来之后,恍然间会觉得那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恍如隔世,大抵便是这般心境。
    甚至,他有时候会怀疑,那些过往是否真切地发生在了他的人生之中。
    另外,时至今日,他也不知傅九章到底需要自己做些什么。
    .
    但无论做些什么,他付出最重要的代价,也不过是他这条贱命而已。
    若是往后余生都见不到陈秋雨的话,这条命拿去便是,他不在乎。
    直到这一日,他收到了一封信。
    没人知道信中写了什么。
    孤烟宗的弟子只知道,在见到这封信后,这位常年久居於孤烟宗,但总是一副无所事事身份神秘的男子,突然下了山。
    凭藉这封信上的灵气波动,顾寒风寻找数月,终於在一座山村之中寻到了她。
    可他来的时候已然晚了,陈秋雨已然身负重伤,伤口处还縈绕浓郁的漆黑气息,缠骨噬血,久久不散。
    见他赶来,她抬眸望来,气若游丝:“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顾寒风立在原地,静静望著她,心底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应该十分痛苦的不是吗?
    但此刻的他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原来,在时间面前,什么都可以释怀。
    顾寒风以为是时间的力量,但他以后会知道,时间並没有什么独特的魔力。
    陈秋雨身旁,立著一个年岁约莫五六岁的女孩,她呆呆的望著自己的娘亲,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顾寒风一眼便知,这是陈秋雨的女儿。
    而不远处,一道狼狈的男子身影蜷缩在地,他周身浸染著更为浓鬱黑气,双手抱头,身躯剧烈颤抖,仿佛深陷极致的痛苦与纠结之中,喉咙还不断溢出压抑的痛哼。
    是谢翎然。
    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男人。
    只不过往日那副意气风发、矜贵绝尘的模样全然消失,此刻的他满身狼狈,被折磨得形同废人。
    顾寒风冷眼看著他,心底捫心自问:
    他恨吗?
    恨的。
    这一切皆因谢翎然而起。
    他没理由不恨。
    所以,他不想杀他,杀他是最便宜的做法,他想让他深陷於这种痛苦之中,永不能逃脱。
    但这不可能。
    凭他今日酿成的悲剧,便早已该死了。
    他长舒一口气,从背后抽出剑来,准备终结他的痛苦,他再一次觉得,这种死法真是便宜他了。
    可就在这时,陈秋雨的嘴唇动了动。
    “放过他吧。”
    顾寒风动作一顿,接著转头望向气息奄奄的陈秋雨,眼底满是不解。
    看著顾寒风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眼神,她苍白虚弱的脸上费了极大劲露出一抹惨澹的笑容:“他如今还不能死。你若此刻杀他,会沾染因果,得不偿失————便让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便好。”
    她目光柔和,落在一旁懵懂呆滯的小姑娘身上:“最后————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带著她好好活下去。”
    “师兄。”陈秋雨眼底泛起浅浅水光,轻声呢喃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若是早知道,我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终究会尽数毁灭,落得一场空————当年的我,定然不会那般抉择。”
    她终究是悔了。
    悔年少怯懦,悔身不由己,悔不敢直视內心。
    “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对不起你自己而已。
    陈秋雨不置可否,只是笑著,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发自真心的笑过了。
    “你能再问我一遍吗?”
    “什么。”
    “你知道的呀。”
    “你是.....自愿的吗?”
    “当然不是了。我最爱的可是你呀,你带著我走吧,无论去哪我都愿意。”
    她笑著,一如二十年前的那天。
    那年春光正好,她救了自己,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死在眼前,无能为力。
    许多年后,顾寒风还是会偶尔回想起这道笑容。
    而每到这时,痛苦总是后知后觉的出现,连带著不甘心的情绪扑面而来。
    而顾冷月也记著这个笑容,但彼时的她尚且不理解,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顾寒风带她离开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痛苦到在原地抽搐的男子,他浑身冒著的黑气,眼底满是猩红的模样带给了她极深的印象。
    而现在,沈惟似乎比他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