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直接说结果吧
赵八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
“顾清，上面开会研究过了，对於你这一届春晚的最终效果，整体是非常认可的。”
“所有人都看得见你的能力，还有你为台里，为文艺行业做出的突破和贡献。”
一番铺垫的客套话说完，顾清直接抬手打断，“赵总，前面的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直接说结果吧，我听著。”
赵八一顿时一愣，没想到顾清这么直接，连常规的铺垫都不想听。
他短暂迟疑一瞬，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最终的安排。
“行，上面最终决定，把你调到行政处，担任行政处主任。”
说完赵八一连忙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个不错的职位，级別摆在那里，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中层干部。”
“你相当於跟钱主任同级別了。”
只不过赵八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尷尬。
顾清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升职，分明是妥妥的明升暗降。
行政处主任，听著是中层干部，名头好听，实际上就是被彻底调离电视製作的核心部门。
按照台里的安排，他的行政级別、工资待遇、职称评级、所有福利补贴，全部保持原样，一点不降，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
属於典型的体面安置，对外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只有內部人清楚，行政处和节目製作中心，完全是两个概念。
去了行政处，就意味著彻底脱离文艺创作，节目製作，春晚筹备的所有核心业务。
往后再也不参与任何节目决策、不接触行业核心资源、没有半点文艺创作的话语权。
说白了就是，级別还在、待遇还在，但是实权全无、业务全无，彻底被边缘化，閒置起来了。
顾清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
既没有否定他的春晚功劳，也没有公开处分他、打压他，保住了他的面子，也保住了央视的口碑。
不会让民眾觉得平台寒了功臣的心。
但实际上，悄无声息就把他手里的核心权力收走，把他调离了最擅长、最核心的创作岗位。
彻底杜绝了他以后再自作主张、挑战审核规则的可能。
沉默几秒，顾清抬眼看向赵八一，“赵总，这个调动已经確定了是吗？”
赵八一点了点头，神色带著几分无奈和惋惜，“確定了，正式调令很快就会下发下来。”
他看著一脸平静的顾清，生怕他心態失衡，连忙开口安抚：“这次只是暂时的岗位调整，你的才华、你的能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上面只是暂时把你搁置一下，避避风头，等这件事彻底过去，以后肯定还会重新启用你的。”
顾清淡淡应声，没有反驳，也没有抱怨，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的暂时搁置、以后启用，大多都是安抚的说辞。
一旦彻底离开核心创作岗位，远离节目製作体系，想要再回来，难如登天。
赵八一看著神色平静的顾清，虽然有些不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之前钱吴中整理了一堆商家的联繫方式，还有各类代言、走穴的合作渠道，都转给你了，你应该收到了吧？”
他说的就是前段时间，那些找上门的商业代言和商演资源。
顾清轻轻点头应声：“收到了。”
赵八一解释道：“你应该也知道，台里有明文规定，在职员工是不允许私下接商业代言、外出走穴商演的，算是体制內的硬性规矩，一直卡得很严。”
“不过这次我特意为你爭取了一次特例，算是破格处理。”
“接下来这段时间，不管是品牌代言，还是外出接演出、做嘉宾走穴，你都可以自由安排，不用受台里规矩束缚。”
“这个机会是专门给你爭取来的，没人会拦著，也没人会追责。”
顾清瞬间就听懂了对方的用意。
明升暗降调去行政处，夺走他所有核心权力、彻底边缘化，说到底是一种变相的惩戒。
而这次破格开放商业资源，允许他私下接活赚钱，就是赵八一看他有功，特意给他找的补偿。
算是私底下给他的一点弥补，平衡一下他的心態。
顾清却半点都不稀罕这份补偿。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辈子困在央视的体制里。
体制內的规矩束缚、层层制衡、论资排辈，还有这种不问功劳只看规矩的处事方式，早就让他心生倦怠。
只是这些心里话，他没必要说出来。
顾清只是微微点头，“谢谢赵总，我知道了。”
嘴上应声道谢，心里却无比清醒。
央视核心创作岗位被调离，行政处清閒无权，这也就意味著，他之前心心念念、早早筹备规划的《三国演义》大项目，暂时彻底没戏了。
原本他已经打磨好了大半剧本，细化好了拍摄规划，人物设定，场景布局等。
隨著这次岗位调动，一切筹备工作只能暂时搁置。
换做旁人，耗费这么多心血最后竹篮打水，大概率会非常的不爽。
但顾清的心態格外平和。
就算现在拍不了也无所谓，他打磨好的剧本以及拍摄方案，不算白费功夫。
眼下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早晚有能拿出来落地的一天。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生出一点好奇。
这个平行世界的经典《三国演义》终究是要面世的。
如今自己出局，他倒是想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会接手这个经典项目，成为这部大戏的导演。
赵八一看著他波澜不惊的模样，知道他心里有数，也没再多说安慰和解释的话。
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清的肩膀，眼底藏著几分惋惜，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再次恢復安静，没安静几分钟，钱吴中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顾清身上，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同情和可惜。
顾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收到风声，清楚知道自己要被调去行政处的事情了。
顾清率先开口说道：“你不用特意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