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德州的空头支票
第140章 德州的空头支票
克劳德屁股陷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里，桌上最新款的摩托罗拉刺耳的响了，来电显示是马斯克。
电话那头是刺耳的机器轰鸣跟工人的吆喝，乱的让人烦躁。
克劳德拿起听筒，马斯克的声音透著火气，又累又糙，听著就像熬了好几个通宵，嗓子都哑了：“老板，我在德州这家供应商的工厂里，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说具体点。”
克劳德靠著椅背，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只有那根指头用力的细节，说明他心里不怎么平静。
“他们签了合同，收了我们全额预付款，可生產线老化得不成样子，好几台机器动不动就出故障，產能根本到不了承诺的四成。”
马斯克的声音停了停，背景里的机器声突然停了，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我们催了整整一周，第一批材料才勉强发货，可布莱恩那边刚做了质检，说这批材料纯度不够，根本不能用，装到电池样品里，会直接影响续航跟安全性，跟之前罢工那家供应商的材料差远了。”
克劳德敲桌面的手指停下，沉默了两秒，只问了一句：“他们怎么说？”
马斯克一声冷笑，话里的嘲讽跟愤怒都快溢出来了：“怎么说？他们就轻飘飘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说生產线就这样，能做出这批材料已经不容易。
我跟他们谈退款，他们倒也同意，但要扣我们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说我们耽误他们的生產计划，简直是强盗逻辑！！”
背景里又有了机器启动的轰鸣，马斯克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我已经跟他们吵了两次，没用，他们態度强硬得很，要么接受这批不合格的材料，要么扣钱退款。
而且我打听了，德州这边同类供应商不多，剩下的要么產能比他们还低，要么报价比他们还离谱，根本没法替代。”
“知道了。”
克劳德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指头在桌子边上来回蹭，“你先別跟他们硬刚，盯著他们整改，让他们重新生產一批合格的材料，限定时间，要是还做不到，再谈退款跟违约金的事。
另外，再派人去德州周边找找，看看有没有藏著的小供应商，哪怕能补一部分缺口也好。”
“明白，老板。”
马斯克应了一声，语气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多了一丝无奈，“我这边会盯著，一有消息就给您匯报。
就是布莱恩那边，材料一直不到位，估计要急疯了。”
“我会跟他说。”克劳德说完就掛了电话。
听筒放回座机，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他扯了下领子，本以为德州供应商能救急，结果是个新麻烦，供应链的窟窿没堵上，反而更难办了。
此时的纽约，莱恩车企研发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闷的要死。
布莱恩·库克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摆著一堆测试数据报表跟半组没完成的第三版电池样品，他双手撑著桌面，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发呆，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实验室里的工程师们都低著头，没人说话，只有仪器的低鸣声在空气里嗡嗡。
第三版电池样品的优化本来就因为断料停了，好不容易盼来德州供应商的货，结果送来的东西压根不合格，连最基础的纯度標准都达不到，根本没法用於测试。
布莱恩拿起桌上的材料样本，放在灯光下看了看，手指在上头搓了搓，又隨手放在一边，拿起滑鼠，点开了邮件编辑器。
他没写多余的话，標题只敲了一行字：“老板，我需要一个奇蹟。”
正文里，只有一份详细的研发进度报告，清楚標註著材料缺口跟测试停滯的时间，还有后续可能面临的研发延期风险，没有一句抱怨，只有实打实的困境。
点了发送，布莱恩向后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他明白，克劳德那边压力山大。
金订单跟华尔街的压力，还有通用的打压，他不想再给克劳德添乱，可眼下的困境，他实在没办法，没有合格的材料，所有的研发都只能停摆，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又要白白消耗。
洛杉磯莱恩集团总部，克劳德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布莱恩的邮件。
他点开邮件，扫了眼標题，然后把附件里的进度报告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没有愤怒，没有焦虑，甚至没有回覆，他只是点开列印键，看著邮件一点点被列印出来，然后拿起列印好的纸张，对摺了两下，放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跟之前的一些困境报告放在一块。
布莱恩的难处他懂，研发停滯的后果他也明白，可现在，他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压下这件事，先解决德州供应商的麻烦，不然，研发只会一直停著。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莉莉娜快步的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行业简报，脸色很不好看，脚步都比平时急了些：“老板，刚收到的行业简报，通用又有动作了。”
克劳德抬眼，示意她把简报递过来。
莉莉娜走到办公桌前，把简报放在他面前，手指在上面的標题点了点：“通用汽车刚刚宣布，和芝加哥另一家大型计程车公司签下了新能源车採购协议，合同金额超过1200万美金，比我们之前丟的那笔订单还大。”
克劳德拿起简报，迅速扫完內容，上面写著通用的合作细节还有通用高管的发言，字里行间都在暗戳戳的说某些初创车企技术不成熟，无法按时交付，缺乏行业责任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针对莱恩车企。
就在这时，马克也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脸色同样难看：“老板，我刚看到通用的新闻稿，也打听了一下，这家芝加哥计程车公司，之前我们也接触过，对方本来有意向和我们洽谈，结果通用直接给出了比市场价低一成五的报价，还承诺当月交货，硬生生把单子抢了过去。”
他停了下，补充道：“通用这是在公开搞我们，故意在行业內造势，让所有潜在客户都觉得我们技术不成熟、交付能力差，不敢跟我们合作。
他们还联繫了几家行业媒体，打算继续炒作初创车企生存困境的话题，进一步黑我们。”
克劳德看完简报，隨手往桌上一搁，手指敲著桌面，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了一句：“记下来。”
马克愣了一下，以为他会有进一步的指示，试探著问：“老板，真就啥也不干？？比如联繫那家芝加哥计程车公司，或者发个声明懟一下通用的阴阳怪气？”
“不用。”
克劳德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波澜，“现在反驳没用，只会显得我们底气不足。
你让公关部继续盯著通用的动向，还有那些媒体的报导，不用回应，只要把他们的小动作都记下来就行。”
“明白，老板。”
马克点点头，收起笔记本，和莉莉娜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担忧，转身轻轻的离开了办公室，没再打扰克劳德。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克劳德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没完没了的车流，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敲著。
德州供应商的空头支票，布莱恩的研发停滯，还有通用的二次打压，再加上华尔街做空新能源的风向————一堆麻烦缠在一起，织成一张网，要把莱恩车企给死死困住。
阳光落在他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扯了扯衣领，目光倒是没变。
这会儿是最难的时候，他很清楚，一步踏错，莱恩车企就可能万劫不復。
但他没打算退，越是这种绝境，越要稳住，哪怕前路再难，他也要硬生生闯出去。
他不会让通用得逞，更不会让自己一手打造的车企，毁在这场危机里。
四面楚歌，这场硬仗，才刚到最激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