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库克斯之战15

      第108章 库克斯之战15
    权衡利弊之下,指挥部內再无任何人提出异议。
    相较於一城一地的民间怨懟,全军覆没才是灭顶之灾。
    德肯上校顿时感觉不再为难了,他立刻抽调城內驻防宪兵,兵分两路,全面落实木料徵集的命令。
    第一路人马直奔库克斯港港区商用仓库。
    这片区域囤积著本地商人囤积的原木、成型方木、造船边角料以及各类建筑板材,是整座港口木料最集中的地方。面对荷枪实弹的士兵,所有商人的抵制都毫无意义。
    不过德肯没有直接强抢,而是沿用战时徵用制度,以英军官方名义向每一位商人发放统一制式的欠款白条。
    白条標註徵用木材数量、市场估值,许诺战后由英国財政部统一结算赔付。
    商人虽心有不满,但比起被强征,自己能拿到一纸官方凭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能被迫接受徵用。
    即便如此,港区木料依旧存在巨大缺口,远远不足以打造上千副泥。
    隨即德肯启动第二套方案。
    另一路人马,也就是宪兵与工程小队分散至库克斯港城內城外,优先拆除废弃民居、
    无人打理的木屋围栏、老旧库房、乡村木桥,后续甚至开始徵用普通平民多余的木製附属建筑。
    一时间,铁锤敲击、木樑断裂的声响遍布全城。
    不少底层平民眼睁睁看著自家牲口棚、储物木屋被逐一拆除,怨气四起,街巷间怨言不断。
    大量木料源源不断匯总至城內临时工棚,负责统筹后勤事务的肯也全力以赴,徵召库克斯港全城木匠、木工学徒,划分班组,实行两班倒制度,灯火通明,连夜赶製泥橇。
    这种仿照泥炭农民滩涂工具打造的泥橇结构简单,没有复杂的工艺,仅需將实木打磨成光滑长板,前后两端微微上翘,轻便坚固,浮力充足,单人就可以操控。
    浅泥、积水滩涂、浅层沼泽都能滑行。
    就在杜根在库克斯全力筹备泥橇的三天之內,西侧布勒克森沼泽隘口,战斗始终没停过。
    接到贝尔纳多特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的命令之后,拉库尔如同一头被困牢笼的暴怒野兽,不计代价,连续对著布勒克森沼泽隘口发起五次大规模强攻。
    这位准將彻底陷入焦躁与偏执之中,他不在思考什么战术或者什么策略,而是简单粗暴的下达最简单也最残酷的命令,用人命填,用牙齿咬都要撕开英军防线。
    余下三个步兵连轮番上阵,效仿此前工兵的破拆方式,士兵以血肉之躯顶著贝克步枪,冒著枪林弹雨开挖残余零散铁丝网的固定木桩。
    冯·阿尔滕与哈尔克特丝毫不受法国人的影响。
    他们依託哨所完美掩体,两百码的绝对射程优势,让法军士兵永远暴露在单方面猎杀范围內。
    沼泽间狭窄的通道令法军每一次衝锋,最终都只会在满地尸体中狼狈败退。
    三日五战,法军累计伤亡近千人。
    野战医院里伤者哀嚎遍野,有的法军士兵没有被英军打死,反而是沉入沼泽化作淤泥的一部分。
    即使是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之后,法军任然没有攻破英军的布勒克森沼泽隘口。
    惨重的伤亡严重打击了法军的士气。
    法军士兵厌战情绪高涨,基层军官消极避战,所有人都对这片吞噬生命的沼泽隘口心生恐惧。
    而拉库尔依旧只是一味催促士兵进攻。
    军心涣散之下,大规模逃兵现象开始疯狂滋生。
    每到深夜,便有成群士兵结伴翻越营地围栏,避开鬆懈的哨兵,钻进黑暗的沼泽与荒野,试图逃离这座死亡牢笼。
    起初只是个別荷兰人新兵逃亡,到后来甚至部分的法国老兵,也选择挺而走险逃离大营。
    暴怒的拉库尔为遏制逃兵、重整军纪,他在营地外围设立临时绞刑架,但凡抓获逃兵,无需军事法庭审判,当即公开处以绞刑,以做效尤。
    拉库尔甚至在私人日记里冰冷地写下这样一行文字:我每天都要吊死至少三十个逃兵,用死亡震慑怯懦者,以此维繫濒临崩坏的军纪。
    可血腥的严刑峻法,非但没能震慑士兵,反而加剧全军上下的牴触心理,法军的士气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到了7月3日驃骑兵侦察兵带来至关重要的最新军情。
    贝尔纳多特带领的一万六千法军主力,已经抵达罗腾堡。
    消息传出,指挥部內气氛瞬间凝重。
    杜根走到沙盘之前,目光在布勒克森沼泽隘口和罗腾堡之间来回。
    “从罗腾堡到布勒克森沼泽隘口,需要几天?”
    德肯上校回答道:“至少3天,急行军的话2天。”
    杜根点了点头,说道:“贝尔纳多特走这条路的话,似乎並没有去支援拉库尔的意思”
    。
    所及,杜根一挥手,说道:“命令:冯·阿尔滕第一轻步兵旅、德里伯格第三步兵旅、朗沃特附属步兵旅,外加第三驃骑兵团、第十驃骑兵团,总计五千一百四十二名官兵,全员配发泥橇。全军於今日午后出发,横穿浅层沼泽,绕过布勒克森正面隘口,直插拉库尔后方驻扎地。”
    “遵命,將军!”
    各级军官齐声领命,火速赶回所属部队集结兵力。
    午后时分,数千副打磨完毕的泥橇下发至士兵手中。
    五千余名联军將士分散进入沼泽外围浅层泥滩,单人一橇,俯身滑行,无声无息驶入广袤的泥炭沼泽之中。
    光滑木质泥橇划过软泥,没有密集脚步声,只有木板摩擦淤泥的细碎声响,数千人的庞大部队,完美隱匿在沼泽水雾与荒草之间。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夕阳西下,法国人开始准备晚餐了。
    经歷连日血战与高压整顿,全军上下身心俱疲,所有人都深陷懈怠之中。
    大部分士兵或是躺臥休整养伤,或是扎堆閒聊消磨时间。
    前沿哨兵仅死板戒备正面的布勒克森隘口方向,即便如此,哨兵们也没有认真站岗,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起聊天。
    大营侧翼、后方虽然也布置了流动警戒哨与潜伏哨,但是形同虚设。
    最先发难的是冯·阿尔滕的轻步兵旅。
    数百名配备贝克步枪的轻步兵乘坐泥橇,悄然摸到法军临时指挥部外围,趁著暮色发起突袭。
    呼呼呼短促精准的枪响骤然响起,值守法军卫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枪械,便成片倒地。
    混乱瞬间席捲整座大营。
    法军士兵根本不知道敌人来自何方,只能盲目四散奔逃,原本就低迷的士气直接彻底崩盘。
    “胜利和荣誉!”
    紧隨其后,两支德意志军团的驃骑兵团抓住战机,绕过混乱的步兵战区,直扑法军后方辐重营地。
    骑兵弃马换乘泥橇,借著夜色掩护衝破后勤防线,引燃早已备好的燃烧物。
    冲天火光瞬间照亮整片沼泽,粮草、弹药、药品、备用军械尽数陷入火海。
    本就疲惫不堪的法军,失去指挥与补给的士兵放弃抵抗,成群结队向沼泽深处逃窜,最终大多被困淤泥之中,只能束手投降。
    拉库尔到是没慌,他整了整军服,带上军帽,腰里掛著佩剑,带著手下仅剩的几个军官,就静静地站在自己的指挥部门口。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第一个杀到拉库尔指挥部的,是德意志第三步兵旅第六营营长奥古斯都·洪施泰特。
    这位年轻的少校拨开围拢的士兵,缓步走到面色铁青的拉库尔面前。
    奥古斯都·洪施泰特一抬手,示意士兵们收起步枪。
    “拉库尔准將,您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现在,请您放下佩剑,正式投降。”
    拉库尔嘴唇抽动了一下,朝身边的副官使了一个顏色,副官將拉库尔的佩剑解下,双手递给奥古斯都·洪施泰特。
    “我们正式向你们投降。”
    奥古斯都·洪施泰特接过佩剑,交给士兵,然后大声说道:“拉库尔准將,你和你的军官们將得到和身份对等的待遇。但是,在你们的皇帝为你们支付赎金或者战爭结束之前,你们只能在战俘营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