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湮灭神雷
第66章 湮灭神雷
周烬观察辟邪神雷之后，发现一个问题，古籍中记载的辟邪神雷是纯正的金色雷霆，至阳至刚，妖魔辟易。但此刻在他掌心跳动的，却是一种暗金色的电弧。暗金色，如同夕阳沉入海面时最后一缕余暉，深沉、內敛、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是天鳞藻。天鳞藻与天雷竹的共生，不仅改变了天雷竹的属性，也改变了辟邪神雷的属性。天鳞藻来自深海海眼，蕴含著极致水压的道韵和微弱的真龙气息，这些属性在共生过程中与天雷竹的雷电之力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反应，使辟邪神雷发生了变异。
周烬站起身来，走出修炼室，来到药园。药园中的灵药已经被他移走，只剩下几块布阵用的基石。那些基石是他在布设药园聚灵阵时埋入地下的，每一块都有脸盆大小，通体青黑，质地坚硬能够承受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碎。他在一块基石前三尺处站定。
他手腕一翻，一道细小的暗金色电弧从剑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精准地击在基石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基石在被电弧击中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从中心向四周迸裂。裂纹不是普通石材碎裂时那种不规则的、参差不齐的裂纹，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如同有人在基石的中心引爆了一颗微型炸弹。裂开的石块向四周飞溅，落在药园的地面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在地上砸出几个浅浅的坑。
周烬的神识紧紧锁定著那些飞溅的石块。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迸裂的基石少了一些，不是被炸飞了，不是被震碎了，而是彻底消失了。
石块飞溅的数量和体积，与基石原本的大小对不上。他蹲下身，將地上的碎石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拼在一起。拼出来的基石比原来的小了一圈，边缘整齐得不像是碎裂的断面，更像是被人用利刃切掉了一块。被切掉的那一部分，不知道去了哪里，地面上没有任何残留，空气中没有任何粉尘，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周烬將碎石丟在地上，站起身来，盯著那块残缺的基石，沉默了很久。
湮灭。
不是粉碎，不是炸裂，不是融化，是湮灭。是从法则层面的抹除。
被湮灭的物质，从存在本身被抹去了，不留痕跡，不留残余，连施术者都无法追溯其去向。
周烬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將一柄龙鯨剑召出来，催动剑身上的辟邪神雷，暗金色的电弧在剑刃上跳跃，噼啪声在安静的药园中格外清晰。他的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电弧，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电弧的灵力波动与普通雷电不同，不是单纯的狂暴和毁灭，而是带著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力量。那种力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確实存在，如同深海中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法则之力。
湮灭属性。
天鳞藻与天雷竹共生之后，天鳞藻不断“挤压”和“锤炼”天雷竹的每一处，將极致水压的道韵和微弱的真龙气息渗透进了天雷竹的材质中。这些属性在共生过程中与天雷竹的雷电之力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反应，使辟邪神雷在保留原有属性的基础上，附加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湮灭之力。
这才是天鳞藻与金雷竹共生后诞生的最大神通。辟邪神雷的威力提升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变化在於，辟邪神雷中附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湮灭”属性。
湮灭神雷这个名字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再也压不下去。湮灭神雷，那可是比五行神雷还要高级的存在，在真仙界都排在前列的神雷。传说中，湮灭神雷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法则，在湮灭神雷面前都不堪一击。大乘期的修士被湮灭神雷击中，也要脱一层皮。真仙被湮灭神雷击中，也要身受重伤。
周烬掌手中的暗金色辟邪神雷中蕴含的湮灭之力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道神雷的湮灭效果，只能抹去一颗砂砾大小的物质。如果不是他觉察有异，神识强大，感知力远超同阶修士，他甚至根本不可能发现基石少了一小块。
但架不住周烬拥有神雷的数量眾多啊，耗费了整整九株万年金雷竹，比韩立的还多三分之一，而且这九株金雷竹还是活的，辟邪神雷的恢復速度与死物相比快的不是一心半点。
九柄飞剑，每一柄都能催动大量的辟邪神雷。九剑齐出，神雷如雨，一道身雷抹不掉多少东西，千百道电弧叠加在一起，湮灭的效果就会从量变引发质变。
只要能將对手限制住，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释放足够多的神雷，他就能用这丝微弱的湮灭之力，一点一点地磨死对手。不管结丹期，还是元婴期修士，只要被神雷中的湮灭之力命中，就不可能毫髮无伤。
周烬將飞剑收回丹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湮灭属性的发现是一个意外之喜，但不能成为他依赖的全部。湮灭之力再强，打不中人也是白搭。他需要修炼雷矛术，需要提升神识强度，需要对战经验和战斗技巧。
至於湮灭神雷，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在真仙界中都排在前列。他手中的暗金色电弧，只是附带了一丝微弱湮灭属性的辟邪神雷，距离真正的湮灭神雷差著十万八千里。
將辟邪神雷进化成湮灭神雷，需要什么样的机缘和条件，他连想都不敢想，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离开洞府，出去寻找修炼资源。
本命法宝炼製完成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他的手中没有適合结丹期修炼的丹药了。
炼製本命法宝的这二十多年，他的修为几乎没有多少精进。结丹之前，他的修炼速度在同阶修士中算得上极快，靠的是天道血葫催生灵药炼製丹药，丹药源源不断，修炼自然一日千里。
但结丹之后，他手里就没有丹药了，结丹期需要的丹药可不是筑基期能比的。
而且乱星海的环境和天南有著极大的差別。天南妖兽极少，炼製丹药的主材以天地灵药为主。乱星海不同，这里的海域广袤无边，海底深处生长著无数的妖兽，天地灵药在乱星海反而成了稀缺之物。
天道血葫虽然能够催生灵药，將普通的种子在短时间內培育成千年灵药，但种不出妖丹来，在乱星海，炼丹的主材几乎都是以妖丹为主。没有妖丹，就没有丹药，就没有修为进境。
除非他愿意將天道血葫培育出来的那些珍贵灵植拿出去卖。比如万年金雷竹，但是他不敢。
他的炼丹和制符之术也还可以，但是单靠这两样技艺可有些供应不上他的修炼所需。
还是选择出海猎妖。
周烬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这就是修仙界的无奈，不管你在任何境界，还是要为了修炼资源奔波劳碌。
他走到药园的一角，蹲下身，看著那株他从妙音门交换而来的天雷竹，这天雷竹被他將大多数根茎都取走，但靠著血露的逆天效果，还是存活了下来。
周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匣，匣面上刻著细密的符文。他將天雷竹幼苗小心翼翼地从土中挖出，褒词根须完整，没有损伤。他用灵膏將竹身和根须完整包裹，灵膏呈乳白色，粘稠如蜜，散发著淡淡的清香。这是一种特製的灵膏能够为天雷竹提供足够的养分和灵气，保证在储存期间不会枯死。包裹完成后，他將天雷竹放入玉匣中，合上匣盖，贴上封禁符文，收入储物袋中。
他转身走回修炼室，將洞府中的物品一一清点，收入储物袋中。来到灵兽室中，將血玉蜘蛛与墨蛟收入灵兽袋中，意外之喜便是墨蛟也突破到了五级，二十年前墨蛟就达到了四级妖兽顶峰，如今突破到五级妖兽，看来这些年的天地灵药没有白白浪费。
接下来的半个月的时间，周烬在天星城坊市中出了一些灵药，用来购买一些出海猎妖的必备之物，他原本的身家已经本龙鯨九剑的辅材消耗殆尽了，只能出此下策，还好以他如今结丹修士的身份出手灵药，不必再像筑基期时那样小心翼翼。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將这几株千年灵药分批出售给了几家不同的店铺，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半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周烬走出了洞府，禁制阵法启动。
从天星城到乱星海的外海，需要经过星宫的传送阵。乱星海分为內海和外海，內海是天星城和各大宗门的势力范围，海域相对安全，妖兽品阶较低，结丹以上的妖兽极少出现。
外海则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妖兽横行，危险重重，但同时也是猎妖者的天堂。外海的妖兽眾多，品阶从一级到十级都有，妖丹的获取相对容易，但是就看你是否有这个实力了。
到了五十层，一座巨大的石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刻著“星空殿”三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磅礴。
星空殿中的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是结丹修士，偶尔有几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都是准备前往外海歷练的。周烬扫了一眼，没有熟人，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传送阵旁的值守台前。值守台是一张巨大的石桌，桌面上摆著几本厚厚的登记册和一枚阵盘。石桌后面坐著一个结丹修士，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穿著一件星宫执事的道袍，道袍上绣著银色的星图。他的修为在结丹中期，灵压深厚，目光沉稳，正在翻阅一本登记册。
周烬从储物袋中取出星宫客卿长老的银白色令牌，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
“这位道友，我算传送去外海。”
魁梧修士抬起头，看了周烬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令牌。他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確认令牌的真实性后，將令牌还给周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客卿长老每年可以免费使用一次传送阵。道友要传送到哪座岛屿？”
周烬想了想，外海的传送点不止一个，星宫在几座较大的岛屿上都设有传送阵，方便修士前往不同海域猎妖。他之前从坊市中买了一份外海地图，研究过那些岛屿的位置和周边海域的妖兽分布。
“奇渊岛。”
魁梧修士在登记册上记了一笔，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並没有等其他修士一起传送，这就是星宫给客卿长老的福利之一。
周烬將令牌收入储物袋中，走到石碑前写著奇渊岛的传送阵中央。在侧的另一位结丹修士递给了周烬一张符籙，这是传送符，用於保证传送时不被空间压力压碎，只有远距离传送才会使用到，短距离传送压力不大用不上，和他得到的大挪移令功能一样，阵纹中的灵光骤然亮起，蓝色的光芒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將他的身影吞没。
短暂的眩晕之后，周烬睁开眼睛，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奇渊岛这是外海的大岛之一，也是外海的重要据点。岛上驻守著大量的修士，以黑石城为中心，有专门的妖兽猎杀队和材料收购点。外海的修士大多以猎妖为生，他们从奇渊岛出发，前往外海各处海域猎杀妖兽，將妖丹和妖兽材料带回奇渊岛出售，换取灵石和修炼资源。
周烬没有选择传送至凝翠岛是因为他想过，那里的结丹期妖兽这个时期已经被韩立扫荡了大部分，再去那里怕是没有太多的妖兽。
最后综合考虑之下还是选择了奇渊岛，同时他也想碰碰运气，看看在这个时期是否有机会在这片海域得到骏貌一族的圣物，梵圣真片，上面记载的是上古妖族的荒古秘术《三梵圣功》，也是韩立偷渡灵界之后的主修功法《梵圣真魔功》的最后一部分。
他目前將《蛟煞功》修炼到第三层，身体强度已经堪比五级妖兽，但是也只能支撑他將主修的《龙鯨剑典》修炼到结丹中期，得为接下来的修炼寻找新的炼体功法。
还好神识方面暂时不用担心，天生神识强大再加上修炼了《大衍诀》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巔峰，再將第三层修炼完成的话应该能与普通元婴初期修士媲美。
周烬走出传送阵，身形直接化作一道蓝色遁光离开，一名星宫驻守传动阵的结丹修士打量一眼之后便不再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