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回家

      老干部如此激动是有著深层次原因的。
    早期柏林这个城市很复杂。
    柏林整体在东德境內,一道柏林围墙把这座城市分成了东西柏林。
    西柏林属於西德,是资本主义阵营;东柏林是东德首都,属於社会主义阵营。
    因为电影节是在东德境內的西柏林举行,严格来说应叫西柏林电影节。
    79年哈德尔成为电影节主席后,很想消除双方的对立情绪,让电影节成为东西方电影沟通交流的平台。
    80年的某天,哈德尔偶遇华影进出口工作人员余玉希。
    哈德尔主动提出,明年希望能看到华国电影参赛。並授予余玉希中方选片人的特权。
    於是在1981年第31届柏林电影节中,第一次有了我国的电影长片。
    这部影片叫《燕归来》。
    《燕归来》的水准也就那样,它更多代表的是一种信號,无奖而归很正常。
    1982年第32届,这次我国选送了两部影片,一部电影长片《乡情》,一部动画短片《三个和尚》。
    《乡情》再次空手而归,《三个和尚》得了个短片银熊的安慰奖。
    1983年第33届,《陌生的朋友》获得电影节特別奖,比《三个和尚》含金量还低的安慰奖。
    不过这一届也有突破之处,我国老艺术家黄宗江被邀担任电影节评委。
    这里固有哈德尔示好的意思,以黄老的艺术成就,也確实担得起这种荣誉。
    这是亚洲人第一次担当评委,意义重大。
    柏林电影节每年2月份举行,楚宇受邀参加的是1984年的第34届。
    好吧,说了半天,才说到老干部激动的原因。
    往常按惯例,国內推送的参赛影片,都是余玉希和內地相关领导一起挑片。
    不可能把邀请函发到导演本人手里。
    这就意味著楚宇收到的是特別邀请,是影片靠硬实力征服了组委会,並不在哈德尔对我国的优惠待遇之內!
    得到確认之后,老干部难得地失態一次,搂著楚宇胡乱跳起舞步,跳得地中海围栏那几缕长发都放肆飞舞。
    三大电影节中,柏林是对新人最为友好的一个。
    经常有不知名导演,凭藉作品之优秀被邀参赛。
    同时柏林选片也比较倾向现实议题尖锐度、人性的衝突等方面。
    《阿嬤》也完美符合选材標准。
    楚宇也比较激动,在他之前我国还没有导演获此殊荣。
    比他激动的大有人在。
    十分钟之后新华社香江分社打来电话,让他们带著邀请函去社里一趟。
    连寒暄都没有,主管文艺的副社长李菊生一伸手,“邀请函呢,给我看看。”
    领导不是不认可楚宇的人品,是不认可他的外语水平。
    要知道对於我国文化领域来说,这可是一件大事!
    很快精通多门外语的李菊生確认了邀请函的真实性。
    这还不算,李菊生还特意留存了两张邀请函的复印件。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李菊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抓起话筒,“喂,嗯嗯,是的,好好,再见!”
    放下电话后,李菊生的兴奋溢於言表,“刚才是余玉希同志的电话,她刚刚和柏林电影节的主席通过电话,確实是对方给你发的邀请函!”
    本来李菊生还想设宴款待楚宇二人,被楚宇婉言谢绝。
    他可不想和那个一把手搭上一丝关係。
    回到青鸟之后,楚宇又接到了几位大领导的电话,个个都是夸讚加鼓励,嘘寒问暖的说有困难儘管说话!
    俗话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又或者说一颗臭鸡蛋,坏了一锅汤。
    总有害群之马……
    形容得不太准確,反正最后楚宇接到了王台长的电话。
    王台长可没嘘寒问暖的习惯,“小兔崽子,你跟谁俩得瑟呢!”
    “……”
    楚宇心说,我话都没说,到底谁得瑟?!
    可这话他万万不敢说,只能陪著笑,“王台长您挺好的?易怒伤肝,您要注意三高。”
    “没你我易怒个毛线啊!一天天的。”
    平缓一下情绪,王台长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你那边忙不忙?”
    “还行。”
    “还行叫什么话,我……算了,跟我一句话不想多说。你蔡姨有点菜,你看有时间回来帮她一下。”王台长几乎是捏著鼻子说出的这句话。
    “没问题,王台长您说话必须好使,我爭取年前回去。”楚宇这边刻意討好,谁让自己撩人家女儿呢。
    “油嘴滑舌,我特么……啪!”王台长气得直接掛断了电话。
    楚宇其实早就想家了,他想小苦丁,想艷姐了。
    其他人也一样,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
    短时间內楚宇也没什么项目,现在的香江天气也不適合拍片,再说他还没想好怎么游说张国容。
    该写的歌都交给了吴正元,有骆一鸣盯著,他也完全放心。
    12月28日,楚宇等五人踏上了回乡之旅,期待元旦之前能回到家中。
    楚宇没回华都,首先要回家看看刘春秀女士。
    每次好不容易打通电话,刘春秀都得先哭一分钟,然后才说话。
    说半天都是吃好喝好,吃饱穿暖这些车軲轆话。
    放下电话后,不管楚志国躲多远,都是狠狠剜上一眼,隨之抱怨道,“都怨你,你就不会提醒我说重点!”
    楚志国欲哭无泪,我哪知道你哪句是重点。
    在家里呆了两天,临走前又去苏家坐了坐。
    苏炳志早就不再满足於小打小闹,在正阳街附近租了两间房子搞起了批发。
    主营服装。有了楚宇之后,苏老大连港货都搞得到,在奉京地头已小有名气。
    那个时代的人极少有人辞职,就算老公月入过万,范丽英都没辞职在家带孩子。
    这次苏雪见到楚宇没哭,跟他不断炫耀自己一屋子的玩具。
    家里有条件了,四个女儿三个飘在外面,只有这个最小的棉袄在身边,苏炳志不宠她宠谁。
    两个男人坐在一起也没啥说的,更何况楚宇还把老丈人送进去过。
    临走,苏炳志才蹦出来一句,“早点把证扯了,你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但要是白瞎了我闺女,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