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____小故事

　　    心臟嘭嘭嘭嘭。
    像是擂鼓吶喊的热血鼓手。
    顾知北压著呼吸的频率。
    少女离得极近。
    温热的气息打在胸膛上，显得紧张又侷促。
    每次呼吸。
    都能闻到独属於大小姐的，清浅而又香甜的味道。
    那是深山小鹿纯净的、羞涩的注视，她远远躲在枝叶繁茂的林间，时而抖落脑袋上俏皮的落叶，向你发出追逐游戏的邀请。
    这股香味仿佛拥有著魔力一般，疯狂引诱著少年的思绪，滑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顾知北咽了口唾沫。
    被子里有些闷。
    额头渗出了汗液。
    黑暗里，人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通过些许透光的被子，望见少女朦朧的身体轮廓。
    青春期的大脑是座没有暂停选项的加工厂。
    那縈绕鼻尖的，俏皮的香味。
    如同小兽般紧张而可爱的，轻轻细细的呼吸声。
    模糊的，却能让人思考起人生意义的轮廓……
    顾知北看著裴清柠的眼睛。
    她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暗色的纱布，找不到焦点。
    人类的眼睛，真是不堪啊。
    他看了一眼。
    “嗯…”
    裴清柠忽然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
    “你是在奖励我吗？”
    顾知北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
    “头髮，疼…”少女委屈的说。
    “抱歉。”
    顾知北抬起手臂。
    因为同时还要保持彆扭的姿势，动作幅度大了点。
    將被子扯了一部分过来。
    旋即，被子上传来被轻轻扯动的力道。
    大小姐正在暗戳戳攻占地盘。
    顾知北背后一凉。
    赶紧抓住被子。
    冷不是问题。
    就怕他的天赋异柄暴露在外。
    顾知北往回扯了点。
    却像是激活了裴清柠的领地意识。
    力道又加重了。
    顾知北又岂能让她如愿。
    別说是大小姐，就算是姜幼鱼在这里，他也不会退让分毫。
    裴清柠扯了一阵，发现怎么也扯不动。
    “不许动。”她发动命令。
    顾知北说：
    “那你也不准动。”
    “不要。”
    “那我就要动了。”他开始威胁。
    大小姐生气的说：“朋友，要听话。”
    “朋友可不是宠物。”
    “顾知北，没有小猫乖……”
    “你以为我会吃小猫的醋吗？”
    “……”
    裴清柠不甘心的抿了抿唇。
    终於安静下来。
    像是放弃了抢占被子的想法。
    一番运动下来。
    体力消耗不少。
    呼吸，显得急促。
    她疑惑地看向小被子里的一角。
    那团浮著白光的气泡里，狸花猫正在疯狂踩奶。
    小猫，真的在旅行吗？
    少女想观察顾知北的表情。
    可惜她看不见。
    还好她看不见。
    顾知北心想。
    在小学时，老师就教育过孩子们丰收的不易。
    贫瘠的土壤，无法结出丰硕的果实。
    人类最大的满足，就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
    真是羡慕大小姐以后的孩子啊。
    恐怕从出生开始就不会感受到飢饿吧。
    顾知北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
    他是侧躺著的。
    喜欢侧躺的人都知道。
    长时间的压迫，会导致血液淤积。
    手臂已经胀得有些发疼了。
    好在少女的呼吸，正隨著时间流逝缓缓平復下来。
    八卦炉里“扑通扑通”大发神威的狸花猫，终於安分下来。
    直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脸。
    “干什么。”
    “小猫，不舒服。”
    裴清柠听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侷促，
    “想帮小猫。”
    “很遗憾，这个恐怕你帮不了。”
    竟然在被子里都能看清脑袋上的小猫吗？
    顾知北知道她的执拗。
    大小姐不是个会听人劝的性子。
    所以他继续说：
    “小猫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舒服。”
    “哦。”
    裴清柠发出不甘心的声音。
    要是真让你帮忙了，明天小猫应该在吃牢饭了。
    顾知北心想。
    两人没有在说话。
    安静的等待中，他们发现，外面的雨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雨停了。”少女说。
    “嗯。”
    她停顿了一秒，再次发出命令：
    “不许动。”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待在全是大小姐味道的被子里，並且什么都不乾的。”
    顾知北给出承诺。
    裴清柠上了一道强有力的保险：
    “小猫，监督他。”
    “太狡猾了，竟然让小猫监督我。”少年不满的说。
    裴清柠的唇角微微上扬。
    她小心翼翼地钻出被子，然后穿起放在桌子上的湿衣服。
    小猫的监管很有效果。
    他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被子里。
    只不过……
    裴清柠看著依旧若隱若现的校服，小细眉苦恼地蹙了起来。
    她想了想，脱掉衣服，重新钻了回去。
    顾知北正在静心安神。
    突然间，少女的香味再次袭来。
    还有她带著一丝羞涩的嗓音：
    “衣服，是湿的…”
    顾知北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大小姐湿漉漉的模样。
    运了半个周天的功法，再次走火入魔。
    他呼出一口浊气：
    “你可以穿我的…不嫌弃吧？”
    “你太大了…”裴清柠说。
    顾知北的头顶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我不需要穿你的衣服，反正我一个男生，光著上身也没什么大碍。”
    “…不要。”少女闷闷不乐。
    这回顾知北没明白她的小心思。
    难道她就要自己穿上她的衣服吗？
    “不舒服…”
    裴清柠又戳了戳他，带著些自己也难以察觉的小彆扭，
    “不想…你被別人看。”
    “我只是你的朋友哦。”
    顾知北再次从少女的身上，体会到了她蛮不讲理的占有欲。
    但比起先前，他的心底不仅没了牴触，反而竟有几分窃喜？
    错觉。
    狸花猫对他说。
    这只不过是青春期最常见的错觉罢了。
    没错。
    就是这样。
    少年认可了猫的答案。
    並且开始心安理得的，享受起独属於大小姐的小霸道。
    “那就等到衣服干掉吧。”他说。
    “顾知北，好乖。”少女给出表扬。
    就像在表扬一只会听主人命令，在地上转圈圈的小猫。
    羞耻心霎时涌上少年的心头。
    顾知北有些炸毛，学著她的语气说：
    “裴清柠，不乖。”
    大小姐也许是鼓起了腮帮子，小脸的轮廓气鼓鼓的：
    “顾知北，不乖了！”
    她生气地转过身，背对著他。
    像是不想搭理他了。
    但…
    大小姐不动还没什么。
    一动，便將大半被子扯了过去。
    顾知北猝不及防。
    身形霎时暴露在空气中。
    圣光降临了。
    所幸少女正生著闷气，用后背对著他。
    好让他及时扯回一部分布料，挡住先天破绽。
    顾知北冒出冷汗。
    裴清柠虽然生气，但还是分了他一点被子。
    没有让他木秀於外。
    反应快就是好。
    顾知北在心中庆幸。
    然而，还没等他感慨结束。
    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又翻了个身。
    被子里的空间本就狭小。
    要是想让两个人全都缩在里面，无法避免的会距离很近。
    而这一转身，还是想从背对的姿势，转成面朝他的方向……
    有点空间想像能力的同学都知道，摩擦，乃至挤压都是不可避免的。
    好巧不巧的是，少年此时尚未运完功法。
    就像猫的体长一样。
    因为一根尾巴，硬生生长了几十厘米。
    好巧不巧，他还沉浸在先前的有惊无险中。
    少女一翻身，便压住了猫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