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表妹到来

      羊城白云机场,空调系统勉强维持著运转,空气里交织著属於南方的湿热与人声鼎沸。
    林渊站在国內到达出口的栏杆外,看了看时间,航班信息显示已经落地十分钟。
    视线扫过涌出的人潮,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穿著白色的印花短袖,下面是牛仔背带裤,扎著个马尾辫,推著一个比她还高半头的行李箱,正费力地在人群里穿梭,小脸热得红扑扑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渊抬起手,没有高声呼喊,只是静静地挥了挥。
    小丫头抬起头,视线交匯的瞬间,眼睛先是一亮,隨后迅速垮下脸,把行李箱往前重重一推,气鼓鼓地大步走过来。
    “哥,你知道我这个暑假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行李箱的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嚕嚕”的摩擦声,林渊伸手接过拉杆,感受了一下重量,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看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吗,几个月没见,个子还窜了一截。”
    “你少转移话题。”小丫头一把拍开他的手,仰起头瞪著眼睛,连珠炮般开火,“每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睡,英语、数学、物理,三个老师轮流上阵。”
    “你花了那么多钱给我找补习老师,我妈简直天天端著个茶杯坐在我门外盯著,我连看一眼电视都觉得是在犯罪!”
    林渊拉著箱子往外走,侧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这怪我?你在老家什么成绩,到了上海那边的初中,教材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你们班上那个班长,人家英语都能直接看原版小说了,我不花大价钱给你找老师补课,你跟得上?”
    小丫头鼓著嘴,想要反驳,却又泄了气。
    “而且。”林渊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引导,“中考这道门槛,你现在不跨过去,以后连补课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你们文化人的说辞,我就是个普通的初中生,我想要快乐的童年。”小丫头在后面嘟囔著。
    林渊停下脚步,把箱子立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行了,別抱怨了。”林渊拉开车门,示意她先上去,自己走到车尾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坐进车里,空调的冷风吹散了些许燥热,林渊看著后视镜里还在生闷气的小丫头,直接拋出筹码。
    “咱们这次来羊城,是为了什么?”
    “看演唱会啊……”小丫头的声音还是有些提不起劲。
    “普通的演唱会,用得著我大老远给你定机票,专门飞过来一趟?”林渊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小丫头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他。
    “华仔的演唱会,而且是內场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林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继续加码,“伸手就能摸到舞台边缘的那种。”
    小丫头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停滯了一秒,声音有些发颤:“真、真的?不是看台票?”
    “不仅是內场第一排。”林渊看著她,嘴角勾起,“我还托朋友联繫了主办方,明天下午带你去后台,签名、合影,甚至你想要他那件穿过的外套,我都能让他脱下来给你。”
    “啊——!”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直接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
    前排的计程车司机嚇得方向盘一抖,右脚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车身猛地一晃。
    “华仔,我们要见华仔了!”小丫头在后座上直接蹦了起来,脑袋“咚”地一声撞在车顶上,捂著脑袋疼得直咧嘴,脸上却全是狂喜,衝著林渊吐了吐舌头,“哥,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那些补课我都原谅你了!”
    看著她这副鲜活、纯粹的模样,林渊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种没有被生活重担压垮,没有前世那种怯懦与自卑的笑容,正是他拼命赚钱、逆转这个家庭命运的最大意义。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白天鹅宾馆门前。
    在这个年代,白天鹅就是奢华与地位的象徵,林渊领著小丫头办理入住,前台的服务员看著这对年轻的兄妹,眼神里带著专业的礼貌。
    上了楼,林渊拿著钥匙打开房门,推开门,侧过身。
    小丫头探头进去,看著巨大的落地窗和外面宽阔的珠江江景,发出一声惊嘆。
    “你的房间。”林渊把行李箱推进去,指了指浴室方向,“你自己先收拾,羊城这边气候潮湿,你刚从空调车里出来,容易感冒,如果不舒服就先洗个澡,换身乾爽的衣服休息一下。”
    “我就在你隔壁。”林渊指了指墙壁,“收拾好了过来敲门,晚点我带你去吃这里最正宗的粤菜,和你在上海吃到的改良版完全不一样,顺便感受一下不同的饮食文化。”
    “好嘞!”小丫头连连点头,满脑子都是明天的演唱会,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
    林渊退出来,打开隔壁自己的房间。
    刚在书桌前的沙发上坐下,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號码是张设计师。
    自己买下的那套顶层,交给这位设计师做做设计,距离上次敲定设计风格,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期间没有任何联繫。
    这时候打过来,必然是图纸出了结果。
    按下接听键,林渊语气平稳:“张老师,下午好。”
    “林老师!”电话那头,张设计师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图纸出来了,效果图也赶出来了!”
    “看来张老师对这次的作品很满意。”林渊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带著走,依旧保持著沉静的节奏。
    “不是满意,是震撼!”张设计师在那头吸了一口气,“林老师,我必须得承认,最初您提出拋弃那些繁复的欧式装潢,也不用全套的明清雕花红木,而是选用宋式家具的极简线条来搭配现代材质,我是持怀疑態度的。”
    张设计师停顿了一下,背景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我总觉得那种极简会显得空旷,可是等我把效果图画出来,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种『留白』的意境,宋式家具收敛的线条,搭配上暖色调的无主灯设计……简直绝了,高级,太高级了!”
    林渊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种在后世烂大街的“新中式极简风”,在1998年这个满大街追求暴发户式罗马柱的年代,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別的审美。
    “您过誉了,张老师的执行力才是关键。”林渊语气温和,给足了对方台阶。
    “林老师,您现在在北京吗?”张设计师迫不及待地问道,“如果您在的话,我们现在能不能约个时间见一下,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给您看落地效果了。”
    “不好意思,张老师。”林渊往后靠了靠,“我最近都不在北京,我来羊城办点事,大概还要五天之后才能回去。”
    “在羊城啊……”张设计师语气里满是遗憾。
    “对。”林渊笑了笑,接著询问道,“这五天时间,我们在约应该不耽误后期的施工进度吧?”
    “不耽误,完全不耽误。”张设计师立刻保证,“那您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和我联繫。”
    “好。”
    掛断电话,林渊將手机放在桌面上。
    房门被敲响。
    “进。”
    小丫头推门进来,已经换上了一套清爽的纯棉短袖和休閒裤,头髮也重新扎紧了,整个人透著青春的活力。
    “哥,我收拾好了。”她走到林渊身边,“咱们去吃什么,我听同学说,这边的东西特別清淡,我可是东北胃,没辣椒我吃不下饭的。”
    “到了什么山唱什么歌。”林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清淡不代表没味道,粤菜讲究的是食材本身的鲜,用火候和刀工把本味逼出来,这和做文章一样,堆砌辞藻那是下乘,白描见真章。”
    “又来了又来了。”小丫头捂住耳朵,“你现在怎么跟我语文老师一样,吃个饭也能扯出大道理。”
    “这叫文化薰陶。”林渊没理会她的抗议,率先朝门外走去,“走吧,带你去感受一下。”
    两人下楼,走出酒店,羊城的傍晚,暑气消散了一些。
    林渊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隱藏在骑楼里的老餐馆,没有华丽的招牌,只有门口几个竹编的蒸笼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老火靚汤的醇厚香气。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提著大铜壶过来倒茶。
    林渊翻开简陋的菜单:“一份白切鸡,一份烧鹅,再来个清蒸东星斑,最后上一份干炒牛河和老火汤。”
    小丫头拿著茶杯,看著周围嘈杂的人群:“哥,你在这边还挺熟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北京念书吗?”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林渊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想了解一个地方,不需要真的住上几十年。”
    小丫头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感冒,她的心思又飘回了明天的事情上。
    “哥,你说明天我穿什么去见华仔比较好?我们要签名的时候,我能不能问问他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洗髮水,他的髮型怎么永远都不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