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告別高中
六月七日，阴天。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江成特意穿了一件宽鬆的t恤，还戴了个口罩。
他没让任何人送，自己打了个计程车。
原因不用多解释，最近几天，虽然江成的热度已经不如直播后的那两天，但他的消息还是时不时会出现在网上。
这要是在高考门口被人家发现，免不了又得被围一次。
周市的街道上，到处都在放歌。
“青石板留著谁的梦啊，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
听著这歌，江成忍不住抿了抿嘴。
哪怕一首歌再好听，如果每天都让你循环听，那你也会很快听吐。
江成在家刷题的这段日子，几乎每天都会听到小区外面的商铺里放这首歌。
水果店在放，理髮店在放，连路过的公交车里都能传来这首歌的声音。
不仅如此，他有时候学累了，打开手机刷上一会视频，冷不丁出来这首歌，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最主要的是，这歌，还是他自己唱的。
一路上，听著自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江成很快就到了考点门口，密密麻麻站著不少考生。
考场周围被拉了警戒线，巡警摩托整整齐齐停了一列，交警正在四处巡逻。
“汽车不准再往里面去了，请配合一下！”
“该路段禁止鸣笛！”
“走错考场了？快上车！”
“……”
各种熟悉的话语不断从耳边响起。
江成有些纳闷，为什么每年都能看到这种新闻。
一路都很顺利，江成走进考场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差不多过半的人。
江成按照准考证上的信息找到了座位。
刚坐下，拿开口罩，江成就感觉到前后左右的目光都朝他投了过来。
“江成？”
“我草！真是他！”
一个坐在斜后方的男生探过身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兄弟！一会儿和一起合个影唄？”
“安静！”
监考老师一脸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噢。”男生缩了回去，还是忍不住伸了个大拇指，“加油兄弟！”
江成朝他点了点头。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
卷子发下来之前，江成还是有些紧张的。
因为他担心万一试卷和前世做的不一样，那他提前准备的作文就没有一点用处了。
所以拿到了卷子，江成最先翻到了作文题。
【2016年全国卷i】
【漫画作文】
左边一个孩子考了100分，脸上一个吻印。
右边一个孩子考了55分，脸上一个巴掌印。
下面还有两幅小图。
左边那个孩子后来考了98分，脸上一个巴掌印。
右边那个孩子后来考了61分，脸上一个吻印。
作文的要求是选好角度，確定立意，写一篇不少於800字的文章。
江成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还是一样的卷子。
他把卷子翻了过来，从头开始做起。
因为【明略最优】和努力的双重效果，江成很快就做到了作文题。
整套操作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笔下生花，他几乎没有遇到能让他卡壳的题。
再次看了眼作文题，江成想起了前几天的那次直播里，网友们发的弹幕：
【镜头低一点，人民就高一点】
他想起来了杨超月说她干啥啥不行。
想起白梦言说她在这里很孤独。
想起凌晨街道上的那头老黄牛、那个腿脚不便的老农妇、那些穿著破旧衣服的留守儿童。
思路泉涌，想了下，江成没有按照已经准备好的模板来写。
他深吸一口气，在第一行写下了题目：
《分数之外，还有人间》
他从漫画切入，延伸到教育评价体系，再到社会对人的定义。
最后，他洋洋洒洒地写完了最后一段话：
我们终其一生，不是为了活成別人试卷上的標准答案。
那一百分固然可佳，但那五十五分也並不可耻。
奇怪的是，我们只学会了用分数去定义一个人，却忘记了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愿每一个少年，都能在分数之外，找到属於自己的人间。
“啪。”
江成合上了笔，最后检查一遍前面的题目，然后等待交卷。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刚出了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喊他名字的声音：
“江成！”
“江总！”
“等等我呀！”
呼啦一下，周围的人都朝他看去，接著围了上来。
签名的、合影的、拿手机直播的……
一股脑地朝江成涌来。
最后，江成还是在保安和警察的保护下离开了考场。
当江成坐在交警铁骑上的那一刻时，他没有想到，一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前，他都是这么被送回的家。
最后一场是英语，当江成写完最后一个英语单词，合上笔的时候，突然感觉心里空空的。
奇怪，明明几张卷子做得都不错，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考试结束，江成走出考场，已经有保安在这里等著他了。
因为前几次他被保护的很好，所以这次大家也都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狂热，只是站在身边拍个照，最多也就上前打个招呼。
出了学校门，江成的目光瞬间被几个女孩子吸引住。
白梦言、杨超月、姜元英……
江成愣了一下。
她们怎么都穿著旗袍？
灰粉色的白梦言、奶白色的杨超月、还有黑紫色的姜元英。
我靠……
三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人群中，很是显眼，江成自己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往她们身后一看，还站著徐光启。
江成確认了一下，他倒是没穿旗袍，但也换了件乾净的衣服，头髮喷了髮胶，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也就是因为有警察和保安站在旁边，不然趁著几个女孩子现在的热度，旁边的人群早就把她们给围起来了。
江成穿过人群，来到她们身前，还没开口，白梦言就把手里的一束向日葵递给了他：
“诺，祝你一举夺魁！”
杨超月从一旁弹出小脑袋：
“江总，我们在你高考前可就商量好了，一起穿这个，祝你旗开得胜！”
姜元英笑著，看著江成的眼睛闪闪发亮：
“对呀对呀！”
江成將三个女孩子都看了眼，笑了下：
“这一下三个大美女来接我出考场，也太让人受宠若惊了吧。”
这时，身后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朝著周围的一眾考生高声喊道：
“孩子们，恭喜你们告別高中生涯，你们可以永远地离开这个困扰你们三年的地方了！”
“注意安全，今天不要玩得太晚，祝你们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听到这些话，江成突然有些鼻酸。
缓了了两秒，江成一只手搂在徐光启肩膀上：
“走徐哥，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