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看在你曾是我儿子的女人份上，赐你尘归尘，土归土。
虽然两道身影已经消失。
狐九真却还是恭敬趴伏在地。
声音依旧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惶恐：
“奴婢遵命，定在原地等候长老回来。”
直到那两道金色流光彻底消失。
她才缓缓直起身来。
狼妖首领也甦醒过来，虚弱的走到狐九真身侧，低头拱手：
“主人。”
狐九真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那两道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了几分。
原本还想再花些心思才能让金无极死在合適的时机和地点。
没想到半路杀出沈渊那三个傢伙。
倒是省了我不少手脚。
这一趟。
运气確实不错。
金无极的血脉已经到手。
金翅大鹏一族的目標被引向了人族。
片刻后。
狐九真收回目光，在废墟边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坐下，盘膝闭目，开始调息疗伤。
狼妖首领也在不远处盘膝坐下。
沉默地运转妖元修復身上的伤势。
两妖之间再无对话。
只有废墟中偶尔吹过的风声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
...
另一边。
金霄夫妇速度极快。
本就距离人族领地不远，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中州人族领地边域。
不过。
就在刚刚踏入人族领地边界的那一刻。
一股远比他们更加深不可测的意志，骤然从天穹之上降临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形体。
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岳横亘在了他们面前。
那股意志中没有任何愤怒或警告。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点的漠然。
像是不远处正在碾过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金霄的身形猛地僵住。
凤翎也停在了他身侧。
两人悬停在人族领地的边界上。
看著前方那片依旧平静的天空。
竖瞳中的暴怒和杀意在一瞬间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
对方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像他们这等境界的大妖。
一旦踏入人族领地，相当於瞬间捅了万仙盟的马蜂窝。
两夫妻沉默了很久。
最终金霄缓缓收回了踏出那一步的脚，声音沙哑而低沉：
“回去。”
凤翎沉著脸，没有说话。
只是跟在他身侧，两道金色的身影转身朝妖庭的方向掠去。
很快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只有边界上那股意志依旧悬停了一瞬。
確认他们已经离开后。
才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
在收回去之时，仿佛不在意的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瞬。
那处地方。
正是沈渊布下阵法掩藏身形气机的所在。
三人遁入人族领地后並没有立刻放鬆警惕。
沈渊在落地的第一时间便布下了一座复合掩息阵法，將三人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此刻他们正悬坐在阵中。
透过阵法的光幕观察著外界的情况。
金霄夫妇来到人族边域时。
那股属於渡劫期的威压让阵中的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而那道从天穹降临的人族巔峰意志扫过他们藏身处时。
三人的心跳，也同样都漏了一拍。
还好那道意志在他们上方停了一瞬。
金霄夫妇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后。
三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黎红云最先忍不住开口，声音满是恼火：
“特娘的！不就打伤了一个金翅大鹏的合体一层嘛？
至於这么护短？直接出动两尊渡劫期！
连妖庭的面子都不要了？！”
谢清弦没有说话。
但脸色同样带著一丝凝重，目光还落在那两道金色遁光消失的方向。
沈渊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思索：
“我觉得可能不只是因为金无极被我们打伤...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人族领地，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眼阵法的光幕。
確认外界没有新的气息接近，才继续道。
“不过还是谨慎些，先在阵中等一等，確认没有追兵再动身。”
谢清弦和黎红云同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阵內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
金霄夫妇折返回来。
两道金色流光落在废墟上，金霄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
竖瞳中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依旧跪在原地的狐九真和那尊已经甦醒的狼妖首领。
没有废话，声音低沉：
“你，把细节再说一遍。”
狼妖首领浑身一颤，低著头將方才狐九真教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三个人族修士潜伏在附近。
金无极察觉后上前盘问。
对方突下杀手。
其中一人有著合体四层的战力。
另一人爆发时也有合体一层的实力。
金无极护著他们奋力廝杀，最终被围攻重伤。
又遭遇七尊炼虚阴煞自爆波及，陨落当场。
尸体也被对方带走。
他说得断断续续。
不时夹杂著咳嗽和喘息。
每一处细节都与狐九真所言吻合得严丝合缝。
金霄越听脸色越冷。
竖瞳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他猛地抬手。
一掌拍在狼妖首领的天灵盖上。
那尊合体一层的狼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头颅碎裂，虽然皮肤还好好的，但浑身上下已经化为一摊烂肉。
压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瞬间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金霄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
“废物。连主人都护不住，留你何用！”
言罢转头看向凤翎。
凤翎摇了摇头。
金霄这才张口一吸，把狼妖尸体吸入口中。
看著这一幕。
狐九真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跪伏在地，声音带著颤抖和惶恐：
“金长老息怒...都是奴婢的错...若不是圣子要替奴婢借兵，也不会来到此处...
肯定是这一路借兵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人族那边的注意...”
她的额头抵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肩膀微微发抖。
金霄微微眯眼，没有开口。
凤翎站在他身侧，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夫君，会不会是...十几年前无极率军进攻人族北境那次，万仙盟的报復？”
金霄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也是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清楚，有这个可能性。”
他沉默了两息，低头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狐九真，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真的愿意领罚？”
狐九真颤抖著伏得更低了：
“奴婢愿意。”
金霄没有再说话，抬手一掌拍下。
金色的掌影落在狐九真身上。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猩红。
这些猩红与地面的沙土混在一起，瞬间让地面，化为一片猩红泥泞。
力道刚刚好，只拍烂了狐九真，却连地面都没波及。
金霄对於力量的细微控制，可见一斑。
收回手，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转身朝来路掠去。
“看在你曾是我儿子的女人份上，赐你尘归尘，土归土。”
凤翎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回头。
两道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只剩下废墟中那片混杂著猩红的沙土，在风中缓缓散开。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一粒粒细小的、混在沙土中的暗红色颗粒微微蠕动了一下。
悄然融入地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