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极力表现出的友好

      为首的僱佣兵一身黑色作战服,一脸不善,枪口看似隨意下垂,视线却锁死宋梔,指尖漫不经心的敲著身侧的战术刀。
    宋梔眼底闪过微光,心生警惕,却没有半点用。
    她眉眼轻垂,收敛锋芒,看著温顺又安分,就是一副囚徒认命般逆来顺受的样子,毫无攻击性,反而让人放鬆了警惕。
    旁边的希尔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他不顾手上的伤势,撑著墙面快速起身,將宋梔揽在自己身后,上前一步,站得挺拔,替她挡掉那些不善的眼神,
    “为什么要单独见她?我需要理由!”希尔的声音冷到极致,隱隱带著杀意。
    僱佣兵眼皮都不抬,语气公式化又冷淡,“不清楚。奉命带人,其他人安分待著。”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堵住宋梔的左右,摆明了要把她和希尔分开。
    希尔绷紧下頜,眼神阴鷙。
    他直接抬臂横挡在宋梔身前,把人护在身后,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不能一个人去。”
    “我必须跟著她一起,否则,谁也別想带走她。我比她知道的多。”希尔挺身揽下所有的危险。
    卡梅伦生性阴险恶毒,他单独见宋梔,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希尔绝不能让宋梔孤身犯险。
    两名僱佣兵脸色一沉,带著几分不耐,伸手就想把他拉开。
    “那可由不得你!安分点,滚开!”
    对方手掌逼近的瞬间,希尔侧身轻巧避开,同时小臂稳稳格挡,力道凶猛,动作乾净利落,直接震得对方踉蹌后退半步。
    他伤口未愈,动作算不上极致凌厉,却胜在稳妥死守,死死护住身后的宋梔,没有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
    为首的僱佣兵彻底失了耐心,抽枪上膛抵在希尔的脑袋上,面露讥讽。
    “別不识抬举。亨德森只见她一人,再拦著,老子一枪崩了你!”
    枪口近在眼前,希尔依旧神色不改,脊背挺得笔直,依旧牢牢护著身后人,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宋梔看著他紧绷的肩线,还有包扎处渗出的淡红血跡,眼神微动。
    她太了解希尔的护短执拗,也清楚现在硬刚没有任何意义,再僵持下去也是徒劳,只会让希尔再次受伤。
    他们俩谁都不能再受伤,保持体力,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才是目前最重要。
    宋梔抬手,轻轻按住希尔紧绷发硬的手腕,微微下压,力道温和却坚定,抚平了希尔即將翻涌而起的戾气。
    下一秒,她轻轻走出希尔的保护圈,再抬眸时眉眼温顺,仍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抱歉,他受了伤,情绪不稳,只是担心我而已,没有违抗的意思。我跟你们走,一定安分配合。”
    说完,她转头看著希尔,眼神坚定明亮,“你不能再受伤,受伤的人......”
    宋梔点到为止,后半句话的含义希尔听得懂。
    她话音一转,又说道,“我心里有数,能保护好自己,亨德森先生或许只是想找我简单聊一聊。”
    希尔垂眸,褐色的眼底全是不甘、焦灼和藏不住的担忧。
    他不怕受伤、不怕枪口、不怕疼,唯一怕的,就是她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凶险,没人护她周全。
    为首的僱佣兵最瞧不得男男女女你儂我儂,他嫌恶的抬了抬下巴。
    另两名僱佣兵会意,直接动手,一人钳住希尔的一只胳膊,而后踹向希尔的后膝,迫使他跪倒在地,又一拳砸在希尔的腹部。
    希尔跪倒地上,硬生生挨了一拳,喉间腥甜,嘴角有鲜血溢出,却始终咬牙坚挺,不肯鬆口。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宋梔被带走。
    “別动他!我这就跟你们走!”
    “別去!”
    宋梔没有说话,而是义无反顾地走出了这间囚室。
    铁门在身后闭合,一点点带走了透进室內的光亮,宋梔只在铁门闭合之际,回头看了一眼希尔,而后轻轻地摩挲著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这是陆屿给她做的暗器,是她最后的机会。
    这个动作被滯留在黑暗中的希尔快速捕捉到,他收敛眼神,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用口型说道,“收到......”
    卡梅伦的办公室藏在整栋科研大楼的最深处,很隱秘,安全係数也是最高防爆级別。
    知道的是药物研发基地的办公室,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大漂亮的总统办公室呢。
    宋梔暗哼,卡梅伦这是缺德事做多了,怕自己死的过於悽惨。
    巧了,他们a组最喜欢替人圆梦……
    宋梔一路走来,看似老实木訥,实则早已將这里的路线和地形牢牢记在脑中。
    装甲防爆门缓缓打开,宋梔也在这时收敛了心神,她被身后的僱佣兵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蹌,跌倒在卡梅伦办公室的地上。
    不等她起身,眼前就出现了一双擦得鋥亮的黑皮鞋,宋梔顺著那双皮鞋缓缓抬眼。
    笔直修长的西裤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往上是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挽至小臂,露出白到诡异的腕骨。
    卡梅伦俯身低头,虽然一再极力表现友好,但眼底的阴鷙和戾气却怎么也掩饰不掉。
    这让宋梔不禁好笑,她想到了在c区柯兰特说过的话——不要试图表现友好,越是极力表现,就越是匱乏。
    原来,这种极力表现出的友好这么虚假,她现在也能一眼看穿,实属是进步飞快。
    身后的僱佣兵收回推搡的手,而后退至一旁。
    “宋小姐过得还习惯吗?”
    卡梅伦淡淡頷首,视线始终锁在宋梔身上。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带著冰冷的侵略感,自上而下打量著宋梔,从髮丝、肩头到身形,最后牢牢盯死她的眼睛。像是要通过宋梔的眼睛,將她所有的破绽与秘密全都拆解出来。
    但他又偏偏在脸上掛著过於表现友好的微笑,很突兀,很虚假,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宋梔不想再看他这么拙劣的演技,於是故作怯弱的问道,“亨德森先生找我来,是有事情吗?”
    “哼哼,我有一个朋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低沉温润,偏偏不带半分温度,“他叫米勒,远在澳洲岛......”
    他蹲下身,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宋梔,试探道,“宋小姐认识米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