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人比人得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猪笼城寨”那破旧却充满年代感的布景，洒在忙碌的《功夫》剧组里。
江海刚一踏入片场。
立刻就被一股热情的氛围给包围了。
源华和源秋两位老前辈早早就等在了一旁。
“阿海，67亿！影史第一！真是恭喜啊，我们这帮老骨头看著都觉得提气！”
“为我们港片提了一口气啊！”
看到江海，源华立刻竖起大拇指，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以后咱们龙国电影，就指望你们这些后生仔了。”
“我们港片，可真的感谢你江海了。”
源秋也罕见地没有叼著烟，走上前极其郑重地拍了拍江海的肩膀。
“海哥，不，江总！我人都晕了！67亿啊！那可是67亿！我昨晚盯著官方那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抽过去。”
“这可是龙国影史第一啊！”
“天吶，我居然在跟影史第一票房的大佬在同一个剧组拍戏，我能吹一辈子！”
一旁的林子崇更是夸张。
他那胖乎乎的脸激动的通红。
整个人像是还在梦游一样，围著江海直打转。
看著林子崇那副震撼到语无伦次的憨样。
江海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和大家寒暄著。
不远处。
导演周星星穿著那身有些破旧的白衬衫，看到江海走进来。
他只是微笑著朝江海点了点头
並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一个突兀的身影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竟然是一直以来都对人爱答不理。保持著高冷气场的“火云邪神”梁小隆！
此时的梁小隆、
一改往日那副前辈高人的孤傲模样、
脸上堆满了极其热情的笑容、
甚至隔著老远就伸出了双手，步履匆匆地迎向江海。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哎呀，江总！恭喜江总，恭喜瀚海啊！”
“我可是听说了，《无间道》不仅破了67亿，而且当初可是刘德化亲自去杭市找江总您要的投资並请您主演的。”
“您可是这部戏能大爆的头號大功臣啊！”
“这一波下来，江总您直接收了好几个亿的纯利润进帐了吧？”
“这票房分成，想想都让人觉得夸张啊，真是厉害，厉害！”
梁小隆热情地握住江海的手。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精光，声音大得恨不得全剧组都能听见。
面对梁小隆这露骨的奉承和对金钱的窥探。
江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没有回答他关於分成的探问，不动声色地將手抽了回来。
站在江海旁边的林子崇，暗暗撇了撇嘴。
他看著眼前这个热情过头的乾瘦老头，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老头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莫名其妙地这么热情，之前我跟他打招呼，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高冷得要命呢。”
不远处的源华和源秋对视了一眼。
两位老戏骨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鄙夷。
他们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梁小隆看到江海现在不仅是影史第一，而且赚得盆满钵满、发达到天上去了。
立刻就放下前辈的身段跑过来硬舔。
甚至当眾去打探人家的收入。
这种前倨后恭的做派，在他们这些老江湖看来，实在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但梁小隆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人眼神中的异样。
“江总啊，我是真佩服你的眼光。”
“从一开始投资《药神》，到后来的《战狼》，再到现在的《无间道》，你这每一把都赌贏了，而且是大贏特贏啊！”
他依旧站在江海身边，喋喋不休地套著近乎，甚至开始倚老卖老地感慨起来。
“唉，想我梁小隆半生辉煌，年轻时候也是红遍大江南北的主儿。”
“结果现在折腾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你这几天赚得多啊。”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这也是时运不济啊……”
梁小隆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酸味。
听著他这些有些不知所谓的抱怨，江海依旧保持著礼貌，只是笑而不语。
“开工了开工了！”
就在梁小隆还想继续套近乎的时候。
周星星手里拿著剧本，走了过来。
打断了这场略显尷尬的单口相声。
江海在《功夫》里的戏份其实已经基本拍完了。
他今天到场。
主要就是为了配合周星星完成最后阶段的拍摄。
负责统筹那些极其复杂的武术动作指导。
以及应对周星星隨时可能出现的灵感闪现，进行临时补拍。
周星星是出了名的“鬼才”。
他的想法天马行空。
往往在片场灵机一动，就会全盘推翻之前的设定，加入全新的剧情。
所以，他极其需要江海这样懂动作、又能迅速领会他意图的內行，时时刻刻在旁边镇场子。
接下来。
准备拍摄的是“火云邪神”的戏。
开拍前。
周星星走到梁小隆面前，皱著眉头，手里比划著名，开始了沟通：
“梁师傅，我觉得咱们之前拍的那几条片段，感觉不对，还是太『正』了，你身上那股子武术名家的正气太重，这不符合火云邪神那种极其癲狂、神经质、又隱藏著恐怖杀机的气质。”
“这几场戏，准备重拍。”
“等会儿化妆师会过来，让你把头上那个假髮摘掉，露出禿顶。”
“我要给你重新设计一套看起来邋遢、像个普通变態老头的妆造。”
听到这话。
梁小隆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星爷，你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都准备好情绪了，那好多台词我都辛辛苦苦背好了，你现在突然让我摘假髮、扮丑，还要完全重新按照你的新想法来演？”
“说实话，我並不喜欢你这种反覆无常的工作方式。”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和不耐烦，压著火气说道。
“梁师傅，这里是我的剧组。”
“在片场，你就要听我的话。”
“我告诉你，之前拍的那部分就是不行，如果你觉得我的要求你接受不了，或者你不愿意扮丑配合我的设计。”
“那没关係，现在我还可以去找別人来演这个角色。”
面对梁小隆的抱怨。
周星星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盯著梁小隆，语气虽然平静，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梁小隆咬了咬牙，下意识地看了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江海一眼。
他知道。
以江海现在对这部电影的掌控力。
如果自己真的因为耍大牌被星爷踢出去。
江海绝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甚至分分钟能找个比他名气更大的人来顶替。
权衡利弊后。
梁小隆硬生生地咽下了那口恶气。
没再多说一句废话，铁青著脸转身去了化妆间。
这算是憋屈地答应了。
“不好意思啊江老板，让你见笑了。”
“我这个人拍戏就这样，在片场反覆无常，脾气臭，难怪圈子里那么多人骂我。”
看著梁小隆妥协离去。
周星星回过头，对著江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自嘲道。
“好的艺术，往往就是在这种反覆的折磨和推翻中诞生的。”
江海同样温和地笑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准备去监视器前看机位的时候。
“海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中带著几分柔弱的女声。
江海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当看清来人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诧异。
不远处。
穿著一身素净白色连衣裙的黄圣衣，正站在那里。
她怎么回来了？
江海心里有些纳闷。
要知道。
作为女主角（哑女）。
黄圣衣在《功夫》里本来就是一个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戏份的花瓶角色。
她那本就不多的戏份，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全部杀青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