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惨烈

      左泽天咽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味,咬著牙吐出两个字。
    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头顶上方的虚空,再次被彻底撕裂。
    那两头『赤瞳天狼』和『深渊地穴蟒』,已经趁著玄金龟挡枪的这个致命空档,直接又向左泽天杀了过来!
    战场上没有公平决斗,只有趁你病要你命。
    妖族如此,人族亦然。
    顶级的战力,死上一个,
    哪怕只是毁掉肉身,那族群的实力.....就要弱上一分。
    左泽天这回,是真的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
    他一个合体,还是前期......被足足四头七阶大妖给死死地围在半空。
    只能强行稳住那尊布满裂纹的法相。
    把手里的长枪舞成一片火海,硬生生地去扛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他这一被死死地缠住,根本就腾不出手去管底下的荒原了。
    而失去了主將掩护的战场。
    压力瞬间,就砸在了第一线的死士身上。
    先前冲得最猛的那上百名化神剑修,此时顶在了兽潮最汹涌的锋矢处。
    他们头顶那柄,由百道剑光合一的巨型光剑,已经不復最初的璀璨夺目。
    每一次將下方的六阶妖兽钉死或扫飞,光剑的剑身上都会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法阵节点处的飞剑本体,也早已被妖血和毒液腐蚀得灵光黯淡。
    但剑阵,依旧在疯狂地运转,似乎不知疲倦一般。
    將如黑潮般涌来的妖兽浪潮,死死地抵在防线前十丈之地,无法再寸进半步!
    然而,死伤还是出现了。
    妖兽群里的那几头六阶幽冥毒沼蛙,显然灵智与眾不同。
    它们根本不与剑阵的锋芒硬撼,而是潜藏在兽潮后方,再次鼓动起肚子,將目標对准了剑阵运转时那几个最为关键的灵光交匯点。
    “噗!”
    几道腥臭的惨绿色毒液,犹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地命中了阵眼。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呲啦”声,顶在最前方的三名化神剑修的护体罡气连同身上的法袍瞬间被蚀穿。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这三人竟是一声未吭!
    他们很清楚,自己若退,阵眼一破,剑阵便会出现缺口,身后的袍泽就会被兽潮淹没。
    就在他们准备引爆丹田的瞬间,
    防线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接引金光精准地射下。
    將三人的身躯猛地扯了回去。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阵中便有三道蓄势待发的剑光,毫无缝隙地补上了空缺,將剑阵重新稳住!
    这便是极南防线的铁律。
    只要阵还在,只要灵力未尽,这血肉长城便绝不允许后退半步。
    但这战场之上,哪有半点喘息的功夫,更不可能事事顺遂。
    一个鬚髮皆白的化神后期老修士,名叫黄士超。
    他手里那面玄铁重盾,被一头六阶巔峰的铁甲犀牛,带著土系法则的本命神通给顶了个粉碎。
    那犀牛的独角上带著空间禁錮的力量,直接贯穿了黄士超的小腹,把他的退路和缩地成寸的法诀给封得死死的。
    这老修吐出一大口黑血,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肚子上破个洞,对他这种境界来说算不上什么致命伤。
    但那犀牛角上附带的禁錮法则,正顺著经脉往他的识海里头钻,这是要连他的元神一块儿吞了。
    “想拿老子当血食?想得有点美!”
    黄士超根本没有去管肚子上的血窟窿,双手死死地抱住那根犀牛角,丹田气海里头,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灵力波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这是直接逆转了功法,把肉身的潜能榨到了极限。
    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刺目的血色骄阳,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那狂暴的本源灵力,硬生生把那头皮糙肉厚的铁甲犀牛给炸去了半边身子。
    周围的几头五阶妖兽也被这股气浪掀翻。
    就在肉身炸碎的同一瞬间,老修眉心里头衝出一个略显黯淡的元神。
    那元神根本不做半点停留,借著爆炸的掩护,化作一道流光,死命地朝著防线城墙上那一道专门用来接引神魂的阵法光束扑了过去。
    只要元神回了防线,这人就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而此时的战场另一头,那可是另外一番光景。
    那头死了『妻子』、早就透支了本源陷入狂暴的六阶巔峰龙血鱷,根本就没去管那些新衝出来的死士。
    在它那一双猩红的眼珠子里头,从头到尾就只有何涛这一个目標。
    它庞大的身躯在泥地里头蛮横地碾压过来,周身那暗红色的妖气化作一片泥沼领域,直接把何涛他们几个给笼罩了进去。
    “你们散开!找机会回防线內,这畜生是衝著我来的!”
    何涛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一把推开旁边那个断了左臂的副將,手里法宝直接炸开一团刺目的刀芒,照著那龙血鱷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劈了过去。
    那龙血鱷根本不躲,任由那刀芒砍在自己厚重的鳞片上,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子。
    它那条长满倒刺的粗壮尾巴,带著一股子音爆声,狠狠地抽在何涛的护体法相上。
    何涛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整个人一口鲜血喷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龙血鱷张开大口,一股带著强烈腐蚀性的血煞妖光就在喉咙深处凝聚,它这是铁了心要在这防线底下,把何涛连皮带骨地嚼个乾净,连元神都不打算给他留下。
    何涛死死地咬著牙,手里的逃生玉符早就被那妖气的领域给压製得失去了光泽,他知道,这回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在他们头顶的高空之上。
    左泽天的处境,比底下的何涛好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是凶险到了极点。
    他一个人被四头七阶大妖死死地缠在半空,身上刚才硬接了那深渊地穴蟒的一口毒瀑布。
    那毒液附著在他的暗金色战甲上,这会儿正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连带著他背后的金甲法相,都被熔出了几个大窟窿。
    半空中那没完没了的次元风刃,更是像切豆腐一样,把他的护体罡气割得支离破碎。
    但他一步也没有退。
    他手里的长枪再次化作了一条咆哮的百丈火龙,枪芒吞吐之间,死死地封锁著那道阵法裂缝的正前方。
    防线不容有失,人族在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去填补那个因为贪婪而被挖出来的漏洞。
    而妖族,也在用无数妖兽的尸骨,试图把这个漏洞撕得更大。
    这场为了一个窟窿,而展开的惨烈对抗,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就在左泽天的金甲法相裂纹密布、即將崩碎的前一瞬
    他身前的空间,出现了三个黑点。
    三个黑点中伸出无数黑线,密密麻麻地向四周延展而去。
    空间,再一次被撕裂。